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与白衬衫》敏木春水

12、学生会竞选

　　学生会参加投票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拍在学生会会议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屿坐在长桌左侧第三把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投票表决票，纸质的粗糙触感没能驱散他掌心的薄汗。

　　今天是学生会换届选举的关键投票环节，他作为文艺部干事，拥有一票选举权。桌案上摊着候选人资料，油墨印着的名字里，有一个让他格外在意——苏晚。那个前几天在走廊里向他表白的女生，此刻正坐在斜对面的位置，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与从容，正和旁边的同学低声交流着什么。

　　林屿的目光匆匆掠过她，便迅速收回，落在面前的表决票上。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他知道，按照能力和资历，苏晚是文艺部副部长的合适人选，过去一年里，她组织了三次大型文艺活动，每次都圆满收尾，口碑极好。可一想到江叙，林屿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怎么还不填？”坐在他身旁的纪检部部长轻声问了一句，“林屿，你平时不是最果断的吗？”

　　林屿勉强笑了笑，指尖的笔杆微微发颤：“再看看资料。”

　　他其实根本没心思看资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江叙在他家说的话。那时他刚整理完投票相关的文件，江叙就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把他抵在书桌前，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明天投票，苏晚的名字，你不能勾。”江叙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不管她多合适，只要是她，就不行。”

　　“为什么？”林屿当时忍不住反驳，“选举要看能力，不能凭个人情绪。”

　　“凭个人情绪？”江叙嗤笑一声，拇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带着惩罚性的重，“林屿，你忘了走廊里她跟你说的话了？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是愿意的？”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淬了冰的刀，“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想，她就别想在学生会待下去，更别想有任何靠近你的机会。”

　　江叙的威胁不是空话。他家里有权有势，在学校里更是无人敢惹，想要影响一场学生会选举，简直易如反掌。林屿知道，江叙说得出就做得到，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苏晚的前途。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学生会主席清了清嗓子：“各位干事，考虑时间到，请开始填写表决票。记住，公平公正，凭心投票，这是我们作为学生会成员的职责。”

　　林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晚认真工作的样子——校庆晚会时，她熬夜改策划案，眼底带着青黑却依旧神采奕奕；新生才艺赛时，她耐心指导选手，声音温柔又有力量。他又想起江叙偏执的脸，想起那些被强制占有、无法反抗的瞬间，心脏一阵抽痛。

　　他睁开眼，笔尖终于落下，在苏晚的名字后面，轻轻画了一个勾。

　　投票结束后，选票被收上去统计，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钟表滴答作响。林屿坐立难安，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总觉得江叙会突然闯进来，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不听话。

　　苏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说：“林屿，谢谢你。不管结果怎么样，能和你一起共事这么久，我很开心。”

　　林屿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应该的。”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既愧疚又紧张。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江叙的报复或许很快就会到来，可他不想再做那个被江叙随意操控的木偶，至少这一次，他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一件正确的事。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主席拿着统计单，脸上带着笑容：“现在宣布文艺部副部长选举结果——苏晚同学以12票赞成，3票反对，2票弃权的结果，成功当选！”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苏晚站起身，鞠躬致谢，眼眶微微泛红，看得出来是真心为这个结果感到高兴。林屿也跟着鼓掌，手掌却有些发凉，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散会后，林屿收拾好东西，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可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江叙靠在黑色的轿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寒意，反而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锋利。

　　林屿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却被江叙的眼神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跑什么？”江叙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霜，一步步向他走来，“不敢见我？”

　　林屿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

　　“没有？”江叙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屿痛呼出声。“林屿，你好大的胆子。”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死死地盯着林屿的脸，“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投苏晚，你听不懂人话吗？”

　　“选举是公平的，她比别人更合适。”林屿咬着牙，强忍着眼泪，第一次敢直视江叙的眼睛，“江叙，你不能总是这样，凭自己的意愿操控一切。”

　　“操控一切？”江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将他拽到身边，手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我操控什么了？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对你心怀不轨的女人靠近你，这也有错？”他的呼吸喷洒在林屿的颈间，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你是我的，林屿，你的所有选择，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林屿用力挣扎着，眼眶红了，“江叙，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原则，我不想因为你，放弃我认为正确的事。”

　　“原则？”江叙的眼神暗了暗，突然低下头，在他的颈侧狠狠地咬了一口，尖锐的疼痛让林屿瞬间僵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的原则，在我这里一文不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受伤的偏执，“我只是怕失去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林屿愣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叙的手背上。他能感受到江叙箍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语气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原来这个总是用极端方式占有他的人，也会害怕失去吗？

　　“江叙，”林屿的声音哽咽着，“喜欢不是这样的，不是用威胁和控制来证明的。”

　　江叙的身体一僵，箍着他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他看着林屿泛红的眼眶和颈侧的齿痕，眼底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想擦掉林屿脸上的眼泪，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有些无措。

　　长这么大，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从小缺乏关爱，让他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来留住自己想要的东西。遇到林屿后，他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害怕一不小心，这个人就会从他身边溜走。所以他只能用极端的占有欲来捆绑林屿，却没想到，反而把他推得更远。

　　“我只是……”江叙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笨拙的解释，“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抢走你。”

　　林屿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知道江叙的偏执源于他的不安，可这种方式，还是让他难以承受。

　　“苏晚只是我的同学，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林屿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投票给她，只是因为她有能力，能把文艺部的工作做好。江叙，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也试着尊重我的选择？”

　　江叙沉默着，没有说话。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形成一道纠缠的剪影。

　　过了很久，江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不准再让别人向你表白。”

　　林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看着江叙依旧紧绷的侧脸，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叙似乎满意了他的回答，抬手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与刚才的粗暴截然不同。“疼吗？”他看向林屿颈侧的齿痕，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林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江叙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走吧，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在林屿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以后有什么事，跟我好好说，别再让我担心了。”

　　林屿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他知道，江叙的偏执不会轻易改变，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没有完全解决，可这一刻，他能感受到江叙的退让和在乎。

　　或许，改变需要时间，理解也需要过程。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避，江叙也没有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惩罚他。

　　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两人的肩头。林屿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心里既有忐忑，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却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正在朝着一个不同的方向发展。

　　江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分，也知道林屿受了委屈。或许，他真的该学着改变一下自己的方式了，毕竟，他想要的不是林屿的恐惧和反抗，而是他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

　　“林屿，”江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郑重，“以后，我会试着相信你。”

　　林屿的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向他，眼底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江叙避开他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说：“但你也不能让我失望。”

　　林屿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好。”

　　夕阳下，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留下一路碾碎的银杏叶和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带着妥协与期待的温柔气息。林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身边专注开车的江叙，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赢了自己的原则，也似乎，让江叙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虽然未来依旧充满未知，但他相信，只要两人都愿意朝着彼此的方向努力，总有一天，他们能找到属于彼此的相处方式。

　　而此刻，颈侧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他感到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印记！，提醒着他，这个偏执又笨拙的人，其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深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