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心》尽早

5、dirty words 第五章

　　中段考试结束一周，成绩公布，接下来就是家长会了。

　　毕少媛收到班级群的通知时，人还在和云别院坐着。

　　龙云鹭被家里召回，去往一趟d市，毕赴聿没有时间管她，这段时间暂时放空。

　　她看着手机屏幕，家长会，一向很怕这种需要家属的活动，因为没有人会来，哪怕是黎叔，一个管家也抽不开时间前来，家长席永远都是空的。

　　毕少媛对着那条消息发呆，万文康和盛孝青说了一大堆，完了发现根本没人理，便转头看过去。

　　“哎。”万文康坐直身子，手掌离开撑在电脑前，在她面前摆了摆，“你有没有在听？”

　　“哦。”毕少媛回过神，合上手机，抬头看向他们两个，“没听到，再说一遍。”

　　万文康嘴巴张了张，伸手滑动着鼠标，一张张滑动着屏幕上的内容，条理清晰地讲解着。“我们最终定了开在文化街区，选了几个地段，还有成本预估和运营方案，你看看。”

　　毕少媛看向电脑屏幕，认真地阅览一番，等她看完，万文康接着讲。

　　“我们打算做主题文化酒吧，以80年代的伦敦为题，文化街区符合年轻潮人、游客、和网红博主等群体。优势在于客流密集，传播度高，容易通过社交平台引流。”

　　万文康滑动到一张分析表格图，盛孝青立刻接话。

　　“还有就是劣势方面，装修与营销成本高，同质化竞争严重，租金涨幅快，后期压力比较大。”

　　两人一唱一和，讲得条理分明，看得出来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光是PPT就做了五十几页，每一页都是精打细算的运营规划和成本分析。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漏洞被毕少媛一眼看了出来。

　　“没有清算人工成本，这部分是大头，不能省。”她指着屏幕上的表格，直言不讳。

　　万文康和盛孝青同时转头倾身看向屏幕，两人一左一右，把坐中间的毕少媛左右为难，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暗暗吐槽，这两个基佬，没轻没重的。

　　“别翻了，我看明白了。”毕少媛见状两人把PPT翻了一遍又一遍，夹在中间的她坐着又实在难受。

　　“那……”万文康张张嘴。

　　毕少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淡淡开口，“借多少？”

　　盛孝青双手合拢，十指微微摩擦，沉默片刻，“70万。”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气氛变得无比凝重，毕少媛每个月都会收到家里打在她卡上的零用钱，70万拿得出手，但投资开店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先不说别的，万文康和盛孝青是她中学时认识的高年级学长，以前在学校里没什么人对她是真心好，别人跟她玩，只不过是看在能免费消费的份上才围在一起的。

　　只有他们，告诉她，“我们只是觉得你很聊得来。”

　　毕少媛合上电脑，问了一句，“为什么想创业？”

　　两人被问到了，万文康看了看盛孝青。

　　盛孝青带着半信半疑地回答，“因为年轻。因为还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毕少媛对他的回答感到疑惑，“可是安稳的工作也是一种生活，无忧无虑不好吗？”

　　安稳度过，安稳一帆风顺贵，不经雨打。

　　这是多少人渴望的生活。

　　“不一样的。”万文康眉眼弯弯，很慈祥，“如果一生都是一成不变，那么困难的光彩就看不到，那也是别样的风景。”

　　“……”片刻后，毕少媛说，“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随后，他们没有再过多打扰，选择离开。

　　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万文康刚刚说过的话。

　　不一样的风景，什么风景？

　　她体会不到。

　　她只觉得这是自讨苦吃。

　　她认为的生活就像当下这样，不愁吃不愁穿，虽然有个不速之客，但还尚好。

　　他们一走，和云别院安静无声，毕少媛伸手在果盘上拿了个沃柑，看了看又放回去，她不想指甲里是果肉的味道，以往都是秦无鹤给他剥好皮装碗里的。

　　她环顾一下四周，觉得还是太安静了，起身走向客厅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寂静的感觉少了几分。

　　毕少媛惊觉的发现，和云别院竟让她感到无比空荡，以前一直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秦无鹤的存在。

　　这座住宅是毕赴聿在她小时候送的礼物，以前一直没有装修入住，秦无鹤和毕少媛住进来还要往今年五月份说起。

　　毕少媛像往常一样，照旧让黎叔开车接送，夜幕渐深之时车子停稳在酒吧门口，脸上糊着浓妆——那时她还不会化妆，只是一味往脸上堆砌认为好看的颜色，活脱脱的颜料盘子。即便如此，她踩着高跟鞋入门那一刻还是被台主一眼认出。

　　“哟，大美女毕小姐来了。”台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语气热络得不行。谁都知道毕少媛是个有钱的主，开台费不是五万就是十万，跟她玩，好酒好面儿都不在话下。

　　毕少媛回应他的笑脸，心里似明镜，她钱从来不是白给的，要是场子不够喧闹，满足不了她的兴致，下次绝不会赏脸光顾。

　　震耳欲聋的dj音乐撞击耳膜，每个鼓点穿破骨血刺激身体无一寸只有极致的喧嚣才不显寂寞，身处孤独，舞池的男男女女疯狂扭摆身体，酒蒙子扯着嗓子划拳唱歌，所有吵闹、鲜活的气息把她团团围住，这正是她想要的，然而这些吵闹她很少参与其中，几乎每次都窝在最热闹的人群中央安静的喝酒，直至酒精占据大脑，烂醉后第二天不知在哪个朋友家醒来，一天又一天。

　　即便这样，她的父亲和哥哥只会留下三两句道理，然后没有下文。

　　初遇那晚亦是如此，在卡座待了不过两个点，身体某个器官忽然发出警报，原本平静无波澜的她飞快跑去厕所，不过三分钟又回来，坐下后只觉头晕，她把原由都归结于刚才起身太猛所导致的，心脏跳得又急又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嗓子跳出来，她需要缓缓，双手撑着脸颊，一动不动。

　　她闭着眼，感受着好多人在周围走来又走过影子，却没有人为她而停留，就好比许多童话故事里有着为儿女驻足的母亲，是细雨又是春风，这些称之为母爱的东西，尽管她穷尽所有金钱都求不来的东西，是别人都有，是属于他们的脚步。

　　“还好吗？”

　　一道清冽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在她耳边响起。

　　......

　　“女士，你还好吗？”

　　……

　　翌日晌午，毕少媛眼还没睁开，肌肉记忆的率先捂住口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恶臭的空气侵袭。

　　她慢慢抬起眼帘，一翻身，周边没有成□□叠的人，引入眼帘的，是一只手臂，很健壮的手臂。

　　视线上移，是一名陌生的男人，整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啊！”

　　毕少媛被这样的凝视下了一跳，抓着被子连连往后躲。

　　秦无鹤看着惊掉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和神情。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又是谁？我朋友呢？”毕少媛见他好像没有恶意，憋着一口气问完了所有。

　　闻言，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勾起嘴角，悠悠然开口，“第一次见活的十万个为什么。”

　　“……”

　　秦无鹤见她非常害怕，没晾她很久，站起身拉开一边窗帘，火辣的午时阳光照射在床位，“这里是我开的旅馆。”

　　旅馆？开房？

　　几个字疯狂轰炸毕少媛的脑子，手抖着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拉开被子，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低头一看，胸前有一坨水渍。

　　脑子回想起在断片的前一刻，汤妃抱着她喝下最后一口酒，就吐在她身上，然后双双栽下。

　　此刻毕少媛才感觉出来浑身难受，黏黏糊糊的皮肤，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证明他真没有碰她。

　　“浴室在出门左转。”

　　“哦。”

　　说完毕少媛跳下床，手里抱着着被子在胸前，小跑进了浴室。

　　不多时，她收拾好，身上围着一条浴巾打开门，率先而出的是室内的水汽，浓浓一片，像天宫，像浓雾，反正看不清事物。

　　毕少媛走出来，看见秦无鹤双手撑着洗衣机，抬眼望着自己身后，她闻目也看了过去，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怎么了？”

　　秦无鹤就这么微微昂首，淡淡地说，“我以为你把热水器烧坏了。”

　　“……”她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你洗澡不冒烟。”

　　他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转头看回洗衣机，他在上面按了两下合上盖子，“很可惜，我洗澡还真不冒烟。”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毕少媛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不冒烟难道洗冷水不成？

　　她凭借记忆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没想到抓了个空。

　　咦？衣服呢？

　　她左右上下都看了个遍，刚换下来的衣服凭空消失了。

　　“哗啦啦”——

　　她才注意到洗衣机被启动了，走去看发现里面正躺着眼熟的衣物，被水湿哒哒淋着，内裤和内衣一起。

　　“……”

　　毕少媛想象到秦无鹤顶着那张淡淡的脸帮她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连着里衣一起，唰地脸一阵红。

　　“秦无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