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追你啊》昨日归

69、第 69 章 剧本

　　他们给自己放松了一整天。上午写作业，下午玩游戏，晚上还看了部电影，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都神清气爽。
　　放假使人精神焕发。
　　学习使人蔫头耷脑。
　　真乃高中生真理。
　　到学校的时候也很晚，班上和平常一样吵，周迁推开教室门，钟行猴子一样蹦过来，扯着他怒道：“你俩！昨天怎么没回组织开会？”
　　“开什么会？”周迁随手拎起他，一路越过东倒西歪的椅子，在课代表的吆喝声中歪头避过乱飞的作业本，还有空帮言雾也挡一下，“你们什么组织，老缅电信诈骗组织？”
　　“回头就向国家举报你们。”
　　“？”钟行怒而扯回自己的衣领，“老子被你气的早上饭都吃不好，你怎么补偿我？”
　　“正好。”
　　周迁瞥他一眼，把挂在书包侧边的一个塑料袋递给他。
　　“给你的。”
　　钟行解开袋子，立刻谄媚起来：“迁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言雾懒洋洋地跟在后面，闻言随意地看过去一眼，挑眉。
　　周迁注意到了，随口教训言雾：“昨晚问你，你说想吃。早上买回来，你又没胃口。现在又想吃了？不准，已经凉了。”
　　钟行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啊。”周迁才意识到他家好大儿还在，“行子，你听爹说……”
　　“荒唐！”钟行震怒。
　　然后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饭。
　　“确实凉了，下次雾哥不吃的话你早点送过来。”
　　周迁：“……”
　　“做什么这么看我！我不是狗！”钟行对周迁怜爱的眼神怒目而视，“我只是不嫌弃雾哥，也不爱浪费！”
　　周迁：“噢。”
　　罗跃：“蠢。”
　　钟行再怒，被林北爻笑着一把薅走安抚去了。
　　“等等。”忽然想起什么，钟行手舞足蹈地挣脱林北爻的胳膊，惊恐地回头看着周迁和言雾，“什么昨晚、今早的？！”
　　“你俩住一起？！”
　　全班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如狼似虎的把周迁看得汗流浃背：“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言雾扶额。
　　好在许逢抱着卷子进来，制止了一大早的闹剧。
　　“病好了？”
　　下课后，周迁照例去找许逢要卷子，正打算走，忽然听见他平静地问了一句。
　　他以为许逢在关心他，下意识道：“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大事。”
　　“谁问你？”许逢像是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笑了起来，冷淡的气质一下冲散不少。他接上早读课学生们八卦的话题，“我问你的同居对象。”
　　周迁：“……”
　　“真住一块儿？”许逢微讶，“你们也是兄弟？”
　　“周迁？你怎么来了？”许互刚给三班上完课，走进来道。
　　他问：“言雾来了没，他病好了吗？”
　　“好了，已经来了。”周迁道。
　　许□□点头，叫他一起去置物架那边数卷子，一边教训他：“以后想请假不要说自己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理由有多容易被拆穿？”
　　周迁：“啊？”
　　许互吐槽：“每周一曾主任都会来查出勤，言雾生病了他还信，他一听你也病了，就说不可能。”
　　“他说你身强体壮，耕地牛累死了你都病不了。”
　　周迁：“……”
　　许互的手指飞快地在卷子的一角上滑动，抽空抬头看了周迁一眼道：“其实我也没信来着。今早一看，你这小子果然没事吧。想请假放松一下？我听许逢说你在准备竞赛，估计压力挺大的。放松放松也没事，老师给你兜着底呢。”
　　周迁哭笑不得，想说自己压力并不大，但许互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人不好打击他一腔关爱学生的好心，就咽了回去。
　　许互啧声：“昨天那个班主任例会，隔壁班林秀老师就因为这点小事把我阴阳怪气了好一通。”
　　“真是莫名其妙。”莫名被职场冷暴力的人民教师不理解地摇摇头，吐槽了一句。
　　“不过老师全扛下来了，你放心请假修整。”许互数完卷子，颇为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膀。
　　周迁真诚夸道：“互哥，还得是你，不愧是教学第一年就要被评为优秀班主任的男人。”他竖起大拇指。
　　许互谦虚地点点头，然后仔细叮嘱道：“别跟别人讲啊，这话对你说这事是老师的不对，一时顺嘴了没控制住。”
　　“知道你有分寸，和你同桌说说没事，千万别和班长说。”许互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班长正义心太强，我怕他冲到隔壁班骂人。”
　　真像钟行能干出来的事，周迁失笑，应了声：“知道了。”
　　许□□头，让他回去发卷子。
　　临走时，周迁听到他好奇地问：“刚刚路上听班长说，你和言雾住在一家里？”
　　周迁：“……”
　　怎么你也问。
　　周迁汗颜，一边心里骂着钟行那个大嘴巴，一边赶紧回了班级。
　　他把许逢和许互的话对言雾也说了，言雾笑话了他好一通。
　　“我看他们才可能真的是兄弟，想法和思维真像。”周迁道，然后无奈地低头用手压住言雾的唇角，“别笑了。”
　　言雾听道这一句愣了一下，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
　　“雾哥！迁哥！”课间时，言雾跟在周迁身边和他一起去装水，正聊着天，忽然身后传来江鱼的声音。
　　言雾和周迁回过头。
　　江鱼笑容灿烂：“今天放学可以留下来一下吗？我们开始排练了。”
　　冬日的天色黑得早，下午五点半放学的时候外边正巧陆陆续续开始亮灯。教学楼离得远，言雾从窗户里望出去时，看见点点金色在道路两边升起，温暖又好看。
　　周迁走过来，摸了摸他有些冰凉泛红的眼角。
　　“眼睛好漂亮。”
　　言雾看向他。
　　周迁专注地看着他，抬手虚虚地碰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
　　教室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他的姿态亲密随意，言雾也没阻止他。
　　“北爻和小鱼姐她们去保安室拿快递了。罗跃和钟行在互哥那，得晚点到。”周迁道，“饿不饿？待会儿回去吃什么？”
　　“想吃辣的。”言雾说，“书店里能吃吗？”
　　杏苑主要的功能还是作为书店，一楼的小厨房其实并不能煮很多东西，油烟容易排不出去。
　　周迁想了想，点头：“可以，我们去三楼。”
　　“其实三楼卧室、厨房什么的都装修了，只是我一直没上去，很多东西也没拆。”周迁解释道，“三楼才算是我们的‘家’。”
　　言雾听见“我们”两个字，耳朵动了动，脸上不自觉生出笑意。
　　“要不要搬到三楼去？”周迁伸手揉了揉他的脖颈，暖意一点点传递过去，“上面大一点，给你弄东西吃和玩游戏看电影更方便。”
　　“都可以。”
　　“那今晚不上晚自习了？”周迁笑道，“回去简单收拾一下，明天我找阿姨做一下三楼的卫生。”
　　“嗯。”
　　周迁肉眼可见地高兴了几分，言雾纳闷地看过去，被他笑着捏了捏后颈。
　　说话间，林北爻和几个女生回来了，一进门就兴奋地大喊：“迁哥！雾哥！过来拿东西！”
　　“这什么？”周迁走过去接过两人手中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演出服。
　　他拎出来抖开，是一件黑色西装搭配白色内衬，简单大气。
　　“经费不太够。”江鱼不太好意思地道，“演出服可能不是很好看，料子也不算好。”
　　“没事。”周迁对衣服不大在意，“能穿就行。”
　　他转头看向言雾，好奇道：“阿雾，你的衣服……”
　　他的声音在看到言雾手里的演出服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带着西方风格的浅蓝色长裙，款式同样简单，没什么纹样，只在层层叠叠的裙摆处用银线绣了浪花似的线条。
　　但它的颜色很出众，淡淡的蓝像是度假岛屿上沙滩与大海交界处剔透莹蓝的水色，也像是冰川水一样的白蓝色。
　　虽然看起来制作有些粗糙，但周迁莫名觉得它在言雾身上一定会很好看。
　　周迁觑了一眼言雾的脸色，对方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衣服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他忍不住道：“要不……换上试试？不合适得换货。”
　　他小心翼翼提议道。
　　江鱼也想看他试穿，跟着周迁怂恿道：“对啊，雾哥你换上给我们看看，不合适就再调整一下。”
　　几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白地看过来，眼里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言雾冷静地把衣服放回袋子里，平静道：“回家试。”
　　“噢——”
　　几声遗憾的叹息声响起，除了周迁显得更高兴了，其他几人都一脸惋惜地冲言雾和裙子来回瞟。
　　言雾有些冷淡的目光扫了过去。
　　为首的林北爻悻悻收回目光，不敢吭声了。
　　话剧版satisfaction guaranteed并不复杂，江鱼特意把剧本改得更简单了点，只要演其中的部分内容就可以。
　　“主题依然是机器人对女主人的‘爱’，希望女主人得到想要的一切。”江鱼道，“我们不搞复杂的，把机器人逼迫女主人社交啊什么的改变都删掉，变成机器人对女主人的保护和关心。就解读成机器人对人类所谓的‘爱’是否能够突破程序设定。”
　　“那不是魔改了吗？”有个女生举手。
　　“没事嘛。”江鱼笑眯眯的，“高中生活都他妈的那么苦了，还总看些高大上的主题话剧做什么。谁不知道我们学校的这群人喜欢看抽象狗血小甜文啊！”
　　几人：“……”
　　“说的对！”另一个女生大力鼓掌。
　　“主要走夸张和搞笑路线，比较好演一点，观众也买账。”
　　愿意来参加话剧表演的大多都是活泼热闹的性子，更别提钟行这个活宝回来后，几个人直接把教室吵成了菜市场，就连罗跃都被带动着开始吼着说台词。
　　“噢！真是令我惊讶啊！你们谁也想不到，我们亲爱的邻居克莱尔居然变得美极了！”
　　“天呐，苏珊，你说的是那个只会躲在她的小屋子里可怜的看着电视的克莱尔吗？我听说她懦弱极了！”
　　“呵呵，史蒂夫太太，现在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那位邻居了！她在那个帅气的管家的帮助下，可大变样了啊！”
　　“哦！上帝啊！真是神奇！”
　　“哦！My God！”
　　“阿门！”
　　到最后，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混了进来，几人越来越兴奋，玩得脸红脖子粗。
　　真可怕。
　　言雾坐在钟行旁边，在足以让老曾进来劈头盖脸骂他们一顿的吵闹声中，第一次有些庆幸自己是一个“淑女”，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拿着剧本，非常入戏，吵架似的激动地对戏。
　　同样是个优雅迷人的“机器人管家”周迁：“啧啧啧。”
　　挺有意思。
　　最后一幕是周迁和言雾的独角戏。
　　前面激昂澎湃、唾沫横飞的几个人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开始围观他们最期待的一幕。
　　“噢，亲爱的托尼。”言雾面无表情，毫无感情地盯着剧本念，“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你知道吗，其实你并不懂我，你只是……”
　　“雾哥，情绪，情绪！”江鱼在一旁小声说。
　　“你要抱着周迁，靠在他怀里说话，雾哥。”虽然不情愿，但为了剧情的完整度，钟行还是提醒道。
　　言雾捏着剧本的手指都要羞耻地断掉了。
　　他啪的一下放下剧本，痛苦道：“抱歉，我回去单独练练。”
　　“没事、没事。”看着班上最亮眼的两个人相对而立，说着女生们听了都会尖叫的台词这么久，江鱼已经满足了，笑道，“雾哥你回去多和迁哥一起练练哈！迁哥刚刚演的就挺好的。”
　　言雾：“……”
　　能不好吗，对他来说极度羞耻和尴尬的台词，对周迁来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演技练习机器。
　　周迁好像真的就是一个练习感情的机器人，在一次次地读剧本中体会机器人心境的变化。言雾有时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都充斥着思考，还有毫不掩饰的热烈。
　　“我亲爱的主人，美丽的克莱尔，因为你，我明白了爱，因为你，我明白了世间万物存在的道理……”
　　言雾看着周迁站在对面，在众人快乐的围观下，专注地看着他，认真说着那些令人牙根发酸的夸张台词，心里恨不得尴尬得晕过去。
　　再想到，到时候上台表演时，还要小鸟依人地依赖他，他险些窒息。
　　言雾再一次深深思考当初知道自己被周迁“报名”参加的时候没有打死对方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周迁：oh！my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