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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哟哟哟哟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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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老曾身边丝毫不体谅中年老教师踮着脚颤颤抖抖拽着他胳膊的辛苦,眯着眼在教室里巡视一圈的周迁在看到言雾时,顿时笑了起来。
他面容英俊,眼神浸着阳光,黑得幽邃,像是野性的狼,又像是自由的风。教室内的窃窃私语陡然变得嘈杂,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和刚刚看言雾时如出一辙。
“这不是二中的那个,那个……”有人指着周迁,忽然跳起。
“咳咳!同学们安静一下。”老曾装模作样咳了几声,接着推着周迁的背将他拉到讲台边。
“这位同学,他是……”
“是我们对家的宝贝大儿子!”身为网速5G且情报网分布全市十六个普通高中的二百五热血少年钟行抢先说。
老曾:“……”
许互噗的一声。
老曾训斥道:“你小子瞎说什么?什么对家!有损人家二中的声誉!”
钟行撇了撇嘴。
明明就挺高兴听我们这么说二中,还假模假样的维护人家。
太装了!
周迁噗嗤一声也乐了。看见老曾回头,他赶紧正经的站直了几分,清咳了一声开口:“我是周迁,刚转来一中,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林北爻起哄道:“我知道你!我知道你!”
周迁挑了挑眉,嘴角露出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瞬间冲淡了他身上原本的锋利。
瞬间男生身上那股子冷峻悍利的野性被此人浪荡流氓的本性压倒,就听他期待地问:“难道我已经帅到惨绝人寰,名声都传到一中来了?”
言雾:“……”
许互:“……”
林北爻挠了挠头,憨憨地道:“啊?不是啊。我们抢过球场啊。当时联赛的时候你们二中非要抢那个公共场地,我们不就吵起来了。你是那几个缺德货里唯一一个没说话的,我们当时都觉得你是个好人。”
周迁:“……”
他微笑了一下。
“谢谢。”他捏着被新发的好人卡,彬彬有礼道。
言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周迁还挺有礼貌。
林北爻这个看不懂脸色的,还在真诚的说:“真的,我们后来还夸你帅呢。”
周迁:“……嗯,哦,好,谢谢。”
他同样真诚道,余光不动声色看向言雾:“其实我不仅有礼貌又帅,我打球也很厉害。”
林北爻眼睛亮了起来,刚要嚷嚷着来一场,被老曾一个眼神瞪得缩了回去。
“你们和二中的争啥,不懂体现一下我们的大度?”老曾斥了一嘴,又嘀咕道:“这不显得他们多没礼貌。”
离得近的周迁又是一喷。
老曾也瞪了他一眼。
许互看够了热闹,过来搭他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身:
“曾主任呐,我来教训这帮小子就好,你也忙了一阵子了。休息会儿,休息会儿哈。”
老曾本来没打算走,被这“大逆不道”的老师硬是推走了。
看着老曾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全班哄堂大笑。
周迁挑了挑眉,心情有些愉悦的样子,精准捕捉到言雾看着他的视线,对着正在喝牛奶的人笑了笑。
言雾一下子被牛奶呛住,捂着嘴猛咳了几声,别过头去。
学生们笑完了,趁着许互介绍周迁,开始小声交换情报:“他就是那个上个月拿了全国数竞一等奖的周迁吧。我看当时咱市电视台还报道过他。”
“卧槽牛逼。”
“你们这群只知道看成绩的家伙,”一个女生瞅了说话的男生一眼,不屑道:“我只关注人家的品行。”
“和外在?”女生的同桌江鱼侧过头,挑眉笑道。
“小鱼!”
林北爻撅着腚听了半天,张大了嘴,转头凑到言雾和钟行那分享,完了还感慨:“美貌和实力并存的男人。”
钟行觑了眼周迁线条轮廓极深的英气面容,说:“你会不会用词?什么叫美貌!只有我雾哥才是美貌!”
林北爻:“噢噢噢!”
钟行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脸比不上咱雾哥,成绩嘛,有点分数就厉害了?”
林北爻委屈道:“那是有点成绩吗?那可是能报送名校的竞赛。”
钟行:“……”
钟行的同桌罗跃嗤笑一声,顶着钟行怒目而视的眼神泰然自若把刚刚发下来的学习手册递给言雾,与他低声交谈了些什么。
钟行收回视线,嘴比骨头硬:“那又怎样。”
林北爻:“噢噢!”
许互简单介绍了一下周迁,便让他去选个座位坐。
班上有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哪还有空位,有也只剩下……
众人默契地回头看向言雾旁边的座位,却见那里正坐着钟行,反倒是言雾前桌空了个位子出来。
周迁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钟行,抿了抿唇,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诶……”钟行傻愣愣地盯着他,脑袋忽然宕机了。
“雾哥,这家伙是不是要坐你旁边啊。”他忘了自己正占着言雾同桌的位置,问。
言雾还没说什么,就见周迁已经走到言雾前桌的位置,看到桌上摆着东西后愣了一下,接着扬起眉。
“阿雾?”周迁低声开口,冲言雾道:“我连你前桌都做不了。”
言雾还没说话,钟行就颤抖地指着他俩:“你、你们咋认识?”
班上的“八婆”们被他这一嗓子嚎得又偷偷望向他们,言雾皱眉:“滚回去。”
钟行一愣,想起自己的座位不在这里,又见周迁就站在属于他的桌子前,“嗷”的一下站起身,挤开周迁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低低的笑声顿时在班上此起彼伏。
钟行厚着脸皮向周迁道歉:“不好意思哈,这才是我的座位。”
周迁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缓缓抬眼望向言雾。
清瘦的男生坐在窗边盯着他。见他看过来时,他垂下眼睛,细长白皙的手却将放在他旁边空桌子上的杂物都收了回来。
意思是,让周迁坐过来。
周迁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咧开嘴,带着书包走了过来。
身旁窸窸窣窣传来那人摆放东西的声音,并不大声,很快就消失了。言雾极快地瞥过他桌上并没有多出很多的东西,又低下头做着自己的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周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完成两年前想成为同桌的夙愿,他都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有多美。
见一旁的人面表情坐着,周迁试探性伸出手,在言雾面前晃了晃。
言雾身体一震,回神望向周迁。
周迁的手没有收回去,就撑在言雾大腿旁的椅子上,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话:“我挺高兴的。”
言雾一时没有回答,周迁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奇怪。
“咳。”他清咳一声,“我是说……”
“嗯。”
周迁正懊悔着,忽然听见言雾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他倏地一愣,忽然眼中亮起,像一只终于将自己的小猫玩伴压在身下了的大狼,摇着尾巴凑近言雾,笑得灿烂——见言雾还是一副专心看书的模样,周迁嘴角弧度更大。
前座的钟行听不见后面的声音,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把他急得心里抓挠着痒,忍不住回头看那俩人。
他一回头便大惊小怪道:“雾哥你咋啦,脖子那么红,发烧啦?”
言雾更烫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燥得慌:“麻雀闭嘴。”
林北爻探过半个身体来,为他兄弟打抱不平:“为啥叫他麻雀。”
言雾:“聒噪。”
林北爻沉默,缩回身体。
罗跃头也不抬,身为同样与他们共处一年的好友,早已了解钟行的德行。相比于林北爻墙头草属性,到处添火凑热闹,他是坚定属言雾一边的,无条件支持他的话,于是平淡赞同道:“确实聒噪。”
钟行要假哭一声,被言雾踹了一脚,哭的更伤心了。
许互拍了拍讲台:“知道你们都相见恨晚,但先上课,都别兴奋了。”
言雾翻出语文书,找到许互正在讲的那页。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臂被捅了捅。
“?”言雾转头瞪他。
“我还没领到书。”周迁无辜的眨眨眼。
言雾瞅了瞅自己一干二净没有任何笔记的书。
周迁讨好地冲他笑。
“借我一起看一下呗。”
男生鼻梁笔直□□,投下的扇状阴影在阳光里俊朗锋锐,是很年轻的富有攻击性的长相。但他对言雾说话时却无端有些柔和。
言雾本来想直接把整本书给他,反正他也没打算认真上课。但鬼使神差的,脑子一抽,手一抬,书放到了两人中间。
“我同桌最好了!”周迁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笑得比花都灿烂。
言雾被他的笑晃了晃眼,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又后悔的想要把书推过去。结果周迁正好伸手,打算翻过这一页。
顿时两只手抵在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言雾率先收回手,没再挪动书本。
钟行回过头就看见周迁凑在言雾身边,两人看着一本书,也是惊了。
他雾哥可从来不和谁靠这么近!
他不敢说言雾的反常,就小声和罗跃“蛐蛐”周迁:“他干什么对我雾哥这么殷勤,凑那么近?”
还不等罗跃的回答,他就怀疑道:“不会是觊觎雾哥的美貌吧!”
罗跃瞅他一眼,刚要张口,突然对他使了个眼色。
钟行丝毫没注意到,还兀自看着言雾和周迁,一边又酸溜溜道:“这家伙不会是要和我抢雾哥吧?!我不允许!我跟雾哥关系是最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地上修长的影子,僵着脖子,又看到了他雾哥怜悯的,看傻子的眼神。
钟行欲哭无泪,在众人憋笑的表情中偷偷抬头,与许互对视了个正着。
许互笑眯眯的:“班长同志,同学好看吗?”
钟行资深言雾无脑吹加脑残粉毒唯,立刻条件反射:“好看!雾哥最好看了!”然后下一秒,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许互的笑意更深了,他意味深长的道:“是吗?”
钟行要“嗷”的一声叫出来了。
许互道:“那你用文言文把言雾夸一遍吧,明天上台读给大家听。”
不少同学立刻笑了出来。
钟行性格活泼健谈,刚来班上就和别人相处得跟铁杆兄弟似的,前两天还在帮助同学搬东西的时候被许互一眼看中,直接钦点为班长。班上有不少人都开始打趣他:“班长大人上!这有什么难的!”
说话的人还看了眼言雾,大胆地继续拱火:“咱雾哥这条件可容易夸了,你知足吧。”
钟行差点脱口而出“谁是你们雾哥,那是我的雾哥”,下一刻,硬生生在许互眯起的眼神里把这话咽了下去。
许互拍了拍他低落的狗头,悠哉悠哉揣着他的保温杯继续讲课。
钟行正哀声叹气,忽然感到一束毫不遮掩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看过去——是周迁。
直到这时,他才清晰地看清了那个一来就显得吊儿郎当、狂放不羁的男生有着怎样的一双眼睛。
瞳孔深黑,与言雾总是乌亮清冷,闪着细碎的柔光的清丽明眸不同,他的眼睛形状狭长锋利,睫毛浓黑短硬,透着点冷冷的光,宛若流转着黑冷的海水,透着隐隐的凉意,狼一样锐利。这是一副天生薄情冷淡的好样貌,可那股子浸骨的冷却因为主人不知是故意还是随意作出的姿态生生遮掩了下去,直到这个无人察觉的时刻,才像露出爪牙的狼一样,磨刀霍霍向小羊。
不过钟行觉得小羊应该不是他。
他忽然在九月的艳阳里轻轻抖了一下,仓促转回头。
周迁便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几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
接下来的几天里,言雾好像又回到一年前和周迁相处的状态,只不过原来坐在他后面的人坐到了旁边,各种小动作更方便了。
周迁有时与他分享有意思的事。
有时候是许互讲到激情处时飞扬的眉毛,有时候是许逢在讲评他们离谱解题过程中无语的脸色,有时候是窗外落在树上的一只鸟。
周迁还会抱怨他和林北爻已经算是打了好几场“友谊赛”的球队队友了,偷吃零食居然不分给他吃。
言雾和他一起盯着猫着腰偷偷加餐的林北爻,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刺道:“你是指你吊打他的那几场篮球赛?”他嗤笑一声:“你们可真是好兄弟。”
周迁不要脸地接话道:“你懂啥,好兄弟就是要互相磨砺的,我在帮他成长。”
“不过也怪我实力太强,他总输给我我也没办法。”
言雾:“……”
当真是无耻之徒。
刚开始言雾还会对周迁抛过来的话题假装不敢兴趣。但时间一久他就没忍住,开始回应周迁。
“你看那个手机壳。”周迁怼怼言雾的手肘。
言雾眯着眼犯困:“什么?”
“不同凡响啊。”周迁摸着下巴一脸深沉。
言雾并没有察觉出那个手机壳的不同之处,但周迁说它肯定和许互的对象是同一款。
言雾不信,周迁偷偷摸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了搜,发现那是一款双人款手机壳。
他立马“啧啧”出声。
言雾本来不想理他,但对许互的八卦战胜了他的矜持。于是不经意朝周迁那瞟了一眼。
周迁立刻大大方方的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不过后来他们在许逢的数学课上看到许逢和许互用的是同一款手机壳后,他们就不再聊这个话题了。
言雾发现,周迁这人是带着点头狼气质的,他来不过两三天,班上的男生们都和他混熟了,还隐隐约约都有以他为头子的意思——混混头子。甚至还带着言雾也和大家熟络了起来。
现在言雾感觉每天都像被一群精力充沛的哈士奇包围,身边到处是吵吵嚷嚷的声音,仿佛有一百个钟行在他耳边聒噪。
但言雾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变化。
为此钟行还酸过好长一段时间:雾哥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哥了。他已经是全班人的大哥了!他一边为言雾高兴,一边又为自己的“第一小弟”的位置的岌岌可危而担忧。
言雾有一次听到了他的碎碎念:“有病就治。”
钟行:“呜呜呜……”
周迁好笑的摸摸他的狗头,怜爱道:“行子啊,这有啥难过的,你永远是我和阿雾最信任的兄弟。”
钟行嫌弃的排开他的手:“滚滚滚,谁和你兄弟。”
言雾就在一旁看着周迁逗狗似的把钟行遛得直叫。
诸如此类无聊的小事情,和周迁一起,又好像没那么无趣。
慢慢的,两人又渐渐形影不离起来。
就跟超市买一送一的东西一样。罗跃说。
直接绑定住了。
他看着正缠在言雾身边要言雾看他玩的游戏新纪录的一大只,推了推眼镜。
好像只要言雾在场,他们就能在言雾身边,看到保镖似的周迁。
只不过这个保镖俊挺得有些过分。
言雾皱着眉,把周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拍下去。
“你再动我试试?”
“哎呀哎呀,给我借个力。”
周迁又厚着脸皮去把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手指点着言雾的背。
言雾触电似的往前一倾。
紧接着他实在不能忍了,抄起一本书卷了,回身用它指着周迁威胁。
“你滚不滚。”
少年的目光含着冷光,是真的恼着了。
周迁赶紧举起手,用无辜的眼神盯着言雾。
“错了错了,你别生气。”
周迁正正经经朝他拱了拱手,被言雾冷哼一声。
这人把分寸拿捏得很好,就像是在逗猫主子似的,总能在小猫伸出幼嫩的爪子前捏住他的肉垫哄揉,快把人逗出火了就收手,搞得言雾一团火憋在心里,差点内伤。
这王八犊子!
看着又兴冲冲地凑过来讲话,一点也没有受他恶言恶语影响的周迁,言雾咬牙切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