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为晴》阿里阿气

1、遇见你，晴空万里

　　“新婚快乐！”晴晴和他的朋友们，当然也包括他的佳人，宣以溶，他们对着摄像头，声音有点发飘，大声喊着。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后台的人挤在一起，笑眯眯地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那还得从那好几年前说起。

　　那还是2019年的秋天，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早饭记得吃啊，给你做的三明治！妈妈去上班了，你爸爸去合肥做采访，大概得三五天才回来，好好学习，在四中用不用妈妈给你弄住校啊？”
　　吕春源的声音裹着清晨的暖意，却又字字句句透着藏不住的忧心忡忡。目光在女儿陆晴晴脸上来回扫，仿佛要把所有叮嘱都塞进这短短几句话里。
　　陆晴晴眼皮还黏着睡意，含糊地应着：“知道啦，住校的事等几天再说，这才几点啊？你不是七点半上班吗？”话音刚落，一个大大的哈欠就扯得她腮帮子发酸，连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嗷，不知道唉，何宁今天让开早班，我就先去忙了哈！”吕春源拍了拍围裙，又凑过来问，“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何宁是她上班的药店名，晴晴从小听到大，早已听熟。
　　晴晴揉着眼睛蹭进卫生间，水龙头的冷水溅在脸上，总算清醒了几分。她对着镜子胡乱抹了把脸，大声回道：“老样子，一荤一素，想吃地三鲜和麻辣香锅，再焖点米饭！”
　　“哎哟，你点这两道菜油最大了，少吃！”吕春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无奈的嗔怪，“那我走了，你赶紧洗漱吃饭，别磨蹭！”
　　“知道啦——”
　　传来关门声，陆晴晴才慢悠悠地擦完脸，摸出手机一看——6:42！
　　她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口三明治，噎得直瞪眼，手里的面包片“啪嗒”掉在桌上也顾不上捡。“不赶趟了！不赶趟了！”她手忙脚乱地扑向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想起钥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翻找，指尖刚勾到钥匙串，就慌慌张张地套上鞋，连鞋带都没系紧。
　　“嗙——”
　　厚重的防盗门被狠狠甩上，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陆晴晴背着书包，提着鞋跟，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顾不上冷，只一门心思往沫州四中的方向赶。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班主任办公室，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老师，对不起啊，我有点迟到了。”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声音都带着颤。
　　办公桌后抬起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角带着细纹，声音有些沙哑，想来是常年管教学生喊多了的缘故。“没事，开学第一天嘛，赶紧过去吧，高一八班在三楼最东边。”
　　“好，谢谢老师！”陆晴晴直起身，道了谢就往教室跑，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
　　推开高一八班的门，喧闹声瞬间扑面而来——男生们凑在一起聊游戏，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分说着电视剧，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可就在她进门的瞬间，整个教室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讲台上的班主任张涛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整齐的掌声瞬间响起，不算热烈，却带着几分好奇。张涛比了个攥拳的手势，干脆利落地喊了声：“收！”掌声便立刻停了。
　　陆晴晴站在讲台旁，娃娃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却还是扬起笑容，声音清亮：“我叫陆晴晴，从沫州七中转过来的，之前那边环境不太好，就努力考上了四中，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谢谢！”
　　她的笑容阳光又灿烂，婴儿肥的脸颊衬得眼睛水汪汪的，像盛着晨露。可话音刚落，后排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诶，高中不管留中短发还是长发，都不可以烫卷吧老师？这你总得管吧！”
　　说话的女生抱着胳膊，眼神带着几分挑衅，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陆晴晴微卷的发梢上。陆晴晴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那是天生的自来卷，不是烫的，可没等她开口解释，尴尬就先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攥得更紧了。
　　“这件事后期再说。”张涛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转而看向陆晴晴，“陆晴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大家一起说！”
　　“老涛！”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喊，带着几分调皮。
　　张涛笑了笑，摆摆手：“别见外，这群臭孩子们就爱瞎喊，我叫张涛，是你们的班主任，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陆晴晴尴尬地笑了笑，跟着张涛的示意走到空着的座位上。刚坐下，她下意识地往左一瞥——
　　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睫毛纤长，垂着眼翻书的模样，安静得像一幅画。眉眼清俊，气质冷冽，明明只是随意坐着，却自带一股疏离感，妥妥的校草模样。
　　陆晴晴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花痴犯了。可惜他身边已经坐了人，她只能坐在他过道右侧的位置，连靠近都觉得奢侈。
　　她偷偷又瞥了一眼，男生似乎察觉到目光，抬眼扫了过来，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陆晴晴赶紧收回目光，假装整理课本，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从小就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的婴儿肥迟迟没消，笑起来眉眼弯弯，格外讨喜，所以名字里才带两个“晴”字。可此刻，这张讨喜的脸却烫得厉害，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好了哈，上课！”张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起立！”班长喊了一声。
　　“老师好！”全班同学齐声应道。
　　“行了，同学们坐。”
　　几句话仿佛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张涛拿起课本，声音依旧沙哑：“同学们把书翻到42页，今天我们讲……”
　　一节课的时间，陆晴晴大半心思都飘到了左边。她时不时偷偷瞟向宣以溶，看他低头记笔记的模样，看他指尖捏着笔的姿势，连他偶尔皱眉的样子，都觉得好看。
　　终于熬到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陆晴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努力挤出笑容：“你好，我叫陆晴晴，你叫什么呀？”
　　同桌是个女生，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摆明了不想搭理。陆晴晴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失落，转而看向左边的宣以溶，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雀跃：“你叫什么名字呀？”
　　宣以溶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宣以溶。”
　　只是三个字，却让陆晴晴的脸瞬间升温，像被阳光晒透的苹果，红得发烫。她攥着课本的指尖都在抖，却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五年级的时候认识过吧？”
　　“也许吧。”宣以溶的语气依旧冷淡，没什么波澜。
　　陆晴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那个……我从小学就喜欢你了，现在还是喜欢你。”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都远了，她只盯着宣以溶的脸，等着他的回应，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宣以溶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吐出四个字：“我不喜欢你。”
　　陆晴晴愣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天真的执拗：“那我总可以追你吧！”
　　她的直白让宣以溶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没接话。
　　就在这时，前桌的男生转了过来，笑着开口：“你好啊，我叫纪……”
　　“纪什么？”陆晴晴好奇地问，暂时把对宣以溶的紧张抛到了一边。
　　男生没说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芃”字。
　　陆晴晴凑过去看了看，脱口而出：“哦～纪凡！”
　　纪芃被她逗笑了，嘴角弯起，没纠正，只是挥了挥手，转了回去。心里想着晴晴的笑。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陆晴晴的脸上，映得她脸颊的婴儿肥格外柔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着光，青涩又鲜活，像一株刚冒芽的向日葵，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宣以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还跟其他男生说说笑笑？
　　他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垂下眼继续翻书，心里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算了，有几个人能真正理解我呢？
　　他这样想着，指尖却在书页上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又飘向了旁边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生。此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她，而是觉得她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