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你同频》舒熠

18、英语书与抹茶味百醇 这个就还好

　　三月的风带着初春的味道，卷过青槐覆盖的教学楼走廊，将下课铃的余音吹得忽远忽近，林熠抱着英语笔记本，脚步轻快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停在高一（6）班的门口。
　　刚结束的英语课上，章老师留的拓展阅读里有个长难句分析让她卡了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趁课间找任课老师请教——这位章老师同时带（5）班和（6）班，此刻应该还在办公室整理教案，不过按惯例会先回（6）班一趟。
　　（6）班的课间比（5）班热闹些，男生们围在走廊尽头打闹，女生们扎堆讨论着刚结束的数学小测，林熠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里错落的课桌，没看到章老师的身影，便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框，想找个同学问问老师的去向。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林熠没太在意，只当是路过的同学，直到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悄然笼罩下来，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近得几乎要贴在她的后背上。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身后的人站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林熠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肩膀几乎与她相贴，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仿佛能传递过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她心里软了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正要开口，头顶就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带着几分宠溺的好奇，“找章老师？”
　　林熠猛地回头，撞进吴白澍深邃的眼眸里。
　　男生很高，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眉骨处的一点浅疤，他穿着干净的浅蓝色校服，领口纽扣系得整齐，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正是高一（6）班那个常年物理霸占年级第二的吴白澍。
　　只是两人异班，顶多是课间偶遇时偷偷递个小纸条，或是眼神交汇时的相视一笑。
　　“嗯……”林熠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脸颊微微发烫，“我有个英语句子想请教章老师，请问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吴白澍的目光落在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上，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抹茶味，是早上陈珩青送她的那盒百醇留下的。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醋意瞬间涌了上来。
　　陈珩青性格外向，昨天放学还拉着他抱怨英语笔记记得乱七八糟，说要找个英语好的同学借本书参考，吴白澍当时没在意，但没想到他找的是林熠。
　　更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早上路过（5）班门口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陈珩青把一盒抹茶味的百醇塞进林熠手里，笑得一脸灿烂，林熠收下了，还说了声谢谢。
　　那瞬间，吴白澍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说不出的别扭，哪怕知道陈珩青只是单纯道谢，哪怕他和林熠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这股醋意还是忍不住往上冒。
　　“章老师刚去办公室了，”吴白澍收回思绪，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那股清冽的气息依旧萦绕在林熠鼻尖，“大概十分钟后回来。”
　　“谢谢。”林熠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课桌，差点撞上去。
　　吴白澍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都笑了。
　　“小心点。”他收回手，却没插进口袋，反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陈珩青借了你的英语书？”
　　林熠被他捏得手心发痒，抬眼撞进他带着醋意的眼神里，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憋笑，“嗯，他说笔记不太全，想参考一下我的。”
　　“他还送了你百醇？”他又问，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一盒零食而已，他说谢谢我借书……”林熠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皱起的眉，心里甜滋滋的，“抹茶味的，我还挺喜欢的。”
　　“他怎么知道你喜欢抹茶味？”吴白澍追问，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像只讨要糖吃的小狗。
　　“上次运动会我买过抹茶味的小蛋糕，可能被他看到了。”林熠如实回答，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吃醋啦？”
　　被戳穿心思的吴白澍耳尖瞬间红了，却不肯认输，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傲娇的笑，“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他借本书而已，没必要送零食，还是你喜欢的口味。”
　　林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更开心了，“那你想怎么样？”
　　“下次他再送的话，你就拒绝。”吴白澍不假思索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想吃的话，我给你买，比他买的多。”
　　走廊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外冷内热的少年，心里满是甜蜜，正想再说点什么，吴白澍却忽然开口，“哪个长难句？我或许能帮你看看。”
　　“啊？”林熠惊讶地抬起头。
　　“章老师的拓展阅读，我上周看过，”吴白澍指了指她的笔记本，“你说的是哪一句？”
　　他的英语成绩其实也很好，只是平时比较专注于理科，很少在英语上表现自己，林熠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行标注了问号的句“就是这句，非谓语动词的用法我有点搞不懂。”
　　吴白澍凑近了些，这次他没刻意控制距离，手臂轻轻搭在她身侧的课桌边，将她圈在自己和课桌之间，林熠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一点墨水的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的指尖落在笔记本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着句子中的关键词，声音低沉而清“这里的现在分词作状语，逻辑主语是主句的主语，你看前面的主语是the researcher，和conduct之间是主动关系，所以用conducting……”
　　他讲得很细致，条理清晰，比林熠自己琢磨了半天要明白得多，林熠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疑问，吴白澍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林熠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的悸动越来越浓，忍不住伸手轻轻揪了揪他校服的衣角。
　　吴白澍侧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放得更轻，“懂了吗？”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撞，林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懂了懂了，谢谢你，比我自己看半天清楚多了。”
　　“不客气。”吴白澍收回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就在这时，章老师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看到两人靠在一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笑着说，“林熠同学，找我有事？”
　　林熠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连忙从吴白澍身边退开，脸颊通红，“章老师好，刚才有个句子想请教您，不过白澍已经帮我解答了。”
　　章老师看向吴白澍，笑着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俩倒是默契，一个英语年段五，化学年段一，一个物理年段二，英语年段十，互相交流也好，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俩不对劲了，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林熠和吴白澍的脸都红了，尤其是吴白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摇头否认，只是他们不想让老师以及别人知道，“没有没有呀，章老师，怎么可能。”
　　“哦？”章老师笑得眉眼弯弯，“那我想多了，别耽误学习，要是下次英语联考你们俩没进年级前三，我可有小惩罚的。”
　　“知道了，章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相视一笑。
　　林熠和老师简单聊了几句，确认了自己的理解没错，便准备离开，临走前，她看向吴白澍，用口型说了句“放学等我”，吴白澍点点头，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心里甜得像泡在蜜罐里，走到走廊拐角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吴白澍还站在（6）班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到她回头，便朝她比了个心，惹得林熠脸颊更烫，连忙转过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班级。
　　回到（5）班，同桌李恩夏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小熠，你刚才去（6）班干嘛了？我刚看到你和吴白澍站在一起，章老师还跟你们说话了，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林熠也还是瞒着她。
　　“哦？”李恩夏激动地拍了下手，“我早就看你们俩不对劲了，每次课间操他都往我们班这边看，放学还故意绕路和你同路，果然有情况！”
　　林熠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她拿出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吴白澍靠近时的气息，他讲题时专注的样子，还有章老师微微戳破两人关系时的尴尬与甜蜜。
　　另一边，（6）班教室里，陈珩青蹦蹦跳跳地跑到吴白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白澍啊白澍，刚才我看到林熠来找你了？章老师还跟你们聊了半天，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吴白澍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嗯，她是我女朋友。”
　　“卧槽？啧啧啧……”陈珩青眼睛瞪得溜圆，“你什么时候搞定的？我早上还送她百醇来着，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吃醋了吧？”
　　提到百醇，吴白澍的脸色沉了沉，没好气地说，“你借本书而已，送什么零食？下次别随便送我女朋友东西。”
　　“不是吧吴白澍，”陈珩青摸了摸头，一脸无辜，“我哪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啊！早知道我就不送了，省得你吃醋。”
　　“知道就好。”吴白澍拿起英语书假装看书，实则心跳快得不行，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陈珩青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林熠和吴白澍的互动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早上在食堂，他会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把她不爱吃的煎蛋夹到自己碗里；课间操时，他会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朝她比心；放学路上，他会牵着她的手，走在梧桐树下，聊着一天的学习和趣事；就连章老师的英语课，惹得章老师时不时调侃两人，“某些同学上课别老发呆，在想哪个小美女，好好听讲。”
　　周三下午，陈珩青把英语书还给了林熠，还一个劲地感谢她，“林熠，你的笔记太有用了，这次英语小测我居然考了八十多分！为了感谢你，我再请你吃百醇吧？”
　　“不用不用，”林熠连忙摆手，“借书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就在这时，吴白澍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伸手自然地揽住林熠的肩膀，看向陈珩青，语气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不用你请，她想吃的话，我会买。”
　　陈珩青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识趣地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小情侣的事我不管了，我就先走了。”
　　只剩下林熠和吴白澍两人，站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你干嘛呢？”林熠拍了拍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脸颊发烫，“在学校里别这么亲密，被老师看到不好。”
　　“章老师都有点知道了，怕什么？”吴白澍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再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别！咱还是低调点！”
　　“行……吧……”
　　林熠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甜甜的，不再推开他，反而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那你以后可不能随便吃醋了。”
　　“那要看是谁了，”吴白澍捏了捏她的脸，“要是陈珩青再送你东西，我还是会吃醋的。”
　　“好好好，”林熠笑着点头，“以后我只吃你买的，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吴白澍满意地笑了，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抹茶味的百醇，递给她，“诺，给你的。”
　　林熠接过百醇，拆开包装，拿出一根递到他嘴边，“那你也吃吧。”
　　吴白澍张口咬住，抹茶的清甜在嘴里化开，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心里比百醇还要甜。
　　“对了，”吴白澍忽然想起什么，“下周六有英语角活动，在学校的图书馆，章老师说让我们俩一起去当志愿者，帮初三年级的同学解答问题，你去吗？”
　　“去啊，”林熠眼睛一亮，“刚好可以和你一起，还能帮到同学。”
　　“那我们周六一起去图书馆复习，顺便准备一下英语角的内容。”吴白澍牵着她的手，指尖相扣，“以后不管是英语题，还是别的什么，我都陪你。”
　　“好。”林熠笑着点头，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笑容干净又温暖。
　　香樟树下，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两人站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甜气。
　　章老师路过教学楼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林熠很低调，但她也看出来了，心里想着，这两个孩子，倒是真的般配，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甜，也能一直保持好成绩。
　　而林熠和吴白澍都知道，这份在高中校园里萌发的爱意，会像这青槐树叶一样，在时光里慢慢生长，开出最甜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