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黎奴桠

3、潮起·初见（第三章节）

　　秋老虎赖着不走的日子里，高一第一次月考踩着满街的桂花香来了。

　　教学楼里的气氛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连平日里最爱在走廊上追逐打闹的男生都收敛了性子，课间要么趴在桌上刷题，要么围在一起讨论难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窗外聒噪的蝉鸣还要密集几分。乔念把数学课本摊在膝盖上，手指反复摩挲着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指尖沾着的橡皮屑簌簌往下掉，心里却像揣了颗不安分的石子，滚来滚去，总也落不了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座位，许濉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物理错题本，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他挺直的侧脸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在那里。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时不时在错题旁标注几句关键步骤，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利落。

　　“紧张啦？”夏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冒出来，带着几分戏谑，吓了乔念一跳。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上的例题，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夏桐凑过来，手肘撑在乔念的课桌上，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我看到你偷看许濉啦，是不是怕这次月考考不过他，以后不好意思找他讲题？”

　　“才没有。”乔念的声音细若蚊吟，手指攥着书页的边角，把平整的纸页捏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夏桐笑得更欢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嘴硬啦，我都懂。不过说真的，这次月考可是按成绩排座位，你要是能跟许濉坐同桌，那以后问问题可就方便多啦，连座位都不用挪，一转头就能看到人。”

　　乔念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按成绩排座位，她以前在渔镇的学校也经历过，那时候，她永远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可到了这所城里的重点高中，高手如云，她就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掉进了大海里，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里变得平平无奇。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又涌上几分没底的慌乱。

　　“我……我尽力吧。”乔念小声说，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许濉的方向，他刚好抬起头，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冲她弯了弯嘴角，阳光落在他的笑容里，亮得晃眼。乔念的心跳骤然失序，像擂鼓一样“怦怦”直响，她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惊人，连手里的课本都像是烧了起来。

　　旁边的夏桐低低地笑出了声，乔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学回家的路上，乔念刚拐进巷子口，就看到外婆家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服，皮肤是被海风晒出来的黝黑，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

　　是爸爸。

　　乔念的脚步顿住了，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爸爸是渔船上的船员，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漂在海上，难得回一次家。上一次见他，还是春节的时候。

　　“念念！”乔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放学啦？”

　　乔念小跑着过去，鼻尖酸酸的：“爸，你怎么回来了？”

　　“这次船靠岸早，我请了几天假，回来看看你”乔父把帆布包递给她，包里沉甸甸的，“给你带了些海货，还有你爱吃的鱿鱼丝。”

　　外婆听到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笑着数落：“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嘴上说着，手里却已经接过了帆布包。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摆着清蒸带鱼、白灼虾，都是乔念爱吃的。乔父给她夹了一只大虾，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在城里上学，还习惯吗？要是跟不上，爸就托人把你转回渔镇的学校。”

　　乔念扒着米饭的手顿住了，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虾肉，含混不清地说：“不用，我习惯。这次月考，我还想考个好成绩呢。”

　　“真的？”乔父眼睛亮了亮，放下筷子看着她，“那可得好好考，爸等着你的好消息。要是考好了，爸带你去买新的自行车，再带你去吃海鲜大餐。”

　　乔念用力点头，心里的那点慌乱忽然就少了大半。她想起许濉说的话，想起夏桐的调侃，想起那张还没贴出来的考场分布图，忽然觉得，这次月考，她一定要好好发挥。

　　月考的前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响，班主任就抱着一摞考场分布图走进了教室，径直贴在了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下课铃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一窝蜂地涌过去，叽叽喳喳地找着自己的名字，拥挤的人群把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

　　乔念被挤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尖往里看，却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什么也看不见。她有些着急，手指攥着衣角，手心沁出了薄薄的汗。

　　“别急，我帮你找。”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乔念吓了一跳，转过头，撞进许濉含笑的眼睛里。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本物理错题本，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甜香，好闻得让人安心。

　　“我……我自己找就好。”乔念的脸又红了，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人群挤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站在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许濉笑了笑，没说话，伸手轻轻拨开前面的人，踮起脚尖看公告栏。他的个子很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乔念站在他身后，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能看到他白色T恤后颈处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心跳像失控的节拍器，“怦怦”地响个不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找到了。”许濉的声音带着笑意，转过头来，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我跟你一个考场，就在你旁边，302教室，座位号是15和16。”

　　乔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真的吗？”

　　“嗯。”许濉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乔念的头皮都麻了，“明天考试加油，别紧张，就跟平时做练习一样就好。”

　　乔念的脸颊更烫了，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也是。”

　　旁边的夏桐挤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哇，你们俩也太有缘分了吧！我跟陈骁一个考场，不过他坐在最后一排，离我十万八千里，想抄个答案都难。”

　　陈骁刚好走过来，听到这话，哀嚎一声：“夏桐你就知足吧，我还得跟隔壁班的‘睡神’坐一起呢，到时候指不定还要被他打呼噜吵得写不了题，这次月考算是彻底凉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教室里紧绷的紧张气氛，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晚上回家，乔念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爸爸。乔父正在院子里收拾渔网，听到这话，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好啊，跟厉害的同学坐一起，肯定能沾沾喜气。明天考试别慌，爸明天早上送你去学校。”

　　乔念愣了愣：“不用了吧，我自己骑车就行。”

　　“那怎么行，”乔父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次月考，这么重要的日子，爸必须送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乔父就醒了。他早早地做好了早饭，小米粥配着豆沙包，都是乔念爱吃的。吃完饭，乔父拎着她的书包，执意要送她去学校。

　　自行车后座上，乔念抱着书包，看着爸爸宽厚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清晨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笑。

　　到了学校门口，乔父帮她理了理衣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含着，甜滋滋的，考试的时候就不紧张了。”

　　乔念攥着那颗奶糖，糖纸在手心蹭得痒痒的，眼眶微微发热：“爸，你快回去吧，我进去了。”

　　“去吧去吧，”乔父挥挥手，笑着说，“考完试爸来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乔念点点头，转身往学校里走。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许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乔念，等一下。”许濉快步走过来，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把其中一个包子递给她，“刚从食堂买的，豆沙馅的，你尝尝，垫垫肚子，别饿着考试。”

　　乔念愣了愣，接过包子，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的脸又红了，小声说：“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啦，一个包子而已。”许濉笑了笑，指了指教室里面，“进去吧，找座位，别迟到了。”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按照座位号坐下。乔念坐在靠窗的15号，许濉坐在她旁边的16号，两张课桌挨得很近，手臂不小心碰到一起，都会让乔念的心跳漏跳一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把课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气。乔念把包子放在桌肚里，又掏出爸爸给的那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许濉看出了她的放松，侧过头，压低声音说：“吃什么呢？这么甜。”

　　乔念把剩下的糖纸攥在手心里，红着脸说：“我爸给的奶糖，说吃了考试不紧张。”

　　许濉的眼睛弯了弯：“你爸爸还挺有意思。”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拿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乔念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用纸巾擦了擦，才拿起笔，开始一笔一划地填写准考证号，笔尖落在纸上，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语文考试的时间很充裕，乔念做得很顺利，前面的基础题和阅读题都难不倒她。最后写到作文题的时候，她看着题目《那一刻，我心动了》，笔尖顿了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夏日午后，许濉弯着腰给她讲题，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声音清朗得像清泉；另一个是昨天晚上，爸爸在院子里收拾渔网，听到她要和许濉一个考场时，眼里闪着的光。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那个夏日午后的心动，还有爸爸沉甸甸的期望，一字一句地写了下来。

　　写完作文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桂花树的枝叶上，细碎的桂花簌簌往下掉，甜香飘进教室，沁人心脾。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许濉。他正低头写着最后一道阅读题，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好看得不像话。

　　许濉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忽然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惊人，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监考老师刚好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乔念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检查卷子，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连耳根都红透了。

　　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嚣。许濉转过头，笑着问她：“考得怎么样？作文写的什么？”

　　“还……还好。”乔念的脸红红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攥着试卷的边角，“就……就写了点小事。”

　　夏桐和陈骁从隔壁考场跑过来，夏桐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拉着乔念的胳膊问：“怎么样怎么样？语文作文难不难？我写的是我妈给我做红烧肉的故事，写着写着差点把自己写哭了，感觉这次作文肯定能拿高分。”

　　陈骁哀嚎一声，瘫在旁边的课桌上：“别提了，我作文写了八百字，感觉全是废话，开头抄的题干，结尾凑的字数，这次肯定要凉，回家又要挨我妈一顿骂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考试带来的疲惫。乔念走在许濉身边，手里拿着没吃完的豆沙包，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中午放学，乔念刚走出校门，就看到爸爸的身影。乔父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保温桶，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爸，你怎么来了？”乔念跑过去，惊讶地问。

　　“给你送午饭啊，”乔父把保温桶递给她，“刚做好的虾仁炒饭，还有你爱喝的紫菜蛋花汤，趁热吃。”

　　保温桶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乔念的心里暖暖的。她刚要打开保温桶，就听到身后传来许濉的声音。

　　“乔念，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许濉走过来，看到乔父，愣了愣，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叔叔好。”

　　乔父打量着许濉，看到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眉眼清朗，心里顿时有了数，他笑着点点头：“你好你好，你是念念的同学吧？一起吃点？我做了炒饭，挺多的。”

　　许濉刚想拒绝，就被乔念拽住了胳膊。乔念红着脸说：“一起吃吧，我爸做的炒饭可好吃了。”

　　三个人坐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长椅上，乔父打开保温桶，虾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许濉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叔叔，你做的炒饭太好吃了。”

　　乔父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念念这孩子，在学校多亏你们照顾了。”

　　“没有没有，”许濉摆摆手，“乔念很厉害的，学习特别努力。”

　　乔念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脸颊烫得惊人，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下午是数学考试，这是乔念最担心的科目。拿到试卷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连试卷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看卷面上的题目，看到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都很简单，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可做到后面的大题时，她还是卡住了。

　　那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综合题，分值很高，乔念想了半天，草稿纸写了满满一页，画了无数条辅助线，却还是一团乱麻，连解题的思路都找不到。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试卷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她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心里的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许濉，他正低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乔念的心更慌了，她攥着笔，指节都泛了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草稿纸里。

　　就在这时，许濉忽然放下笔，轻轻咳嗽了一声。乔念抬起头，看到他用手指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换元法”，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草稿纸往她这边挪了挪，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鼓励。

　　乔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赶紧低下头，按照许濉的提示，重新整理思路，把函数解析式里的复杂部分换成了一个新的变量，那些纠缠不清的步骤，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就像堵住的河道被疏通，水流顺畅地奔涌而下。她飞快地写着解题步骤，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写完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许濉含笑的目光，他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乔念的脸颊又红了，慌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考完数学，乔念走出教室，看到许濉站在桂花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她跑过去，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那道题肯定做不出来，这次数学就彻底完了。”

　　许濉笑了笑，把矿泉水递给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举手之劳，你本来就会，只是太紧张了，没转过弯来。”

　　夏桐和陈骁走过来，夏桐好奇地凑过来，打量着他们俩：“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没有。”乔念的脸又红了，慌忙摆手，把矿泉水抱在怀里，冰凉的触感让她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不少。

　　许濉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讨论了一下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陈骁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最后一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感觉脑细胞都死光了，早知道就该好好听老师讲课的。”

　　“做出来了。”许濉点点头，“其实不难，用换元法把复杂的部分简化就行，思路理清了就很简单。”

　　陈骁哀嚎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完了完了，这次数学肯定考砸了，回家又要被我爸混合双打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桂花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温柔得不像话。

　　接下来的物理和英语考试，乔念都发挥得很顺利。许濉就坐在她旁边，偶尔抬头看到他专注的侧脸，看到他笔尖划过纸页的利落模样，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原本紧张的心情也变得平静下来。

　　物理考试的时候，她遇到一道难题，刚皱起眉头，许濉就轻轻敲了敲桌子，用口型告诉她“看公式表”。她恍然大悟，赶紧翻开试卷最后的公式表，果然找到了需要用到的公式，顺利解出了那道题。英语考试的时候，听力部分有些模糊，她没听清一个单词，许濉就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了那个单词的拼写，用手指了指，帮她解了围。

　　每次收到许濉的提示，乔念的心里都会涌起一阵暖流，像喝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甜得让人发慌。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同学们欢呼着冲出教室，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鸟，走廊里到处都是欢呼声和打闹声。乔念走出教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校门口，乔父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乔念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接过她的书包：“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挺好的，”乔念笑着说，“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许濉、夏桐、陈骁。”

　　许濉和夏桐、陈骁都笑着跟乔父打招呼。乔父看着他们，笑得格外开心：“今天多亏你们照顾念念了，叔叔请你们吃火锅，好不好？”

　　夏桐和陈骁欢呼起来，许濉也笑着点了点头。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麻辣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肥牛卷和毛肚在锅里涮熟，捞出来裹上芝麻酱，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乔父坐在主位，不停地给几个孩子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夏桐吃着虾滑，眼睛亮了亮：“叔叔，你做的炒饭好吃，乔念太幸福了。”

　　乔父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许濉看着乔念，眼里带着笑意：“乔念有个好爸爸。”

　　乔念的脸红红的，低下头，夹起一片肥牛卷，放进爸爸碗里：“爸，你也吃。”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乔念看着身边笑闹的几个人，心里暖暖的，像是被温水包裹着。她偷偷看了一眼许濉，他正低头给她夹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饭，乔父骑着自行车带乔念回家。晚风带着桂花香，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乔念坐在后座上，抱着爸爸的腰，小声说：“爸，谢谢你今天来陪我考试。”

　　乔父笑了笑，声音温和：“傻孩子，你是爸的宝贝女儿，爸不陪你陪谁。等成绩出来，要是考得好，爸就多请几天假，带你去海边玩。”

　　乔念用力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阳光格外明媚，桂花的香气更浓了，弥漫了整个校园。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脚步轻快。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考得不错，平均分在年级名列前茅。”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同学，“尤其是乔念同学，进步很大，从入学的年级一百多名，冲到了年级第二十，大家掌声鼓励！”

　　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乔念的脸红红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抬起头，看向许濉，他正冲她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笑意。

　　班主任继续念着成绩，声音里带着赞许：“许濉同学，依旧是年级第一，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掌声更响了，男生们吹着口哨起哄，女生们捂着嘴偷笑。乔念看着许濉，他站起身，冲着老师和同学们鞠了一躬，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阳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接下来，我们按成绩排座位。”班主任拿着座位名单，开始念名字，“许濉，第一排靠窗；乔念，第一排，许濉旁边。”

　　乔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心跳像擂鼓一样，“怦怦”直响。她转过头，对上许濉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夏桐在后面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真的坐同桌啦！这下好了，以后问问题方便多了！”

　　乔念的脸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换座位的时候，许濉主动帮乔念搬着沉甸甸的书包，两人并肩走到第一排的座位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挨得很近很近。

　　乔念坐下的时候，看到许濉的桌肚里，放着一个豆沙包，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抬起头，对上许濉含笑的眼睛，他的眼里盛着阳光，盛着桂花的甜香，也盛着她的影子。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甜香弥漫了整个教室。

　　乔念拿出手机，给爸爸发了条消息：爸，我考了年级第二十”

　　没过多久，爸爸的消息回了过来：好闺女！晚上爸给你做海鲜大餐！

　　乔念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这个秋天，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长成了她心底最温柔的模样。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乔念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课本，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高中时光，会变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