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盛尽时》淇郁

14、油尽灯枯

　　花咏的身体，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肺部感染引发了呼吸衰竭，他再次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这一次，连医生都摇了摇头，说机会渺茫。
　　盛少游守在抢救室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他的身体本就因为长期的焦虑和劳累变得虚弱不堪，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盛明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强行喂他吃了点东西，却被他吐了出来。
　　“表哥，我没事。”
　　盛少游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我要等花咏出来。”
　　抢救室的灯，亮了三天三夜。
　　当医生再次走出来时，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盛少游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走进重症监护室，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花咏。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盛少游的心上。
　　他走到床边，握住花咏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花咏，”他俯下身，在花咏耳边轻声说，“你醒醒啊……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吗？你不是说，要给我种满山茶的花园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哀求，眼泪滴落在花咏的手背上，滚烫的，却焐不热那片冰凉。
　　“我知道，你累了。”
　　盛少游的声音哽咽了。
　　“没关系，我陪你。你走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他在花咏的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给盛明轩发了一条短信：“表哥，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我走了，不要找我。”
　　然后，他关掉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回到床边，轻轻吻了吻花咏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花咏，等我。”
　　他拔掉了花咏身上的呼吸机管子。
　　病房里，呼吸机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盛少游没有理会，他只是握着花咏的手，靠在他的身边，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也早已油尽灯枯。长期的抑郁和劳累，让他的心脏不堪重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身体越来越轻。
　　他好像看到了花咏，穿着白衬衫，站在漫山遍野的山茶花里，朝他伸出手，笑着说：“少游，过来。”
　　盛少游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繁花盛尽，爱意永存。
　　天边，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大地。
　　病房里，两个相爱的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