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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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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一日
—我发觉最近傅靖溪在躲着我,好生奇怪,或许是知道羞耻了罢
—我现在已经能离傅庭光更近了,可以随意出入他的书房,但他的习惯很好,从来没有把任何重要的文件在桌上摆过,所以到现在我还是一无所获
他今日叫了我去书房,说是要支付傅靖溪上月的学费,又说要送我什么东西作为奇迹留下的额外奖赏
—这些军阀果然都是群不要脸的东西!那衣服穿着都要叫人笑话!我也是头一次见长衫的布料用的是纱,还收了腰!
——他的眼神真叫人恶心
……我有些害怕了,或许岁羽说的是对的,我应该退而求其次,或者是以其他更加迂回的方式
但是……那样太慢了
—不过傅靖溪今日帮了我,他给我批了一件大裘,说:“小先生,这么冷的天,不怕冻死?”
你瞧,分明是关心人的话,偏要说的那么难听
他顺手帮我系好扣子时,看到了孤狼给我的香水坠,他看了看,忽然一笑说:“坠子不错”,然后掸了掸我领口并不存在的灰,乐呵呵的走了
像个傻子一般
—爷爷看我回来的时候使命的问,我只得跟他坦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眼睛中的血丝好像忽的增多了,泛着红的眼白,似要溢出几滴浊泪,抱着我却一个字都不说
真不好……让爷爷伤心了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天气渐冷了,建城的气候湿,冷气都是钻骨的寒,冻得我的手脚都要生疮。可能就是因为这天气,组织的行动也暂时缓了下来,最近都没有再发布什么大命令
孤狼寄了条围巾给我,是灰蓝色的,还并上了一些洋药,要我注意好身体,不要冻感冒了。我无以回报,便从宜城带的小物件里边挑了个领扣送给他
—最近在傅府的日子也很平静,每次我去的时候傅靖溪都会给我准备热茶,屋内的暖炉烧的也很大,我甚至有时都不想走
最近真的好平静啊,让人不习惯的平静……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很突然……
他和我表白了
当然……
我拒绝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我,他不可能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嗯,但……”我只说了这两个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自然也是明白
但他很平静,就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又低头去看书了,一直直到傍晚我离开
或许我最近应该避着他点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我好 难受……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把昨天的事记下来
昨日傅庭光要找我问傅靖溪的学习进度,倒了两盏茶之后,就和我絮絮叨叨的说傅靖溪在外面待久了,脾气难磨的很,让我多担待
我一直对月初的事耿耿于怀,故而对他也大有警惕,待到他拿起茶喝了一口之后,我才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和他谈有关傅靖溪的事
但渐渐的,我发觉眼前有些发糊,眨了好几次眼也没有用,头也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我不会上赶着发烧了吧?我扶着额强撑着
当我在艰难的继续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傅庭光的样子,心就冷了一半——他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完全没有在听我说的话——我中计了
在耳鸣声溢满了我的大脑之时,书房的门开了,我多么希望进来的人是傅靖溪——我承认我在傅府最信任他
但天不遂人愿,是傅釉
我撑着桌子要站起来,凌冽的寒风第一次是那么的不真切,让我没有丝毫的抗拒,只想向外去
“啪”门关上了
“嗒”门上的锁
模糊的视线下,我看见自己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我听见自己正在说话,但我却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我要撑不住了……
他在扯我的头绳,在拽我的外衣,我想挣扎却始终使不上劲
“或许这次以后我能更好接近任务对象吧,我好累,好难受,就这样吧……”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无助的感觉那恶心的触感落在我身上
我被摁在桌边,手被绑在身后捆着,只要一动便会收紧脖子上的结,让我喘不过气
我可能真的要栽了……我当时想。等待着绝望到来,他们的手摸在我的腰上,我的脸上……
傅靖溪……我晕乎乎的,脑子里忽然清晰的浮现了一个念头,要是我当时答应了你,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你应该还不会吧,余先生”
我听见恶魔在耳边低语,又听见娇俏的女声正对着不知谁娇嗔着什么
就算我的眼睛聚不了焦,我也知道眼前是什么样一个恶心的画面,但我只要一闭眼,那只恐怖的手就会再向下几寸
我好想吐,喉间却只能发出几声干呕,我感觉下巴也被人扣住了,被锁在身后的手上有黏腥的东西在反复移动……
可是我动不了,也没有人能帮我,毕竟这个府里对我真心最多的人已经被我狠心的推走了
“那就让我赶紧昏睡过去好吗?求求了!”我心里祈祷,至少是能让我失去这段不堪的记忆
“哐哐哐!”意识在悬崖边的我被这声刺激的身体一颤
“哐当——哗砰!”
一声巨响,冷风刮了进来,我艰难的眯起眼,发觉门整个倒下了
我脑中紧绷的线突然就松了,像是有什么预感一般
我的意识也在那一刻滑入了悬崖
下面都是傅靖溪今日来告诉我的
他说自己一拳打在了傅釉的脸上,把他的牙打掉了两颗,他说若是傅庭光不是他父亲的话,他也会打一顿,他向我保证说他俩这次吓萎了之后,以后再作威作福也要三思
然后,他说他把我带回了自己的屋里,因为我穿的太少了。他说我一直迷迷瞪瞪的,穿衣服的时候不说话,洗手的时候也不说话,喝水的时候也不说话……就一直呆呆的跟着他,要做什么做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还调侃了你一句,是不是想当我小妈,试探你有没有反应,但你一下子眼圈一红就哭了,哭的喉咙哽咽,说什么我都听不清,缩在我怀里的被子里一抽一抽的,好生委屈……”
“对不起……”他低着头说:“我又心直口快了,反正后来就把你送回来了,就这样”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像有些烦躁
我当时当然是点了点头
但是……我碎片的记忆里,他刚开始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余卿言”
“余秋辞”
“白狐”
对,依稀还有白狐二字,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
而且他昨日抱着我放到床上时,好像说了句:“好啦,行啦,快睡吧”还拍了拍我的肩
算了,找时间问问爷爷吧,他和孤狼直接见过面
今日得闲,写了好多啊……时候都不早了
好啦,行啦,快睡吧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我今日还是照常去傅府,只是现在傅靖溪每日都会在门口等我,有时候还会小心的轻揽过我的肩膀,边说笑着边领着我进去。听我讲课的时候,他有时候会玩着我低绑的马尾,我都默认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傅靖溪就是孤狼,爷爷最开始是不想告诉我,毕竟在组织内,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我早就有所预判,但是确定时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他是军阀的孩子
但他应该还不知道,白狐已经知道孤狼是谁了
哼哼
—而且那件事儿以后,组织上的一个任务突然就完成了,而且是以我的名义,估计是他上次闯入书房后顺便拿出来的——毕竟当时场面那么混乱,都在管他们身下那二两肉
但傅靖溪应该没有向组织坦明自己的身份,不然在傅府里有他就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安排一个我。
而且从现在看来,组织给他的任务,顶多是尽量去找傅庭光的电报——我也有这个任务,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接近白絮因
话又说回来了,上次反而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但她的重点在于和白谢铭的信件,跟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而且这白谢铭也不是人,为了巴结傅庭光,竟把自己的女儿给他送来当姨太太
算了,我还是和傅靖溪说明白吧,方便一起行动
不知不觉,月又上梢头了
好啦,行啦,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