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心》尽早

11、dirty words 利刀

　　　 订婚宴的消息传出去，圈内引起不少话题，毕少媛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知道公司与公司之间也是有一个网可以交流八卦的。

　　她躺在床上，拇指划动屏幕，看着网站上的闲言碎语，同时也在等秦无鹤的消息。

　　那晚走之前她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屏幕上还停留在她发的那句道歉。

　　她不是觉得回味那句无理由的话尴尬，而是觉得有人动了她的手机。

　　秦无鹤平时即便再忙也会回复信息，可现在离发信息已经过去16个小时了，这个时间太久了，以前从未有过。

　　“看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毕少媛下意识将手机收起来，转身看见了龙权勤，手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没。”

　　龙权勤递来果盘，放在她面前，还贴心的准备了叉子和手套。

　　“饭后水果。”龙权勤面中无笑，但一脸善意，“助消化。”

　　毕少媛看着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犹豫五秒，才缓缓拿起叉子吃了一块苹果，“谢谢，很甜。”

　　说完，龙权勤坐在另一边椅子上，没有说话。

　　毕少媛找不到话题，她也不知道能和大人聊什么，只好吃下一块又一块水果。

　　龙权勤刚坐下就听见一旁，苹果在齿间咬动的嘎吱声，越来越急促，“你喜欢吃苹果？”

　　“啊…”毕少媛想要说话，但嘴里的东西还未嚼干净，这样说话难免不端庄，她便咬得更快些，直到全都咽了下去，“一般吧。”

　　龙权勤侧头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不经笑了一声，“你不用急，也不用找话题，我只是想出来坐坐吹吹风。”

　　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顺便看看今年宜林的初雪。”

　　毕少媛闻言望去，天空不知何时又下起小雪，飘飘荡荡。

　　“爸，毕少媛。”龙云鹭此时开门出来，手里拿着龙权勤一样的果盘，他看着桌上少了大半的水果，又看看毕少媛，“没吃饱吗？”

　　毕少媛感受到他脸上怀疑地眼神，“我乐意吃。”

　　“没不让你吃。”龙云鹭把她面前的果盘换上新的，“不仅是水果，想吃别的也管够。”

　　毕少媛在桌上扯了张纸擦擦嘴，然后随意丢在果盘上，“你来晚了，我的胃没有别的位置了。”

　　龙权勤看着两人斗嘴，脸上笑意却褪去几分，忽然他问她，“小媛，龙云鹭很喜欢你，应是两小无猜，你说对吗？”

　　龙云鹭听到这样的话咻地一下脸通红无比，连忙在龙权勤面前摆摆手，“爸…”

　　龙权勤笑了笑，眼睛一直盯着毕少媛，好似很焦急等待她的答案。

　　“啊哈，是吧。”

　　*

　　订婚消息满天飞，毕少媛周一回到学校，每个人都带着不寻常的眼光。

　　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一来便评讲试卷，毕少媛的卷子向来找不到，但龙云鹭却轻轻松松帮她找到。

　　龙云鹭帮她看题目，开始絮絮叨叨拿纸给演算。

　　毕少媛想起家长会那次，秦无鹤也像他现在这样给她看试卷，但不同的，龙云鹭像讲台上的老师一样，秦无鹤像朋友，如果是他，当然更倾向于朋友这样的口吻。

　　毕少媛忽然皱起眉，不满地“啧”了一声，“好吵。”

　　龙云鹭愣住了，笔尖停在空中，十秒后才回过神，默默收起纸笔，不再说话。

　　上午的课就这么过去了，中午休息时间，毕少媛在观澜楼的实验教室，汤妃和几个学生会整理收学典礼。

　　“b，想清楚没有？”汤妃留意到一旁的人专心致志，转头发现是卡住了，便凑过去问了一声。

　　卡机的毕少媛呆呆望着电脑，运营真不好干，主要是没想通留客机制是什么，汤妃看向屏幕，一目十行。

　　给出结论，“主题酒吧，就应该是喜欢这个主题才会去吧？活动要不要搞一些类似的试试呢？”

　　这话毕少媛听进去了，说得有道理，但套餐价格，酒水进货，这些还未有个定数，所以这一步急不得。

　　毕少媛指尖在触控屏上划了划，汤妃撑着手看过来。

　　“人员招聘。”她照着上面的字读了出来，“招岗人数……未定？”

　　毕少媛觉得头有些大，但发给毕崇缘的消息到日上三更还没回复，她觉得自己需要找人帮忙，可现在除了毕崇缘，她好像没有别的人可以找了。

　　她转头看向汤妃，眼神涣散又专注地对着那几个字研究中，毕少媛深吸一口气，两手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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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会议室走进一个人，校服得体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一眼望去是一位高挑的男生，汤妃闻声跑过去。

　　毕少媛不认识这个人，但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她以前说的那位“大哥”。

　　男生看到汤妃笑了笑，“人到齐了吧？我带了些吃的，我们边吃边说。”

　　说着，就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放在桌上。

　　众人纷纷围上来拿吃的，毕少媛没去，因为没有胃口，而且没有手套她是不会吃油炸的食物。

　　毕少媛蹬腿划到汤妃身边，在她耳边悄悄问她，“阿博吗？”

　　汤妃咬着酥脆的炸鸡，差点咬到舌头，没等到她回话，竟传到那位男生的耳里。

　　他说，“我是阿博，学生会会长，段博，妃妹好朋友？”

　　段博笑脸相迎地看着她，毕少媛现在对这种笑眯眯的人有了防备，生怕又是笑面虎，“额…对。”

　　“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毕少媛摇头，“不是，我吃过午饭了。”

　　段博点点头，没再与她对话。

　　他们组织会议，毕少媛不是这里的成员，自然要离开比较好，她和汤妃说了一声后回了教室。

　　教室热闹非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话题，毕少媛越过这些欢闹声回自己的座位，龙云鹭在看手机，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连眉心都皱在一起。

　　毕少媛没去过问，坐下继续为酒吧的事忙活。

　　可电脑还没开机，龙云鹭忽然抓着她的手往教室外拉去，尽管她骂了什么脏话也没有停下，直到在一间器材室，他愤力关上门。

　　龙云鹭一掌打在毕少媛耳边的门，巨大的响声她那边耳朵有些轰鸣，瞬间愣住了，心跟着漏掉一拍。

　　他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页面停留在论坛的热搜词条上。

　　是一张照片，秦无鹤参加家长会那天，他坐在家长席的位置上，正和自己嬉笑讲卷子。

　　毕少媛张着嘴，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像哑掉一样。

　　龙云鹭盯着她的眼睛，从中感受到害怕的情绪，他呵笑一声，将手机关了，“看来你也不是胆子小。”

　　“谁发的？”毕少媛冷着声道。

　　龙云鹭说，“既然害怕，就不要把私人情情怨怨带到大众视野里。”

　　毕少媛没听进他说的话，脑海里全是那条帖子飘过的言论，还是那句她承诺过的话，她要守住他们之间的秘密。

　　很恰巧，那个账号她见过，回想家长会那天，她见到那位出乎意料的人，想也没多想，随便抽了架子上的棒球棍就往教学楼走。

　　毕少媛走得很快，龙云鹭被狠狠甩在身后，他是个文生，体劳这方面他永远都追不上，这一段路他都气喘吁吁了，但他一定要追上去，感觉要出事。

　　高二六班，毕少媛精准找到祁欧，她顾不了其他人的眼光，直奔到她桌前，毫不犹豫拿起混子直直砸在她面前，砰隆一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住了。

　　祁欧吓得捂住头，骂道，“死疯子，你干什么？”

　　被骂的毕少媛很不爽，伸手揪住祁欧的头发，“说谁死疯子？你当三就高我一等了？”

　　祁欧本就对三这个字就敏感，她的母亲总是想她做凌霄花，顺着别人往上爬，她不知是三，还是个贼。

　　毕少媛拽着她，强迫她抬起脸，冷声说，“把帖子删了。”

　　祁欧瞪她，“什么帖子？”

　　“哦？”毕少媛咬咬牙，手上力道更大了些，“你是要自己删，还是我来帮你删？”

　　说完，她就自己先动手了。

　　“你干什么？！”

　　祁欧疯狂扭动身躯，顾不上头皮那点痛，她开始反击，去抓毕少媛的头，毕少媛察觉到动机很轻巧的躲开了，反而这样祁欧的双手也被禁锢住。

　　棍子滚到地上，滚到围观群众的脚边。

　　一位学生大喊起来，“打起来了！快叫老师！你们谁去？！”

　　毕少媛心中火气很大，不少人离得很远，但都没有放过能观战的机会，她对上其中一名男生，他举着手机拍，她抬脚用力踹侧边的椅子，男生被撞到弟弟弓腰走开了。

　　周围的人从明目张胆拍变成半掩在袖子里拍。

　　祁欧抓住毕少媛分心的间隙，挣开手掐上她的脖子。

　　“贱人，我草泥马。”

　　“是我草泥马。”

　　毕少媛依旧拽着她的头发，指甲用力到扎进头皮，有微微的凉意，另一手扇在她的下颌，祁欧跟着这股力道咬在舌尖，下意识松开了掐住她的脖子倒在一边。

　　祁欧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嘴里血腥味冲天，吐出一口鲜血，她被吓到了，大哭起来。

　　龙云鹭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扶着门框喘气，看见完好无损的毕少媛和在地上哭的女生，他愣住了。

　　而毕少媛没管她的鬼哭狼嚎，在她的位子上翻找一顿，终于找到她的手机，又去她面前指着手机，“开锁。”

　　祁欧怕了，听她的话将手机解锁删掉那条帖子。

　　这还没完，毕少媛重新去捡地上那根棒球棍，立在身侧，对着外边看戏的人威胁道，“谁还不删，我找谁。”

　　所有人被吓得赶紧删热搜的删热搜，删帖子的删帖子，生怕下一个就是倒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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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毕赴聿黑着脸从学校到医院，毕少媛脖子绑着绷带，其余的地方连擦伤都没有，反观祁欧，现在躺在VIP病房里。

　　一位护士在护士站探出头，“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

　　“……”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教你的都当放屁？”毕赴聿压低声音训斥。

　　毕少媛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聚焦在校园论坛上，看着有关他的照片消失不见，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泄了力气般地划躺在椅子上。

　　毕赴聿絮絮叨叨，斥责她的行为，毕少媛闭上眼感受。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事到关头，你能不能懂点事？你让龙家怎么看你？你以为品行端正的联姻对象很好找是吗？龙云鹭这么淡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四年，读个书就过了，到时候你和哥哥去国外定居，你想怎么样都行。”

　　这些话她莫作于关心，从小到大都没听过，即便是训斥，以前也从未有过，如今是第一次，竟然是因为龙家的联姻，还去安抚龙云鹭的情绪。

　　毕少媛冷笑一声，轻轻说了一句，“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