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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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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将水瓢递到沈澈面前,“有硫磺味。”
沈澈细细闻了好几遍,才隐隐约约闻到一丝硫磺味。
林樾:“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说,井水突然出现硫磺味,可能是地动前的预示,也可能是水被人动手脚了。”
沈澈:“地动之前,家畜会焦躁不安,现在院中的几只狸奴没什么反应,至少最近几天不会地动。”
林樾:“那就重点查查,是不是有人故意往水里扔了什么。”
“你去穿件厚斗篷,然后跟我来。”沈澈进屋去拿了一叠纸和炭笔,和林樾把军营中每个井都检查了一遍,大部分的井都有硫磺味,只有几个没有。
白知州得知消息后,也带着人一一排查这城中的水井,只是城中的情况比军营中要复杂得多,排查起来难度更大。
一天的排查结束后,白知州终于有机会问道:“殿下腰带的系法很新鲜,是近来京中时兴的系法吗?”
沈澈的手背在身后,笑道:“非也。”
他让林樾穿了厚斗篷,自己却没有加衣服,将不贴身的腰带,明晃晃搭在腰间,生怕被人看不见似的。
白知州:“那便是何人所赠?”
沈澈:“然也。”
白知州:“是心上人吗?”
沈澈笑而不语。
白知州拿着水碗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放下。
不否认就等于承认,虽然亲眼看见过沈澈和林樾关系匪浅,但那也只是他的推测,现在沈澈笑而不语,那就是肯定了他的推测。
还好白风那小子不喜欢沈澈,只是拿沈澈当知己,不然还不得每天跟个婴儿似的,哭累了睡,睡醒了哭。
一旁的林樾也甚是惊讶,他还以为沈澈会否认呢,没想到,沈澈竟然没否认,想来白知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如此惊讶吧。
林樾实在猜不透沈澈在想什么。
若是说沈澈对他还有旧情,那平日待他也太冷淡了些,若是说沈澈对他毫无旧情,那他便不会将这松松垮垮的腰带,明晃晃的露出来,还当着白知州的面承认是心上人所赠。
白知州不知道那条腰带是谁赠的,他知道啊,这话说不定就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所以沈澈到底到底还喜不喜欢他啊?
白知州说:“殿下,关于水井中的水有硫磺味这件事...”
白知州看了一眼林樾,林樾立马知趣地说:“我去看看他们查得怎么样了。”
沈澈拉着林樾的胳膊,“不必,咱们一会儿一起去。”
这下白知州更惊讶了,不知道这林樾是什么来头,沈澈竟然这么护着他。
之前的百岁、长命他都是见过的,沈澈虽然向来都认为人人平等,没有主子和下人的分别,但是他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还是很明显的。
沈澈下令,百岁和长命奉命去做,做好了回来复命,再去做下一件事。
可沈澈和林樾显然不是这样的。
沈澈没拿林樾当下级,林樾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下级,虽然表面上很恭敬,礼节上也让人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但态度上他确实没把自己当下级。
听说前几天抓细作的时候,沈澈甚至是听命于林樾的,林樾让他去抓谁,他就去抓谁。
白知州悄悄扫了两眼林樾的靴子,是黑色北地锦千层底长靴,看样子应该刚穿不长时间。
看来殿下那天特意去买的靴子,就是买给林樾的。
按时间算算,那时候林樾才刚来没几天,需要一双适合在六州穿的暖和的靴子,一切都很合理。
白知州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对林樾的神色也越发恭敬起来。
这可是七皇子阅遍百花千花万花之后,选定的花,不恭敬行吗?
沈澈和林樾也许不在意这些,但别的官员未必不会因为这个参他,要是他被人扣上一个不尊敬皇室的帽子,被流放到什么地方都算好的了,搞不好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挖出来。
沈澈好像知道白知州在想什么,解释道:“林樾只是陛下派来给我调养身体的医官。”
白知州听出来七皇子这话的意思是,他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林樾和他关系匪浅,不让自己走漏风声,“明白,只是陛下派来的医官。”
晚上的时候,沈澈给常穿的几件衣裳都缝上了小口袋,又在上面缝了小横条。
先把香囊挂在小横条上,再把香囊放到口袋里,这样就不用担心掉出来了。
前世林樾给她的香囊,基本上都是一个方形素色小口袋装的,看着就简陋的很,今生林樾也讲究上了,还知道给他选个带刺绣的了。
大概是林樾请长命或者如意画了图,然后在六州请了绣娘绣的。
北魏在六州安插的探子和暗桩,基本都被拔除了,细作也被清掉了九成,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也都派不上什么用场,贸然行动反而还会被一网打尽。
北魏本想再安插几个新的,可因为水井有硫磺味,六州全程戒严,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重兵把守之下,别说人了,连个苍蝇都飞不过城墙,北魏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每个水井都排查过一遍后,白知州又带着人去检查了附近的河流,而后才谨慎地说:“殿下,我觉得应该不是有人故意投放不洁之物。”
沈澈没发表意见,看向林樾,林樾:“我同意白知州的看法。”
沈澈说:“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要发生地动了。”
白知州看着他二人,心想,林樾在殿下心中的份量果然很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林樾说的话,便代表了殿下的意思。
林樾说:“地动时日不可预测,但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尽可能将损失降低到最轻。”
所有官员聚在一起,商定了整整一晚上。
最终决定以“抓细作”为名,检查各家的房屋,房屋结构松散的立刻整修加固,尽量减少伤亡情况,还要清理街巷堆积的杂物,方便大家逃生。
以及家家都要预备至少可用三五日的水,说是,倘若细作放火的话,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灭火,实际上是为了减轻地动后的用水危机。
放哨和巡逻的士兵、打更的更夫,都被要求站在或者走在路中间,名义上在路中间视野开阔、行动便利,也可以防止细作暗杀,实则也是担心大家被院墙砸伤。
沈澈还要求众将士,带着百姓进行疏散演练,确保地动时,能第一时间内有条不紊地全员撤出城内。
甚至连谁家有行动不便的人,都摸排了一遍,并做好了详细疏散安排。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很配合的,在此过程中,也确实抓到了几个细作。
可时间一久,部分百姓难免心生不满,认为当官的草木皆兵,看谁都像细作,严重妨碍了大家的正常生活,尤其是需要频繁出入城的人。
但殿下一早就发下话来了,聚众闹事、不服从管理者,一律按细作处理,那些人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得不继续忍耐。
不仅有些百姓心生不满,就连一些守城的将士都开始消极怠工。
这种不满的情绪,在沈澈宣布暂停三月初一的庙会,也不许大家去护国寺烧香后,达到了顶峰。
正当几个人站在街上破口大骂的时候,大地忽然开始晃动,并且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是地动,快跑。”
而后满城都瞬间响起了敲锣,敲镲的声音,这是官府定的信号,听到响声就代表有人作乱,需要即刻逃离。
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是懵的,毫无思考能力,好在先前的演练还是有效果的,在恢复意识之前,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
看着大范围坍塌的房屋,大家忽然涌上一阵后怕。
“原来这些天,各位大人又是检查房屋,又是疏散演练的,不是为了防细作,而是为了防地动。”
“要不是各位大人强迫我们天天演练,现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早知道我就应该把被褥什么的都收拾好,带着一起走。”
“当时你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就算准备好了,你也想不起来拿。”
“就是,命能保住都不错了,你怎么不说早知道就提前回老家,等地动完了再回来。”
按照先前的计划,小孩、老人、孕妇、体弱多病的,全都安排在了军营中的屋内。
身强力壮的,安置在了军营和六州城中间的空地上,搭帐篷、搭窝棚、捡拆、熬粥、挑水、运水,或者干别的杂活。
虽然各个都灰头土脸的,住的地方暂时没解决,晚上要怎么过夜也不知道,但大家状态还挺好,也没发生什么动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白知州:“目前尚无人员死亡,有二百九十七人失踪,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受伤的大概有两三千人,林樾已经带着大夫们去医治了,防时疫的汤药也分发下去了,还有...”
沈澈:“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