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之时》秋刀鱼和饭团

6、不知归路 时间飞逝，

　　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了1977年，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林卫国在部队这几年表现优异，被提拔为班长，林卫国和林跃进兄弟二人也在乌市相依为命，林跃进也逐渐适应边疆生活，林丹顺利从中专毕业，成了一名锦城一中的语文老师，林卫国林跃进兄弟二人的信是在六月中旬到的，妈，大哥和三哥来信了，林穗喊道，王秀英正在厨房炒菜，炒边说:穗穗快看看信上说啥了，穗穗拆开信封，里面是三页信纸，林穗开始念信;妈，穗穗，丹丹，你们好，见字如吾，还记得我刚开始来北城的时候妈担心的睡不着，刚来的时每天的行程都特别紧张，没有一刻放松的机会，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有走这条路，而是在锦城找份工作，是不是会不一样，，我在北城时有一次居民院子里遇见火灾，我们部队收到命令后所有人都去救火当我看见那些爷爷奶奶们哭着喊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没了，我的心好像被揪住了，我和部队的同志们用了一天的时间把火平息当我看见大家都对我们热情相送时，我觉得我们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在这一刻明白了工作的意义能去守护百姓，守护人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妈，你知道吗我们两年前又去到了边疆，我还看见跃进和陈师傅还有怀远，跃进这几年懂事了很多，也长胖了，说起边疆，边疆的路上都是白杨树，笔直笔直的，我去看了看农场，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都可以开垦，可，以种粮食棉花种果树，妈，你也知道厂子里这几年效益不好，就连基本的温饱都快解决不了，您还记得您之前您说过的话吗人挪死，树挪活，妈您考虑考虑
　　信念完了屋里一片安静，王秀英把炒好的菜放在桌上，母女三人坐到桌子前吃饭，妈，林丹开口:咱们要不考虑考虑，王秀英头也不抬的吃饭边吃边说:考虑什么？林丹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哥和跃进在信里说了，边疆分发房分地，妈，你在这边天天给人缝衣服补衣服干到半夜一个月也才几块钱，去了边疆要是能分地咱们可以种地，咱们这几年本来开销就大，爸的赔偿金也没剩多少，咱们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王秀英打断她:地是那么好种的？我小的时候经常跟你们姥姥姥爷下地干活，要浇水施肥，天气好还能有收成，天气不好的时候全家都吃不上饭，可是边疆有补贴啊，林穗插嘴;陈怀远也说过，边疆那边有补贴，而且大哥在团里，三哥在农场，他们会帮我们,，这顿晚饭林家母女吃的都很沉默

　　晚饭过后她走到院子里，六月的锦城，夜晚有些闷热，远处传来铸造厂的机器声，，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脚步声，妈，林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院子里，王秀英问:怎么还没睡，林穗扬起脸:我和姐姐想去边疆，王秀英质疑:为什么?因为我想大哥和三哥，我想住大院子的房子，我不想你每天给别人补衣服补到半夜，而且边疆虽苦，但是挣的钱是自己的，在锦城给别人补衣服一个月就只有这几块钱，林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院子里:妈，当初您和我爸从乡下来到铸造厂不就是想吃饱饭吗，爸如果知道肯定会同意咱们去边疆，我们学校一直都有十几个援疆名额，我是舍不得你，要不然我也想去援疆。王秀英看着两个女儿，月光下小女儿圆圆的眼睛，像月亮一样干净，那眼神让她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王秀英最终说:这不是小事，我要想清楚，林穗点头:妈不管你做什么我和姐姐都支持你，王秀英把两个女儿搂在怀里。
　　那一夜王秀英的脑海里一直在想:在锦城，他在裁缝店给人缝衣服补衣服，一个月只有五六块钱，这几年裁缝店的生意也不好，说倒闭就要倒闭，向军的补偿金也确实没剩多少天快亮时她做了一个决定，去边疆，她先给儿子们写信问问边疆的情况，等都了解清楚了她就去边疆。边疆至少会比现在的锦城好，王秀英就这么睁着眼睛睁到了天亮
　　去裁缝店辞职回到家时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看着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充满了不舍，，林穗下学后她让林穗给她买了一本书{果树栽培基本知识}林穗问:妈你买这个干什么，学习，王秀英把书装在帆布包里，如果去边疆种地咱们不能两眼一黑，咱们要知道地该怎么种，她不识字，就让林穗给她念:边疆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昼夜温差大，她听的很认真。
　　过了一个星期，跃进回信了，信写的很激动:妈，你们真的要来边疆?太好了，我们农场有一片荒地，土质好，离水源近，特别适合种果树，我和大哥都在这边等你们来，咱们一家团圆，信上把政策都写下来安置费多少，还有技术指导，看完信，她把最终的决定告诉了女儿们，林丹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妈，我这就去写援疆申请，写完就把申请书交到学校，林穗也哭了，是笑着哭的，:妈，我们去边疆，去种果园，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林丹问:妈，咱们什么时候走，王秀英想了想:等秋天，穗穗把这学期读完，等我把要办的手续办好，咱们都准备好了再去，在黑暗里王秀英轻声的说:向军，我要带着孩子们去边疆，你在天上要保佑我们，窗外星光灿烂，像是在回应
　　八月刚过就收到了陈怀远的信还有几张照片，照片内容很丰富，有兵团和农场的全景，远处是皑皑雪山，那封信还写了边疆生活:我爸在厂里很忙，边疆要建新的农机厂，我妈在新疆附小还是教的语文，她说这里的孩子学的特别认真，最想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去农场见到了跃进哥，跃进哥晒得可黑了，还去了兵团看见了卫国哥，卫国哥说他打听了兵团最近批下来一片新垦区，卫国哥已经申请了三十亩土地等你们来种，信念完了，林穗甜甜的笑着:妈，怀远见到大哥和三哥了，大哥还帮咱们申请三十亩土地，王秀英点点头，她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手续，手续都办好了只差签字和盖章
　　她去街道找了吴主任。吴主任听到他们要去边疆很是惊讶:秀英，你可想好了，边疆那么远，王秀英坚定的点头:想好了，她把手续递给吴主任:您签个字盖个章，吴主任拿起公章咚的一声盖在表格上，林丹把援疆志愿表交给了校长，校长不知可否:到了那边好好干，林穗的转学手续比较麻烦，但杨彩云临走前交代过，陈怀远在边疆的学校联系好了，王秀英把相关证明寄过去，没几天边疆那边就寄来了接受函。
　　最麻烦的是房子，王秀英去了一趟房管所，工作人员翻了翻档案:你们家这房子，退房的话，能退一百，她没犹豫:退，接下来的十几天是她在锦城最后的十几天了，能带走的东西全部都带走，不能带走的送人，她还记得结婚的时候，林向军送给她一件稀罕物-收音机，只是这个上不了火车，她只能送人，冯厂长很意外:小王你这是?王秀英说;自从向军去世后这些年您没少帮助我们家，现在我们要去边疆，这收音机也带不了，这收音机就送您了，多谢这些年你对我们家的照顾，王秀英对着冯厂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冯厂长连忙把她扶起来。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过几天他们就要踏上西去的列车，去边疆去过崭新的生活，就像她对未来的信心，她很坚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在遥远的土地上开垦出属于自己的果园，就像林向军经常说的:日子是人过的，心在一起，再难的路也能走出来。所以他们的路一定能走通
　　分别的日子总是要来，冯厂长派了厂里的卡车来送他们，司机是一个年轻小伙司机说:王阿姨，一路顺风，王秀英递了一包烟:谢谢小张，麻烦你了，小张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王秀英看着窗外，那家她买了十几年的副食店，还有那个穗穗上了六年的学校，还有林丹一年前刚刚被分配到的一中，一切都那么熟悉，从此以后，这些将都成为回忆。

　　火车站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高音喇叭开始喊:开往乌市的109次列车开始检票
　　人群骚动起来，进站，上站台，绿皮火车静静卧在铁轨上，车厢上贴着标语:建设边疆，保卫边疆，她们的车座是硬卧，12车厢，她们找到车厢后在座位上坐着，第一天从锦城出发，看见锦城平坦的土地，一马平川
　　第二天，进入黄土高原，第三天过河西走廊，一望无际的戈壁，天地变得辽阔,车厢上的人渐渐熟悉起来，列车上的一个老大爷问王秀英：你们是去投亲?王秀英嗯了一声: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在乌市兵团，一个在农场，老大爷开口:那好啊，一家人团圆，现在政策也越来越好，好好干，日子在哪都过得下去，
　　林穗小声问，咱们到了乌市先干什么，王秀英说:先安顿下来，找卫国和跃进，去兵团办手续，然后去看看咱们的大院子，还有三十亩的土地，林丹眉眼弯弯:,我要援疆的学校是乌市六中，我要把我学到的都交给那些孩子们，，
　　穗穗接话:咱们还要在那三十亩的土地上种好多水果，等水果种好我要给锦城所有帮助我们家的人送甜甜的水果，林丹宠溺的摸了摸林穗的头:姐姐和你一起种，这话听得王秀英心里暖暖的，是啊，等水果种成给所有帮助过她们的人送果子，给冯厂长送一箱，给那些热心的邻居送一箱
　　火车窗外的景色美得像一幅画，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