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引火》歪歪涕

7、潜规则

　　六点五十分，宿舍的闹钟没响，汤木禾先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自己吓醒的。梦里他又把函数题的定义域写错了，池野拿着红笔敲他的书桌，声音淡得发冷，说“汤木禾，你再错一次，今天的补课加时半小时”。

　　他猛地坐起来，额角还挂着点薄汗，第一反应不是摸手机，是扭头看对面的床铺。

　　池野已经不在床上了。

　　白色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跟宿舍里标配的柔软被褥完全不符，一看就是被人刻意整理过。汤木禾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浴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是淋浴喷头拧到最小档的那种，淅淅沥沥的，不吵人，却足够清晰。

　　汤木禾慢吞吞地爬下床，脚刚沾地，就想起昨晚的事。

　　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趁池野去洗漱，偷偷把枕头翻了个面，还用湿巾擦了擦边缘。眼睛虽然用冷水敷过，消肿了一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眼睑有点红。

　　他最怕的不是池野发现他哭，是怕池野问“你为什么哭”。

　　他自己都说不清。不是委屈，不是难过，就是昨晚池野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那两秒，像颗石子投进池子里，涟漪晃了一整夜，把他的情绪都晃得乱了套。

　　他只能归结为，自己太久没被人这么照顾过，一时矫情。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池野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校服，白色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挺括，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他看到汤木禾站在床边发愣，脚步顿了顿，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

　　“醒了？”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比平时的清冷多了点温度，“还有十分钟，来得及。”

　　汤木禾回过神，连忙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揪了揪自己皱巴巴的睡衣衣角：“哦，知道了。”

　　他不敢看池野的眼睛，低着头往浴室走，路过池野身边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今天的味道里，还混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清香，很干净，很清爽。

　　走进浴室，他反手关上门，先对着镜子照了照。

　　眼睛果然还是有点红。

　　他认命地打开冷水龙头，掬起水往脸上扑了好几下，直到脸颊被冻得发麻，才停下来。洗漱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动作，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钟，才拿着毛巾走出去。

　　一出去，就愣住了。

　　他的书桌前，摆着一份早餐。

　　一杯温热的豆浆，一个茶叶蛋，还有一个肉松面包。豆浆的盖子上插着吸管，茶叶蛋被剥得干干净净，蛋白上没有一点碎壳，肉松面包的包装袋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刚好能拿出里面的面包。

　　而池野，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英语单词书，手里拿着笔，在单词旁边标注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汤木禾的脚步顿在原地，手指捏着毛巾的一角，有点不知所措。

　　“发什么呆？”池野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早餐在你桌上，趁热吃。”

　　“你……买的？”汤木禾走过去，声音有点发紧。

　　“嗯。”池野依旧没抬头，“路过食堂顺便带的。”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淡，却带着点刻意的解释：“你昨天说想吃肉松面包。”

　　汤木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昨天什么时候说过？

　　哦。

　　昨晚补课结束后，他刷手机的时候，看到江驰在群里发食堂的肉松面包，说“今天的肉松给得巨多”，他随口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昨天就不买泡面了”。

　　当时池野已经拿着睡衣去浴室了，他以为池野没听见。

　　没想到，他听见了。

　　汤木禾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早餐，手指攥着吸管，半天没敢插进去。他不是没吃过早餐，只是从来没人这么给他准备过。

　　他妈忙着做生意，早上起来要么是留钱让他自己买，要么是冰箱里塞着冷掉的牛奶和面包。在学校的时候，江驰他们也会帮他带，但从来不会帮他剥茶叶蛋，也不会帮他插好吸管。

　　“怎么不吃？”池野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眉头微蹙，“不喜欢？”

　　“没有。”汤木禾连忙摇头，低头插进吸管，喝了一大口豆浆。

　　温热的豆浆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驱散了早上的凉意。他咬了一口肉松面包，肉松的咸香和面包的松软混在一起，确实比江驰说的还好吃。

　　只是，吃着吃着，他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池野吃得很安静，一口面包，一口牛奶，细嚼慢咽，连吞咽的声音都很小。而他，吃得狼吞虎咽，面包屑掉了一桌子，豆浆还差点洒出来。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学着池野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

　　池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单词书。

　　吃完早餐，汤木禾把垃圾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转头就看到池野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走了。”

　　“哦，好。”汤木禾连忙拿起自己的书包，跟上。

　　今天两人走得比昨天早了一点，走廊里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宿管阿姨在打扫卫生。电梯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豆浆的甜味和雪松的清香，混杂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汤木禾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只是这一次，他敢用余光偷偷瞟电梯壁上的倒影了。

　　池野站在他的左侧，脊背挺直，双手插在校服裤的口袋里，目光平视前方。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下颌线流畅，唇色偏淡，看起来很冷淡。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人，早上帮他买了早餐，帮他剥了茶叶蛋，帮他插了吸管。

　　汤木禾心里有点乱。

　　他总觉得，池野对他，有点太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不是“补课老师对学生”的不一样，也不是“舍友对舍友”的不一样。而是一种，很私人的，很细致的，带着点……纵容的不一样。

　　他不敢深想，只能把这种不一样，归结为池野这个人，天生就心细，天生就会照顾人。

　　就像昨天，他也会耐心地给苏晚讲题一样。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就消散了一点。

　　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江驰、夏星和林舟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俩一起过来，江驰挑眉，凑了上来。

　　“哟，今天更早了。”江驰看向汤木禾，“眼睛不肿了？昨晚真的是学习学的？”

　　“不然呢？”汤木禾瞪了他一眼，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我跟你说，我现在是励志青年，每天都要早起学习。”

　　“拉倒吧你。”江驰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汤木禾手里的垃圾袋上，“你这垃圾袋里，装的什么？肉松面包的包装袋？你吃早餐了？”

　　“不然呢？”汤木禾扬了扬下巴，“我现在可是要补充营养，才能好好学习。”

　　“谁给你买的？”江驰追问，“我记得你昨天没带饭卡。”

　　汤木禾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走在旁边的池野。

　　池野没说话，只是脚步微不可察地放慢了一点，等着他。

　　“还能是谁？”汤木禾故作镇定地说，“池野帮我带的。”

　　“我就知道。”江驰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挤眉弄眼地说，“池野对你也太好了吧？又是补课，又是带早餐的。汤木禾，你是不是跟他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你才签了不平等条约。”汤木禾踹了他一脚，“少胡说八道，进去早读了。”

　　他说着，率先走进了教室，不敢再看江驰的表情。

　　林舟推了推眼镜，看着汤木禾的背影，又看了看池野，轻声说：“池野，谢谢你帮汤木禾带早餐。他有时候比较马虎，总是忘记吃早餐。”

　　池野点了点头，声音淡淡：“没事。”

　　夏星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没说话，只是跟着江驰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在低头早读。汤木禾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刚想拿出语文课本，就看到自己的书桌洞里，放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黑色的，封面很简洁，上面印着一行白色的字：错题本。

　　他愣了一下，拿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池野的字迹。

　　工整清秀的黑色字体，写着一行字：汤木禾的数学错题本——函数篇。

　　下面，是昨天他做错的那道函数题，题目被工工整整地抄在上面，旁边用红笔标注着错误原因：粗心，未考虑y的取值范围，忽略“唯一确定”原则。

　　再往下，是正确的解题步骤，步骤清晰，逻辑严谨，每一步都有简要的说明。

　　汤木禾翻了翻，整个笔记本的前几页，都抄满了他昨天小测的错题，每一道题都标注了错误原因，还有对应的知识点总结。

　　他的手指摩挲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心里突然有点发烫。

　　他不是没有错题本，只是他的错题本，要么是写了几页就扔在一边，要么是抄得乱七八糟，到最后连自己都看不懂。

　　从来没有人，会帮他整理错题本。

　　“喜欢吗？”

　　池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汤木禾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才发现池野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正看着他手里的错题本，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喜……喜欢。”汤木禾的声音有点沙哑，点了点头，“谢谢你，池野。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池野拿起自己的语文课本，声音依旧淡淡的，“以后，每天补课结束，把当天做错的题抄在上面。我会帮你标注错误原因，还有对应的知识点。”

　　汤木禾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抄！”

　　“不是‘一定’。”池野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是‘必须’。汤木禾，错题本是学习数学的关键，你要是不抄，今天的补课就加时。”

　　汤木禾的嘴角抽了抽。

　　果然，温柔都是假象。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知道了知道了。”汤木禾撇了撇嘴，把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桌洞里，“必须抄，行了吧？”

　　池野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开始早读。

　　汤木禾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却暖暖的。

　　他拿出语文课本，跟着池野的声音，一起读了起来。

　　今天的早读，他竟然没有走神。

　　不仅没有走神，还把老师要求背的古诗，背下来了大半。

　　早自习结束后，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老陈走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汤木禾的座位。当看到汤木禾正在低头看数学课本，而不是睡觉或者玩手机的时候，老陈的眼睛亮了一下。

　　“汤木禾。”老陈走到他的座位旁，敲了敲他的书桌，“昨天的答题卡，池野帮你分析了吗？”

　　“分析了。”汤木禾连忙站起来，把池野帮他整理的错题本拿出来，“池野还帮我整理了错题本。”

　　老陈接过错题本，翻了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不错不错。池野，辛苦你了。汤木禾，你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下次小测，肯定能及格。”

　　“谢谢老师。”汤木禾坐下来，心里有点小得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老陈夸奖。

　　旁边的池野，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数学课上，老陈讲的是函数的单调性。

　　这一次，汤木禾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听得云里雾里。因为昨天晚上，池野已经提前帮他讲过了基础概念。老陈在讲台上讲的时候，他能听懂大部分，偶尔有不懂的地方，就偷偷瞟一眼池野的笔记本。

　　池野的笔记本，记得很详细，重点内容都用红笔标注了出来。

　　汤木禾看着看着，就觉得，其实数学也没有那么难。

　　课间的时候，苏晚又拿着物理习题册，走到了池野的座位旁。

　　“池野，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再帮我讲一遍吗？”苏晚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丝羞涩，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汤木禾正在低头抄错题，听到苏晚的声音，笔尖顿了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池野接过苏晚的习题册，点了点头，声音淡淡：“可以。”

　　他依旧是那副样子，低着头，耐心地给苏晚讲解，连头都没抬一下。苏晚站在他的身边，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欣赏。

　　汤木禾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冒出了那种莫名的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苏晚问池野题，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用力地攥了攥笔，低下头，继续抄错题。只是这一次，他的字迹，变得有点潦草。

　　“又吃醋了？”

　　江驰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汤木禾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两个字？我都说了，我没有！”

　　“你看看你，”江驰指了指他的错题本，“字迹都飞起来了。不是吃醋是什么？”

　　“我是着急抄错题。”汤木禾找了个借口，“池野说了，要是不抄完，今天补课加时。”

　　“行，你着急。”江驰笑了笑，没再拆穿他，“不过木禾，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在意池野了。”

　　汤木禾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以前，你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江驰的声音放低了些，“就算是老师骂你，你也无所谓。可现在，池野只要一皱眉，你就紧张得不行。池野夸你一句，你能高兴一整天。”

　　汤木禾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是因为，他是我的补课老师。”汤木禾低声说，“我要是学得不好，他会不耐烦的。”

　　“是吗？”江驰挑眉，“那我怎么没见你，对其他老师这么在意？”

　　汤木禾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是啊，为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木禾，”江驰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些，“我不是要调侃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池野这个人，看起来冷淡，其实心很软。他要是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他。他愿意帮你，愿意给你补课，愿意对你好，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汤木禾下意识地问。

　　“那我怎么知道。”江驰摊了摊手，“这得问你自己，也得问池野。”

　　汤木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错题本，心里乱糟糟的。

　　江驰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

　　他一直告诉自己，池野对他好，是因为老陈的请求，是因为池野天生心细。

　　可现在，他却有点不敢确定了。

　　就在这时，池野的声音，传了过来。

　　“汤木禾。”

　　汤木禾猛地抬起头，对上池野的目光。

　　苏晚已经走了，池野正看着他，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他的物理课本。

　　“上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课？”池野的声音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物理老师讲的这道题，是重点。你刚才一直在走神，笔记都没记。”

　　汤木禾的脸颊，瞬间发热。

　　他刚才，因为苏晚的事情，走神了。

　　“我……我刚才在抄错题。”汤木禾找了个借口，声音有点小。

　　“错题可以下课抄。”池野把他的物理课本推到他面前，上面已经帮他记好了笔记，字迹工整清秀，“上课的重点，比错题更重要。汤木禾，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我知道了。”汤木禾低下头，不敢看池野的眼睛，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愧疚。

　　他不是故意不听课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池野看着他眼底的委屈，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却缓了下来：“把笔记抄好。下课要是有不懂的，问我。”

　　“好。”汤木禾点了点头。

　　池野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汤木禾看着他手里的物理课本，看着上面工整的笔记，心里的委屈和愧疚，瞬间消散了。

　　他拿起笔，开始抄池野帮他记的笔记。

　　江驰看着两人的互动，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他知道，汤木禾这小子，已经陷进去了。

　　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江驰提议去校外的面馆吃牛肉面。夏星和林舟都同意了，只有汤木禾，有点犹豫。

　　“怎么了？”江驰看着他，“你不是最喜欢吃那家的牛肉面吗？”

　　“我……”汤木禾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池野，“我中午可能要回宿舍，抄错题。”

　　“抄错题？”江驰愣了一下，“你疯了？中午不吃饭，抄错题？”

　　“池野说了，要是不抄完，今天补课加时。”汤木禾说。

　　“我的天。”江驰一脸不可思议，“池野也太严苛了吧？这都快赶上容嬷嬷了。”

　　“你才是容嬷嬷。”汤木禾瞪了他一眼，“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那行吧。”江驰无奈地说，“我们给你带一份？”

　　“不用了。”汤木禾摇了摇头，“我在食堂随便吃点就行。”

　　“那好吧。”江驰点了点头，跟夏星和林舟一起，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

　　只剩下汤木禾和池野两个人。

　　汤木禾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错题本，有点不知所措。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抄错题，只是，他不知道，池野中午要不要去吃饭，要不要跟他一起。

　　他怕自己提议去吃饭，池野会拒绝。

　　也怕，自己跟池野一起去吃饭，会尴尬。

　　“走了。”

　　池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汤木禾猛地抬起头，看向他：“走？去哪里？”

　　“吃饭。”池野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站起身，“你不用现在抄错题。中午休息时间，用来吃饭和睡觉，下午才有精神听课。”

　　“哦。”汤木禾点了点头，连忙拿起自己的书包，跟上，“那……去哪里吃？”

　　“食堂。”池野说，“食堂的饭菜，比校外的干净。”

　　“哦，好。”汤木禾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教室。

　　两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依旧没有说话。

　　汤木禾跟在池野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甜。

　　原来，池野也会心疼他，不让他中午抄错题。

　　食堂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充满了嘈杂的声音。池野走到打饭的窗口，熟练地点了一份青菜豆腐，一份米饭，还有一碗鸡蛋汤。

　　汤木禾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点的菜，有点傻眼。

　　“你就吃这些？”汤木禾忍不住问，“不觉得清淡吗？”

　　“还好。”池野接过餐盘，付了钱，“清淡点，对胃好。”

　　汤木禾看着他的餐盘，又看了看旁边窗口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他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米饭。

　　池野看着他的餐盘，眉头微蹙：“你点太多了，吃不完。”

　　“吃得完。”汤木禾拍了拍胸脯，“我最近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池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转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汤木禾端着自己的餐盘，跟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食堂里很吵，周围的人都在大声地说话，打闹。可他们两个人，却格外的安静。

　　汤木禾吃着红烧肉，觉得有点腻。他抬头，看向池野，发现池野吃得很安静，一口青菜，一口豆腐，一口米饭，细嚼慢咽，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不吃肉吗？”汤木禾忍不住问，“红烧肉很好吃的。”

　　池野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吃。”

　　“为什么？”汤木禾追问。

　　“不喜欢。”池野的声音淡淡。

　　汤木禾看着他，心里有点可惜。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他竟然不喜欢。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池野的嘴边，下意识地说：“你尝一口，真的很好吃。”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动作，太亲密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汤木禾的脸颊，瞬间发热，想要把筷子收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池野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红烧肉上，又抬眸，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汤木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就在他以为，池野会拒绝，会觉得他很唐突的时候，池野却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咬走了他筷子上的红烧肉。

　　“嗯。”池野嚼了嚼，点了点头，声音淡淡，“还可以。”

　　汤木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连筷子都差点掉下去。

　　池野，竟然吃了他递过去的红烧肉。

　　还是，用嘴咬的。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

　　汤木禾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了？”池野看着他僵住的样子，眉头微蹙，“不好吃吗？”

　　“不……不是。”汤木禾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不敢再看池野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很好吃。”

　　池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只是，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这顿饭，汤木禾吃得格外的快。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自己的饭，然后，连忙站起身，说：“我吃完了，我先回教室了。”

　　“等等。”池野叫住他。

　　汤木禾的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回头。

　　“把这个喝了。”池野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汤，推到他面前，“你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喝点汤，解解腻。”

　　汤木禾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池野面前的鸡蛋汤，汤还冒着热气，上面飘着一点葱花。

　　“不用了，你自己喝吧。”汤木禾连忙摆手。

　　“我不喜欢喝汤。”池野的声音淡淡，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喝了。”

　　汤木禾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鸡蛋汤，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咸味，果然解了不少腻。

　　他把汤喝完，放下勺子，说了一句“谢谢”，就像是逃跑一样，快步走出了食堂。

　　池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空了的汤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汤木禾走出食堂，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炸开。

　　池野吃了他递的红烧肉。

　　池野让他喝了他的鸡蛋汤。

　　这些动作，太亲密了。

　　亲密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一定是他想多了。

　　池野只是，不喜欢浪费食物而已。

　　一定是这样。

　　汤木禾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课，汤木禾依旧听得很认真。

　　不管是物理，还是化学，他都努力地跟着老师的思路走。有不懂的地方，就记在笔记本上，等着下课问池野。

　　池野也依旧，很耐心地给他讲解。

　　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又变得微妙了一些。

　　汤木禾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跟池野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就连递课本，递笔记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他的手。

　　池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拘谨。

　　没有再主动跟他有肢体接触。

　　只是，会在他走神的时候，轻轻敲他的书桌。

　　会在他听不懂的时候，放慢语速，耐心地讲解。

　　会在他口渴的时候，把自己的水杯，推到他的面前。

　　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

　　晚自习的时候，汤木禾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宿舍打游戏。而是，坐在座位上，认真地抄着错题。

　　江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摇了摇头，跟夏星和林舟小声地聊天。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汤木禾刚好抄完最后一道错题。

　　他合上错题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池野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看向他。

　　“哦，好。”汤木禾连忙拿起自己的书包，跟上。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江驰追上了他们。

　　“木禾，明天周六，放假一天。”江驰说，“我们约好了，去校外的网吧打游戏，你去不去？”

　　汤木禾的脚步，顿了顿。

　　去网吧打游戏，是他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有点犹豫了。

　　明天周六，按照约定，池野也要给他补课。

　　“我……”汤木禾的目光，看向池野，“明天要补课。”

　　“补课？”江驰愣了一下，“周六也要补课？池野，你也太卷了吧？”

　　池野看了江驰一眼，声音淡淡：“他的基础太差，需要多补补。”

　　“不是吧？”江驰一脸不可思议，“周六都不让人休息吗？池野，你就不能放他一马？”

　　“不能。”池野的语气，不容拒绝。

　　汤木禾看着池野，心里有点委屈，却又有点期待。

　　委屈的是，周六不能去打游戏。

　　期待的是，周六可以跟池野，单独待在宿舍里，补课。

　　“好吧。”江驰无奈地说，“那只能下次了。木禾，你也太可怜了，被池野压榨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你才可怜。”汤木禾瞪了他一眼，“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江驰挑眉，“行，你自愿的。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汤木禾跟他挥了挥手。

　　江驰跟夏星和林舟一起，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汤木禾和池野两个人。

　　“你想去打游戏？”池野突然开口，看向他。

　　汤木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有。”池野拆穿他，“你刚才，犹豫了。”

　　汤木禾低下头，没说话。

　　“明天上午，补课。”池野的声音，顿了顿，放柔了些，“下午，你可以去打游戏。”

　　汤木禾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池野点了点头，“学习和休息，要劳逸结合。一直学习，效率也不高。”

　　“池野，你太好了！”汤木禾激动地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

　　池野看着他脸上的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起，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汤木禾第一件事，就是把错题本，递给池野。

　　“池野，我抄完了。”汤木禾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你看看，有没有抄错。”

　　池野接过错题本，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道题，都仔细地看了一遍。偶尔，会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一些东西。

　　汤木禾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池野才合上错题本，递回给汤木禾。

　　“不错。”池野的语气，带着一丝满意，“没有抄错题，字迹也比以前工整了很多。”

　　汤木禾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真的吗？”

　　“真的。”池野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们就讲错题本上的题。”

　　“好！”汤木禾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书桌前，开始了晚上的补课。

　　今天晚上，汤木禾比昨天，更认真了。

　　池野讲的每一个知识点，他都认真地记在心里。每一道错题，他都认真地分析，确保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有不懂的地方，他也会主动地问。

　　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

　　没有了之前的拘谨，也没有了之前的尴尬。

　　只有，安静的，专注的，学习的氛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八点半。

　　“今天，就到这里吧。”池野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好。”汤木禾也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补课。”池野说，“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起太早。”

　　“知道了。”汤木禾点了点头。

　　池野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我去洗澡。”

　　“哦，好。”汤木禾点了点头。

　　池野走进浴室，关上了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汤木禾坐在书桌前，看着浴室的门，脸上带着笑。

　　他拿出手机，给江驰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去网吧，带我一个。】

　　江驰很快就回了消息：【？？？池野放你假了？】

　　汤木禾：【嗯，他说劳逸结合。】

　　江驰：【我就知道，池野肯定舍不得压榨你。】

　　汤木禾看着江驰的消息，脸颊有点发热，回复了一个“滚”，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错题本，看着上面池野用红笔标注的字迹，心里暖暖的。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有池野的日子了。

　　习惯了，早上起来，桌上有温热的早餐。

　　习惯了，上课的时候，身边有他的陪伴。

　　习惯了，晚上的时候，跟他一起补课。

　　习惯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这种习惯，很微妙，很自然，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浴室的水声，停了。

　　池野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依旧是湿漉漉的，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被水气蒸红了，却很性感。

　　汤木禾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慌乱地收回目光。

　　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池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了。

　　这一次，汤木禾没有躲闪。

　　他看着池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亮，像是藏着一片星空。

　　池野也没有躲闪。

　　他看着汤木禾的眼睛，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池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没什么。”汤木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比平时，好看一点。”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汤木禾的脸颊，瞬间发热，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池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毛巾，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汤木禾，淡淡开口：“过来。”

　　汤木禾愣了一下：“干什么？”

　　“吹头发。”池野说，“你的头发，又乱了。”

　　汤木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因为刚才太专注于学习，头发又变得乱糟糟的了。

　　“不用了吧？”汤木禾犹豫了一下，“我自己吹就可以了。”

　　“你自己吹，吹不干。”池野的语气，不容拒绝，“过来。”

　　汤木禾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他坐在池野的椅子上，背对着他。

　　池野拿起吹风机，打开了低档。

　　温温的风，再次吹了出来。

　　池野站在他的身后，左手轻轻按住他的头顶，右手拿着吹风机，轻轻吹着他的头发。

　　他的动作，依旧很轻，很温柔。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

　　温温的风，带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萦绕在汤木禾的鼻尖。

　　汤木禾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僵硬。

　　而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野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

　　能清晰地，感受到，池野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梳理着。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安心。

　　汤木禾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池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放松。

　　吹头发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野关上了吹风机。

　　“好了。”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柔。

　　汤木禾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谢你。”他看着池野，脸上带着真诚的笑。

　　“不用谢。”池野摇了摇头，把吹风机，收了起来。

　　“我去洗澡了。”汤木禾说。

　　“嗯。”池野点了点头。

　　汤木禾拿起自己的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走进浴室，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脸上，依旧带着笑。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头发，已经干了，软软的，很舒服。

　　上面，还残留着，吹风机的温度，和池野身上的雪松味。

　　汤木禾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水龙头。

　　热水，淋在身上。

　　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依旧带着笑。

　　今天，真的，很开心。

　　不仅，学会了很多数学知识。

　　还，跟池野，一起吃了饭，一起补了课，他还帮自己吹了头发。

　　汤木禾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洗完澡，汤木禾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

　　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了。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宿舍的一角。

　　池野，已经躺在了床上。

　　背对着他。

　　看起来，已经，准备睡觉了。

　　汤木禾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毛巾，放在椅子上。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软，很舒服。

　　汤木禾闭上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

　　或许，是因为，今天太累了。

　　或许，是因为，心里太安稳了。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

　　没有做梦。

　　也没有，再醒过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

　　汤木禾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他连忙坐起身，看向对面的床铺。

　　池野已经起床了。

　　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书。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汤木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下来。

　　“醒了？”池野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他，“快去洗漱，九点开始补课。”

　　“哦，好。”汤木禾点了点头，朝着浴室走去。

　　洗漱完，他走出浴室，看到桌上，又摆着一份早餐。

　　依旧是，温热的豆浆，剥好的茶叶蛋，还有一个肉松面包。

　　汤木禾的心里，暖暖的。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吃早餐。

　　池野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书，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

　　吃完早餐，汤木禾收拾好垃圾，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五了。

　　他拿出错题本，和数学课本，放在桌上，做好了补课的准备。

　　九点整。

　　池野合上自己的书，看向他，淡淡开口：“开始吧。”

　　“好。”汤木禾点了点头。

　　两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补课。

　　周六的上午，宿舍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的对话声。

　　汤木禾学得，很认真。

　　池野讲得，很耐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半。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吧。”池野放下笔，“下午，你可以去打游戏。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汤木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池野，谢谢你！”

　　他拿起自己的书包，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口走去。

　　“汤木禾。”

　　池野突然叫住他。

　　汤木禾的脚步，顿在原地，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了？”

　　池野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饭卡，递到他的面前。

　　“拿着。”池野的声音，淡淡，“去外面，别吃太多垃圾食品。买点有营养的。”

　　汤木禾看着他手里的饭卡，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有钱。”汤木禾连忙摆手。

　　“拿着。”池野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给你的，补课补贴。”

　　汤木禾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饭卡。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走吧。”池野点了点头。

　　“嗯！”汤木禾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走出宿舍。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汤木禾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卡。

　　饭卡是蓝色的，上面，印着池野的名字。

　　他的手指，摩挲着饭卡上的名字，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补课补贴”。

　　这是，池野对他的，关心。

　　汤木禾握紧手里的饭卡，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他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心里，却在想。

　　下午，打完游戏，要早点回来。

　　因为，宿舍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个人，叫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