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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传言 我听说我听 ...

  •   距离青云剑庄拜师大典还有三天。
      青云剑庄早早放出邀请函,诚邀各方势力前来观礼拜师大典,青云山下更是早早便热闹起来。
      山下酒楼茶肆人客爆满,挤满了前来参会的修士,人人都翘首以盼,只等大典当日登山,亲眼一睹那位神秘弟子的真容。

      因为青云剑庄宗门规模不大,准备的客舍只能堪堪住下天盟地宗六派的来客。
      所以那些慕名而来、人数众多的逍遥散修,便只能暂居在青云山下。
      好在剑庄早有安排,提前给山下所有酒楼、旅店打过了招呼——凡是近期前来投宿的修士与凡人,一律分文不取,不仅食宿全免,就连酒水茶点、消遣乐子也尽数由青云剑庄包揽。

      消息传开,山下修士无不赞叹。
      有人端着茶盏笑道:“谢掌门果然配得上‘君子剑’的美名,事事都想得这般周到妥帖,连我们这些散修都能沾光。”
      也有修士感慨,先前只听说谢长泽调和纷争有术,如今见他待人接物的气度,才知其名不虚传,这般体恤后辈、善待众人的胸襟,可不就是将他两位师尊学了个十成十,若是以后正式挑大任的时候,说不准其作为回超越谢青的地位。

      “要我说啊,这谢长泽和谢青也是识人不清,怎么就收了那样个白眼狼呢?”一名修士端着空酒碗,拍着桌子感慨。
      吃饱喝足后修士们开始围在一起侃侃而谈,散修们没那些大家族的条条框框,想说什么说什么,是以这位修士话音刚落便得到了大部分修士的回应。
      “是啊是啊!怎么就看上那……那谁来着?”另一位修士拍着脑门,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起那欺师灭祖的名字。

      “谢重楼,是叫谢重楼!”邻桌有人高声提醒。

      “对对对,就是谢重楼!”那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真是遗憾哟,一颗老鼠屎,硬生生搅混了青云剑庄的美名。”
      “可不是嘛!那谢青掌门,当年可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风流大美人,多少人还等着看她最后挑谁做道侣,结果……结果竟落得那般下场,唉——”

      这话一出,话题瞬间歪了方向,尽数绕到了谢青身上。
      谁都知道,谢青一生红颜蓝颜知己无数,天盟地宗里排得上号的人物,几乎都和她传过或多或少的桃色绯闻,这般热闹的谈资,散修们自然不肯放过。
      “其实我一直觉得,谢青掌门最后会选天盟玉虚仙宗掌门风幕卿。别的不说,谢长泽可是他们两人共同带大的徒弟,这跟有个孩子也差不离了,而且风掌门的品貌、身份,也都配得上她。”有修士一本正经地分析。

      “得啦得啦,你胡扯些什么!”立马有人不耐地打断,语气带着不屑,“几百年了,你还没看出来风幕卿就是个伪君子?仗着和谢长泽那层师徒关系,青云剑庄封山十年,就只许他一人进山祭拜谢青,这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怎么?人家能进,你看不到,就嫉妒了?”说话修士人不服气地反驳,当即和对方争执起来。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

      “好啦好啦,都别吵了!”眼看两人就要动气,一旁有人出来打圆场,“要我说,地宗药王谷的灵枢谷主也很有可能啊!除了没和谢青共同抚养徒弟,论才情、论心意,他哪里比风幕卿差了?”
      “他是凡人!光这一点就输了!”立马有人提出异议,“谢青可是半仙,凡人寿命何其短暂,怎么能陪半仙相守一生?”
      “你这话就有歧义了!”反驳者据理力争,“凡人修为突破五阶,便能拥有和半仙相当的寿命,灵枢谷主早就突破五阶多年,怎么就不配了?”

      “我就觉得是风掌门!”
      “我站灵谷主!”
      争执声越来越大,茶肆里顿时乱作一团。

      “哎哟,各位都别吵啦,听我说一嘴,听听我说的!”

      就在这时,一个眯着眼、笑容狡黠的修士站起身,食指抵着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不大,却带着莫名的吸引力,成功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眉飞色舞地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可是听我太爷爷说,谢青掌门心里,藏着一位记挂了多年的红颜知己呢!这些年她迟迟没将道侣定下,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位红颜才一直拖着!”
      这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有人连忙追问:“道友这话说得新奇!可谢青的红颜知己数不胜数,你说的是哪一位?”
      那眯眯眼修士故作沉吟,故意吊足了众人胃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据说是地宗西门家的一位——”

      “哟呵,怎么还有我家的事!”

      眯眼修士的话半截卡在喉咙里,便被一道脆亮爽朗的女声陡然打断。
      酒肆里的喧闹瞬间静了一瞬,众人齐齐回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邻桌一个穿红黑劲装的少女,衣摆利落束紧,头上梳着两束麻花辫,发尾随动作轻轻晃着,瞧着鲜活又利落。

      两柄玄铁重剑立在桌边,少女从背对众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剑眉星目,眼尾微挑,乍一看和她身侧那名高大壮硕的汉子有几分相似,但细瞧又觉得不太像。
      她随性地一脚弯曲踩在长板凳上,一脚稳稳落地,手搭在膝头,龇出一口白牙,笑容敞亮得很:“小眼镜,你方才嚼舌根,说的是我家哪位祖宗啊?”

      一众散修顿时面面相觑显然都通过重剑认出了这二位的身份。
      而方才那眯眼的修士讪讪地笑了两声,忙从随身包袱里摸出一副琉璃镜戴上,镜片一覆,他总算不用再眯着眼视物,睁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挠着后脑勺陪笑:“灵昭妹妹别较真嘛,就是听说,听说的啦!道听途说的事儿,本就有真有假,当不得真的。”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天机阁的红颜,偏要来攀扯我西门家?”祁灵昭半点不饶人,眉峰一挑,语气带着凌厉。
      “哎哟姑奶奶嘞,这可冤枉我了!”肖严谨苦着脸辩解,“天机阁哪来的闲心出红颜啊?咱们阁里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畜牲使,大家伙儿成天被那些机关傀儡磨得晕头转向,没被齿轮转轴折磨死都算万幸了,哪里还有机会攀上谢青掌门红颜知己的名头?”

      祁灵昭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得再跟他掰扯。
      一旁的祁余天却被他这番话逗得轰然大笑,嗓门大得震得地面都跟着微微发晃。

      肖严谨身轻如燕,脚尖点着一众散修的桌沿便跃了过来,径直坐到西门兄妹的桌子旁,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满是藏不住的八卦心,张口就问:“我二弟呢?”
      “你二弟在哪问你爹妈去,问我做甚?”祁灵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嗨呀,我说的是我云耀弟弟!”肖严谨连忙摆手,眼睛亮闪闪的,那模样哪里是关心,分明是揣着满满的探究,“云耀弟弟病了得有快十年了吧?什么病这么严重,拖了这么久?你们有没有请药王谷的神医去看过?实在不行,我们天机阁最近新出了款飞舟,稳得很,能载着病人远行寻医!不要一百万,只要九九八,九百九十八块灵石就能带回家!二位——意下如何?”
      祁余天闻言,脑子还没转过弯,大手一拍就要点头同意,胳膊肘却猝不及防被祁灵昭狠狠拐了一下,疼得他立马闭了嘴,憨憨地摸着胳膊眨眨眼。

      “九九八都敢随便答应,你花了这钱,回头爹妈把你打成一坨粑粑!”祁灵昭稍稍凑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训了一句,转头又立马挂上一脸标准的礼貌微笑,对着肖严谨摆手拒绝,
      “不必麻烦了,二哥若哪天真病死了,我家还能少个人和我争家产呢!哈哈。”

      “这样啊。”肖严谨讪讪地收起推销的心思,话锋一转,又打起了感情牌,搓着手笑道,“哎哟,说起来都十年没见了,我都快忘记云耀弟弟长什么模样了。不如这次拜师大典结束,我携着飞舟去西门拜访,就当是给我这十年未见的兄弟送份见面礼,如何?”
      “恐怕不行呢。”祁灵昭依旧拒绝,语气淡淡,“二哥的病有极强的传染性,你若是见了他被传染,那多不好。”
      “哎——此言差矣!”肖严谨半点不放弃,拍着胸脯道,“我对云耀弟弟的真心,那可是坚如磐石,韧如蒲苇!”

      “传染必死。”
      祁灵昭只轻飘飘丢出四个字。
      “但话又说回来了,咱们修道之人,要捏碎磐石,折断蒲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哈哈哈——”肖严谨干笑两声,试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去。
      祁灵昭但笑不语,只对着他露出个明晃晃的鄙夷神色。肖严谨见状,只得挠着头持续讪笑。

      这边两人拌嘴拌得热闹,祁余天却坐得浑身不自在。
      茶肆的桌椅本是为寻常人打造,他长得身强体壮,往那两人坐的板凳上一坐,几乎占了大半位置,胳膊腿都伸不开。
      先前小妹说走累了想喝水,他便陪着进来了,结果喝完茶水,小妹就和天机阁的小眼镜吵上了。

      祁余天插不进话,坐在一边,叼着茶杯魂游天外。
      直到他眼尖的在楼下街道人群接踵里看见道熟悉的倩影。
      祁余天立即伸手戳了戳仍在斗嘴的两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看那是不是尹无霜?”

      祁灵昭闻言立马停了嘴,顺着大哥手指的方向探头望去。
      只见楼下人群中,一道修长倩影亭亭玉立,身姿清雅,腰侧别着凌云阁独有的双剑,侧脸恬静温柔,轮廓分明就是尹无霜。

      “无霜姐姐!”
      祁灵昭一声欢呼,也顾不上再搭理肖严谨和祁余天,反手撑着桌沿翻窗跃出,身形利落如箭,几息间便闪到那道身影面前,伸手就将人紧紧抱住,语气雀跃,“我想死你啦!”
      凑近了才发觉不对劲,祁灵昭松开手,终于看清尹无霜因皱眉而扭曲的金色小痣,泛红的眼眶和脸颊未干的泪痕,心头一紧,尹无霜怎么是一人在此,跟她一起来的凌云阁其他弟子呢?

      凌云阁才同青云剑庄结亲,而剑庄开山收徒的大事,距离最近的凌云阁理应早早前来帮忙。
      凌云阁派尹无霜作为代表前来观礼是没有任何差错的,但掌门未婚妻一人在山下闲逛而不去山上帮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据她所知,尹无霜可是对谢长泽一见倾心,当初说亲也是她求着父母通过风幕卿搭线才联系上了谢青,决定撮合两个孩子。
      如今——怎么会丢下谢长泽孤生一个人在山下徘徊?
      还是一副哭过的模样!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祁灵昭皱紧眉头,乌黑的眼珠慌乱地在尹无霜脸上扫视,满是担忧。
      尹无霜吸了吸鼻子,抬手拭了拭眼角,强扯出一抹浅笑,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就是在山上待着有些无聊,便出来散散心。”
      说话的功夫,祁余天背着两把沉甸甸的重剑,迈着大步赶了过来;肖严谨则挎着他那鼓鼓囊囊、装满机关零件的布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凑了过来。

      瞥见尹无霜强颜欢笑的模样,肖严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嘟囔:“莫非那些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祁灵昭立马转头看他,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听说啊,谢掌门要和无霜姐成婚,根本不是真心的,是为了收徒才顺势履行婚约。”肖严谨压低声音,飞快解释道。

      “不是的,长泽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尹无霜急忙开口辩解,话音刚落,就被祁灵昭打断。
      “你把话说清楚!”祁灵昭语气带着怒意,转头瞪着肖严谨。

      肖严谨看看泪眼汪汪、满心委屈的尹无霜,又瞧瞧火冒三丈、眼神能杀人的祁灵昭,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偷偷躲到了身形高大的祁余天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小声找补:“先说明啊,我就是道听途说,不一定准的。”
      见祁灵昭眼神更凶,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听说长泽掌门压根就没想过要和无霜姐履行婚约,他只是想要给他那新欢一个名分才决定重开山门伴收徒典礼的——”

      “你别瞪我啊!我说的不一定是假的!提亲车队去往凌云阁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提亲队伍里压根就没有谢长泽好嘛!不信你问无霜姐嘛!瞪我干什么!而且我有一个朋友尾随车队进了凌云阁——”
      “你别瞪我啦!都说了是我朋友,朋友,不是我!他进去后发现谢长泽真的没露过面,都是剑庄那个老管家长老在同阁主商议结亲事宜。要谢长泽真的去了凌云阁,不然这婚事怎么会,怎么会要再拖一年呢?肯定是老阁主不满意啊……”

      说到最后,肖严谨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蚋,顶着祁灵昭那要吃人般的目光,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说完就往祁余天身后又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
      “真的是这样吗!”祁灵昭猛地转头看向尹无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尹无霜慌忙摆手,唇瓣动了动想为谢长泽辩解,可脑海里闪过心上人近日来的种种疏离,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哽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裙摆。
      “所以就是那新来的小弟子,给你气受了?”祁灵昭瞬间红眼,语气凶神恶煞,眉峰竖得老高,那模样恨不得立刻冲上山去,把那没见过面的徒弟活剥了皮。
      尹无霜眼神慌乱游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副模样反倒更坐实了传言。

      “哼!”祁灵昭怒极,转头一把夺过祁余天背上那把属于自己的“曦辉”剑,剑鞘撞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她脚下一点,身影便朝着青云山的方向直冲而去,看那架势,竟是要提剑上山,砍了那对师徒。

      “灵昭!别冲动!”
      尹无霜反应最快,旋身提步,立刻追了上去,生怕她真的闹出事来。
      祁余天愣了一瞬,也立马攥紧背上的重剑要跟上去,手腕却被人猛地拉住了袖口。

      “等等我啊!祁大哥。”
      肖严谨凑上来,脸上挂着狡黠的嘿嘿笑,圆溜溜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熊熊的八卦之魂,“捎我一程呗?若你日后来天机阁买东西,我只收你八成的钱,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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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公告只保留最新两条捏 302:开学将近,日更不保证惹私密马楼米娜桑 226第一卷改完啦啦啦撒花! 段平早就开噜,收文即可。 稳定隔日特殊日更。 突发恶疾会请假。 不坑练节奏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