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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香槟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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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被消毒水充斥着的医院里,希莱斯捧着一捧香槟玫瑰,茜瑞雅保养得当的双手交叠于身前。
穿过医院极长的纯白色走廊。这里总是蔓延着死寂的气味。
希莱斯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玫瑰,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茜瑞雅女士,玫瑰好像都要在消毒水里枯萎了欸!”
优雅的茜瑞雅女士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戴在脸上的眼镜。
说话时,总是喜欢慢悠悠地,一字一句慢慢往外蹦。
茜瑞雅说:“你和陈是同龄人,相处起来想必比我这个老婆婆更轻松。”
希莱斯歪头,“哪里~茜瑞雅女士永远年轻,而且陈比我大一岁,不要总记错啦!”
推开门进去,单人VIP病房,窗明几净,窗外就是大片绿意盎然的小花园,小花园的池塘旁正站着院草和院花。
嗯对,就是那一对交颈的天鹅。池塘里还特意种满了荷花,为天鹅们营造一个适合约会的场所。
踩着夏日末尾,倒是还能看见兰希斯特产的荷花——在风雨里不折不挠不掉花瓣。
阳光洒在病床上,而本该好好躺着休息的病人……正把自己的画架支在床上画素描。
希莱斯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她长得白,红发显白,而怀中的香槟玫瑰同样衬得她格外白皙。
阳光绕着她,勾勒出一圈暖融融的边。
陈挽歌看过去的时候,差点以为是天使降临人间,来带她上天堂了。
希莱斯这时才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位合作伙伴的女儿。
头发软软的搭在肩头,身前架着花架,眸色淡淡地看着她。
希莱斯第一反应就是很不好相处。
一定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希莱斯轻咳一声,扬起一个笑容打招呼道:“陈,你好,之后你每天都能见到我哦!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陈挽歌心脏猛地跳动,手一抖,笔尖在画纸划拉出来一条极长的线。
画,被毁掉了。
希莱斯拉过来了一把椅子,让茜瑞雅女士能安稳的坐下。
茜瑞雅拉着陈挽歌悬在被子上的手,“我是希莱斯的奶奶,你也可以喊我奶奶,或者像小玫瑰一样喊我茜瑞雅女士。”
陈挽歌感受到了茜瑞雅温热的手心,抿着唇点头。
希莱斯站在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瞧着楼下池塘里凑在一起的两只天鹅。
她属实和陈挽歌没什么共同话题,毕竟两个人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彼此。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睡觉。
昨天晚上熬夜把茶花女看完,她生气到半夜三更才睡着。
于是,希莱斯手肘支在窗台上,托着自己的脸,在身后茜瑞雅柔声的询问中眯起了眼睛。
茜瑞雅问:“陈,家里放心你独自一个人留在兰希斯啊?”
陈挽歌点头,目光游移到了希莱斯身上。
希莱斯的背影,希莱斯的红发,希莱斯的眼眸。
指尖微动,她在原来单调的物体素描旁画上了一个希莱斯。
略微有些失真,陈挽歌想,如果希莱斯能面对她的话,她一定能画出来一个更好的。
茜瑞雅转头,有点不满:“小玫瑰,过来和同龄人聊天,我也要去找好友了!”
希莱斯反应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身,“难怪您愿意一起来,快去吧,我留在着。”
茜瑞雅笑着拍了一下希莱斯的手,起身火急火燎地走了。
远远看过去,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已经当奶奶的人了。
希莱斯慢悠悠坐在了茜瑞雅原本坐的地方,亮晶晶的眼睛滑过陈挽歌,最后定格在墙壁上放空。
而陈挽歌在希莱斯靠近的那一秒,下意识就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画。
等发觉希莱斯并没有看自己的时候,心底忍不住的失落。
游离着的希莱斯正在心里面暴揍阿尔芒,恨不能穿进书里面。
于是陈挽歌借此时机,拿起笔在画纸上,认真把希莱斯画了进去。
隔了好半响,陈挽歌主动放下笔,折起画纸,问:“希莱斯,你要吃点什么吗?”
花束旁边是果篮,大概是陈家的其他合作伙伴送过来的。
在纯白色的病房里,任何颜色都格外亮眼,尤其是香槟玫瑰和希莱斯。
陈挽歌心里忐忑不安,怕希莱斯拒绝,更怕希莱斯一声不吭。
她想要给希莱斯留下一个好印象,又怕自己的突兀让希莱斯觉得冒犯。
不过,希莱斯只是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轻声道:“嗯……有什么?”
陈挽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苹果,葡萄,橙子,火龙果,猕猴桃,柚子。你想吃哪个?”
希莱斯蓦地想到另一本她看过的小说。
一本网络小说,还挺好看的,也真心实意为女主和女二哭过。
女主名字里面有“柚”字。
希莱斯:“那,柚子吧。”
陈挽歌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希莱斯可能喜欢吃柚子。
然后抬手拿过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把不大的柚子细心剥好。
柚子果肉摆在希莱斯面前的时候,希莱斯才猛然反应过来:“欸?你是病人……”
陈挽歌往上抬了一下手,“给。”
对方的脸侧泛着微红,希莱斯想,可能是有一点不善于和陌生人聊天吧。
为此,希莱斯收下了,主动找话题:“你喜欢什么啊?”
陈挽歌眼睛亮了起来,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轻声回答:“我……喜欢画画。”
希莱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下次我给你带点颜料吧!你喜欢画什么?”
陈挽歌下意识道:“我家里人不希望我画画……”
希莱斯拉起陈挽歌的手,在阳光里,整个人又亮眼又明媚,“管他们呢!我daddy也不想我唱歌,但我不照样唱!”
说着,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手机,给陈挽歌展示。
“瞧!有很多人喜欢我自弹自唱的歌呢!”希莱斯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陈挽歌心尖颤动,“我,我喜欢油画。”
希莱斯认真看着她,“好,那喜欢什么颜色呢?”
陈挽歌看着希莱斯,想说的颜色在舌尖滚了一圈。
最后她直视希莱斯的眼眸,下定决心般,“蓝色吧,嗯,我最喜欢蓝色。”
希莱斯轻笑,“好!”
半晌,陈挽歌轻声问:“我能,听听你唱的歌吗?”
希莱斯一愣。
霎时,病房内落针可闻。
陈挽歌懊恼地垂眸,双手放在被子上攥紧,“要是不愿意……”
希莱斯轻轻唱了起来。
“可是可是啊/夏天就要过去了/冬天就要来临了”
“我陪你闹了一整个秋天/难道还不足够吗?”
“我也想陪你看海岸风光/也想陪你走过满是落叶的路”
“可是可是啊/夏天就要过去了/冬天已经来临了”
“我陪你看了一整个秋天/难道足够了吗?”
“我还是很想你”
“还是很爱你”
“可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她只唱了一小段。
无端地悲伤席卷而来,像是初秋带来的凉意,不假思索灌进陈挽歌的心胸中。
陈挽歌忍不住轻声问:“为什么唱得那么……悲伤呢?”
希莱斯睁开眼睛,眼底闪着失真地泪花。
“因为,是我和mom一起写得歌词。”
弗洛里斯爱过她吗?或许吧。但希莱斯清楚,母亲是自由的小飞燕。
她的存在从始至终都只是母亲的束缚。
所以其实最开始弗洛里斯是不想离开的,或者说,她想要带走希莱斯。
可是希莱斯很爱很爱mom。
所以是她主动让弗洛里斯走的。
这一天的阳光下,两个同样不被家人热烈爱着的女孩相对着落着眼泪。
她们尚为幼兽,相互取暖。
从那一天起,希莱斯最好的朋友是陈挽歌。
隔天,踏着清晨的微光进来的希莱斯带着一大束蓝玫瑰。
一进来就笑吟吟道:“早上好陈!”
陈挽歌捂着心口,惨白着脸大口呼吸,试图缓解疼痛。
但在听见希莱斯活力满满的一句“早上好”时,陈挽歌还是第一反应仰头笑了一下。
希莱斯快步上前,坐在床边,扶着陈挽歌的手臂,“怎么了?痛得难受要不要打止痛?”
陈挽歌摇头,松力靠在希莱斯怀里面。
趁机不住地深呼吸。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希莱斯倒是没什么感觉,任由陈挽歌靠着自己,轻声哼着歌。
陈挽歌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一直靠着希莱斯,轻轻嗅着希莱斯身上淡淡的玫瑰清香。
抬眸入目的,先是一大束蓝玫瑰,再是希莱斯的红发。
全身上下都是软软的。陈挽歌闭上眼睛,心脏的疼痛慢慢平息下来。
其实她痛得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她在希莱斯轻轻地哼歌声中,总算在一个没有疼痛的时候睡着了。
希莱斯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陈挽歌的后背,另一只手搭在膝头,敲着节拍。
她今天穿着一条长裙,长裙落地,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陈挽歌的呼吸声很平稳,又轻又淡地响在耳边。
希莱斯没动,目光游移,看到了放在抽屉里的一大卷画纸。
于是希莱斯拿起手机,给洛伊德发信息:洛伊德叔叔,帮我买点素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