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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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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北魏的军队总是不安分,隔三差五就派一小队人马来骚扰南梁,这仗眼下倒是打不起来,可早晚会打起来。
六州军人马多,军营旁边有大片的农田、药田,还养着大批的鸡鸭鹅猪羊,平时有专门的人负责此事。
只要没有天灾人祸,六州军基本都能实现自给自足,甚至还能有些盈余。
所以,祭祀主要是祈祷神灵保佑大家能打胜仗,在尽可能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打胜仗,并祈祷今年能有个好收成,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边塞条件相对艰苦,不比京城繁华,能省的步骤也都省了,只剩下诵读祭文、喝祭酒、分祭食。
沈澈:“条件好就好好举行,条件不好,即便没有仪式,心存敬畏也足够了,老天奶不会计较这些的,诚意在心,不在于形式,只是我们需要一场仪式,寄托我们心中的情感。”
这还是林樾前世今生第一次参加祭祀,和沈澈一起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参加祭祀的感觉还挺奇妙的,要是风沙能再小些就好了,酒也没喝出来是什么味,就知道喝了一嘴的沙子。
也不知道他们那个流水席是怎么吃的,吃的到底是饭啊,还是沙子啊。
不过想想也是,不吃流水席的话,菜放在那久了,吃的沙子更多。
本来昨天还觉得,在六州生活挺好的,现在看来还是得再好好考虑考虑,考虑考虑自己能不能适应这个,天天都是满嘴风沙的地方。
“想什么呢?走了。”如意拉着林樾往一旁走,“再愣神就没吃的了,今天晚上咱们小厨房没有饭,吃饱了再回去。”
林樾端着碗,坐在土地上,感慨道:“六州军吃得真好,竟然还有炖肉吃。”
如意:“今天过节嘛,自然要吃的好点,过完二月二,年就过完了,明天大家也该正式操练起来了,前阵子在年里,又要抢时间播种,大家都没怎么好好操练。”
林樾:“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军营的吃食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种的。”
“实不相瞒,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林樾:“每人都有一整碗肉,馒头和花卷也能随便吃,生活真幸福。”
以前在北魏的军营可不一样,喝的都是稀粥,两泡尿就饿了,每天两眼冒金星,干起活来都没劲。
那时候他就听说过,南梁军营伙食好,但他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林樾神色暗淡了一下,若当年继位的是罗荣芳,那他们也不用羡慕别人了,听说太子殿下的军中,吃得也是这般好,只是罗荣芷继位后才...
如意:“你对幸福的要求还真不高。”
林樾:“那如意姐姐对幸福的要求是什么?”
如意十分坦诚地说:“有花不完的钱。”
林樾:“你的愿望应该不难实现,在殿下身边做事,应该能实现。”
“其实我现在就已经实现了。”
“恭喜。”
“同喜。”
吃饭的时候,沈澈和白风都没在,听说是边关又起战事,他们去六州城内找白知州议事去了。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们这也要打仗了。
这样安宁的日子,只怕也过不了多久了。
“我才发现,我这花卷咋长这样?”有个看着年纪不太大的人,拿着个花卷看来看去,“这是没卷好,还是怎么地了?”
“这是殿下卷的,整个军营就你小子吃到了,你要是不爱吃就给我吃。”另一个人拿着自己的花卷,“我这个比你那还大两圈,要不?”
“真是殿下做的啊?”
“你小子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真让人火大,小心晚上大家拿麻袋把你套起来打。”
“就是就是,殿下做的花卷还挑三拣四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真让人火大。”
“晚上套起来打一顿得了,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晚上回屋的时候,林樾看到沈澈随手扔在床榻上的衣物,本来想帮他拿去洗,结果鬼使神差地,拿起针线,在下摆处绣了一朵小小的花。
虽然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花...
但是,沈澈不是说过吗,诚意在心,不在于形式。
林樾摸着衣摆的凸起,这是用黑线绣在黑色衣裳上的,而且位置这么隐蔽,沈澈应该发现不了吧?
既然发现不了的话,那再多绣几个字应该也没关系吧。
林樾鬼鬼祟祟又绣了“林樾”两个字上去,然后脸上微微一热,像做了什么坏事一般,火速收好针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人不能天天在一起也没关系,名字能和沈澈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一想起那个白风,林樾就生气,抱着沈澈的衣裳一顿狂扁,仿佛在痛揍沈澈那个花心大萝卜般。
直到沈澈的衣裳被扁得十分凌乱,林樾才停手。
林樾叹了口气,沈澈若是喜欢上白风,不喜欢他了,那他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把刀架在他们两个人的脖子上,一刀把他俩的人头都砍了吧。
其实身为皇子,有两三个老婆根本不算什么,罗荣芷没篡位之前,就有十七个老婆了,就连普通官员,也基本都有三四个老婆。
南梁皇帝也有七个老婆,将来沈澈若是继位的话,大概也得娶七个,谁让人家有皇位要继承呢?孩子生少了只怕还说过不去呢。
再说,从来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成亲,不然也不会有和离这件事了,更何况前世姻缘虚无缥缈,今生也做不得数。
一连半个月,林樾和如意的任务,都是在六州城内到处转,把可能是细作的人找出来,再由沈澈带着人去抓。
沈澈一直觉得,骑射营缺些活物来练骑射,现在正好,确定是细作的,都被拉去做活把子了,还没确定下来的,暂时都关在地牢里,留着以后慢慢审。
抓细作的事告一段落后,沈澈也终于有时间在屋里歇歇脚了。
林樾在门外恭恭敬敬地问:“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进。”沈澈放下手中的口供,“有事?”
林樾将两条腰带摆在桌上,他想趁机试探沈澈的心意,若沈澈收下了,也一直在用,那就说明沈澈对他还有一点感情。
如果沈澈不用的话,那就说明,沈澈对他没什么感情了,他也该学着慢慢放下了。
“我看你的腰带有些旧了,所以做了两个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烛光跳动下,沈澈的眼神也忽明忽暗,林樾拿不准沈澈的意思,也一直沉默着没开口。
沈澈站起身的瞬间,林樾才看清沈澈身上穿戴之物,早已换了模样。
沈澈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穿粗布衣裳、系着麻绳、穿着草鞋、跨坐在长凳上喝大碗茶的沈澈了。
今生的沈澈光彩照人,白风和他站在一起,便如同清辉与共、山水相依般,而自己和他站在一起,那便如同草窠里的蚂蚱和天上的雌鹰,不细看都发现不了,他俩竟然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下。
林樾忽然想到以前兰花宗人说的,少年心气乃不可再生之物,他的少年心气没了。
“我看殿下最近瘦了,这两条腰带我拿回去改改,改好了再拿给你,我先走了,不耽误殿下处理政务了。”
林樾慌慌张张拿起两条腰带就要往外走,说起话来也颠三倒四,一会儿用“你”,一会儿用“殿下”。
“没关系,过两天还会胖回去,不用改,”沈澈拦在林樾面前,张开手臂,将腰露了出来,“你给我系上。”
林樾低着头,将手背在身后,“可是腰带不贴身的话,就不起什么作用了,我还是拿回去改改吧。”
沈澈今天这件衣裳,下摆也被他绣了字,明儿林樾还是赶紧把线拆了吧,省得自取其辱。
“没事,就这样吧,有一个腰带起作用就行,这个做装饰也挺好的。”沈澈一伸手,把腰上的腰带摘下来扔到桌上了,“麻烦林医官快点动手吧,胳膊一直举着也挺酸的。”
林樾给沈澈系腰带时,手不小心碰到了沈澈的腰,沈澈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手看。
他被沈澈看得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衣裳上绣字的事被发现了,于是像被蝎子咬了手一样,迅速抽回手。
“那殿下有哪里不满意,就再和我说,我忽然想起来炉子上还烧着水,先去忙了。”林樾脚底抹油一般,急匆匆走了。
刚走到门口,林樾又转身回来,将一个香囊放在桌上,“这里放了草药,贴身佩戴,可以防时疫。”
沈澈的手捏着香囊,“贴哪儿呀?我不懂医,要不还是请林医官给我戴上吧。”
林樾指了指胸口的位置,“就这,殿下自己戴吧,这个位置我不方便动手。”
不等沈澈说话,林樾就脚下生风,一溜烟出了屋,想去喝两口水平复一下心情。
水一舀起来,林樾便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殿下,井里打出来的水有些不对劲,您来看看。”
沈澈从屋内走出来,蹲在林樾身边,“怎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