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与白衬衫》敏木春水

19、番外

　　桂香如故，琴音未歇（番外）

　　深秋的风带着熟悉的甜香，吹过星湖音乐学院的梧桐大道。林屿推开车门，脚下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鼻尖萦绕的桂花香气，与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在看什么？”江叙停好车走过来，顺手接过他肩上的相机包，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林屿抬眼望着不远处的琴房楼，眼底满是怀念：“没想到这么多年，这里一点都没变。”

　　距离他们毕业已经过去了五年。江叙成了业内知名的青年钢琴家，举办过数十场个人独奏音乐会；林屿则成了自由摄影师，他的作品多次刊登在知名杂志上，其中那张当年在湖边拍下的江叙的照片，至今仍是他最珍视的代表作。

　　这次回来，是受母校邀请，江叙要作为杰出校友参加校庆音乐会，而林屿则主动申请，担任本次校庆特辑的摄影师。

　　“去琴房看看？”江叙牵着他的手，沿着梧桐大道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多年前的某个清晨重叠。

　　林屿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琴房楼还是老样子，只是门口的公告栏换成了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校庆活动的预告。他们熟门熟路地走到三楼，302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是个女生在弹奏《月光》，虽然生涩，却透着认真。

　　两人没有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林屿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江叙在这里教他乐理的画面——男人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温柔的旋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连衬衫的褶皱都格外清晰。

　　“还记得这里吗？”江叙的声音带着笑意，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当年在这里，连减七和弦都弄不明白，急得快哭了。”

　　林屿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哪有！我后来不是很快就学会了吗？”

　　“是，”江叙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家小屿最聪明了。”

　　正说着，琴房里的女生练完了，推开门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您、您是江叙学长？我是钢琴系的，特别喜欢您的演奏！”

　　江叙温和地点点头：“谢谢，你弹得很好，继续加油。”

　　女生激动得脸都红了，又看向林屿，认出了他胸前挂着的记者证：“您是林屿学长吧？我看过您的摄影展，特别喜欢您拍的那张《湖畔》！”

　　林屿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谢谢支持。”

　　女生又说了几句崇拜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两人走进琴房，里面的布置和当年几乎一样，还是那张斯坦威钢琴，还是靠墙的长凳，连百叶窗的角度都像是刻意保持着当年的样子。

　　江叙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没有弹奏，只是随意地摩挲着。林屿拿起相机，对着他的背影按下快门，镜头里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背影挺拔，与当年那个穿白衬衫的学长重叠，却又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要不要弹一首？”林屿放下相机，轻声问道。

　　江叙转过头，眼底带着笑意：“想听什么？”

　　“就弹你当年写给我的那首即兴曲。”林屿说。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那首曲子的旋律，温柔缠绵，带着独有的缱绻。

　　江叙点点头，指尖落下，熟悉的旋律便在琴房里流淌开来。不同于当年的舒缓，如今的弹奏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醇厚，每个音符都像是经过时光的打磨，愈发动人。林屿靠在长凳上，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包裹着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举着相机，镜头追随着弹琴的少年，心跳漏了一拍。

　　一曲终了，琴房里一片安静。江叙转过身，看着林屿，眼底满是温柔：“还记得当年你在这里给我拍照吗？”

　　“当然记得，”林屿睁开眼睛，笑着说，“你还故意盯着我看，害我拍糊了好几张。”

　　“那不是故意的，”江叙反驳道，“是你太好看了，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林屿的脸颊微微发烫，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江叙，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都五年了。”

　　“是啊，”江叙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但感觉我们好像昨天才在这里相遇。”

　　他们在这里相遇，在这里相知，在这里相爱。琴房里的钢琴声，摄影社的快门声，桂花树下的私语，湖边的并肩散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发生在昨天，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去看看桂花吧？”林屿提议道，“不知道当年我们去的那条小路，桂花还开得好不好。”

　　江叙点点头，牵着他的手走出琴房。教学楼后的小路还是老样子，两侧的桂花树长得比当年更茂盛了，金黄的花瓣缀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桂花雨。

　　“还是这么香，”林屿深吸了一口气，桂香清甜馥郁，与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当年你就是在这里，给我买了桂花糕和桂花酒酿。”

　　“嗯，”江叙笑着说，“那家老字号还在，等会儿带你去买。”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桂花花瓣铺满，踩上去软软的。林屿时不时停下脚步，举起相机拍下满树的桂花，拍下飘落的花瓣，拍下身边的江叙。江叙很配合，有时站在桂花树下，任由花瓣落在他的肩头，有时牵着林屿的手，对着镜头微笑，眼底的温柔一如当年。

　　走到当年的观景台，林屿停下脚步。湖面还是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的白云和岸边的树影，石桌石凳也还在，只是上面多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坐会儿吧。”江叙拉着他坐下。

　　林屿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湖面：“江叙，你还记得吗？当年在这里，你说只要我们还在这里，桂花就会一直这么香。”

　　“记得，”江叙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现在我们回来了，桂花还是这么香。”

　　林屿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桂花的香气从未变过，他们的爱情也从未变过，经过五年的时光沉淀，反而愈发醇厚，愈发坚定。

　　“对了，”林屿想起什么，从相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江叙看，“你看这张。”

　　照片里，是当年那个桂香漫夜的晚上，他无意间拍下的江叙的侧脸。照片里的少年站在路灯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桂花花瓣落在他的发梢，月色温柔，桂香弥漫。

　　“这张照片，我一直存在手机里，”林屿轻声说，“每次看到它，就想起当年的时光，想起你。”

　　江叙的心里一暖，他握住林屿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我也一样，每天都在想你，不管我们分开多久，不管我们在哪里。”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爱意：“江叙，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瓜，”江叙揉了揉他的头发，“能陪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两人并肩坐在观景台，看着湖面的波光，闻着身边的桂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回忆着当年的校园时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像是在为他们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下午，江叙要去音乐厅彩排，林屿则拿着相机，在校园里四处拍照。他去了当年的摄影社活动室，去了湖边的长椅，去了合唱课的音乐厅，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当年的痕迹。

　　彩排结束后，江叙找到林屿时，他正站在桂花树下，举着相机拍照。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桂花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一幅最美的画。

　　江叙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在拍什么？这么入神。”

　　林屿转过身，笑着举起相机：“在拍最美的风景。”

　　江叙低头，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扬起：“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不用谢，”林屿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因为你本来就很好看。”

　　江叙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夕阳的余晖，金黄的桂花，温柔的晚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为他们见证。这个吻，带着桂花的甜香，带着岁月的醇厚，带着彼此的爱意，缠绵而坚定。

　　校庆音乐会当晚，音乐厅座无虚席。江叙坐在钢琴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当他的指尖落在琴键上，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是那首他当年写给林屿的即兴曲。

　　林屿坐在第一排，举着相机，镜头追随着他。舞台上的江叙，专注而耀眼，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旋律温柔而缠绵，像是在诉说着他们多年的爱情故事。

　　一曲终了，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江叙站起身，鞠躬致谢，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林屿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与爱意。林屿放下相机，对着他微微一笑，眼里闪着泪光。

　　音乐会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夜色温柔，桂香弥漫，与当年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江叙，”林屿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明年还回来好不好？”

　　“好，”江叙握住他的手，眼底带着笑意，“以后每年都回来，看桂花，听琴音，回忆我们的青春。

　　林屿点点头，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逝，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星湖音乐学院的桂花都会一直香下去，他们的琴音都会一直响下去，他们的爱情，也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桂香如故，琴音未歇，爱意长存。这是他们的青春，也是他们一辈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