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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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的第三年，李满坐在书桌前，写下这个故事。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细碎的金黄铺在青石板上，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起来，空气里漫着淡香，甜得发涩。
她握着笔，笔杆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看着纸上爬满的字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香樟树的影子浓得化不开，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聒噪得让人心慌，树下的四个身影被日头拉得老长，那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她把故事取名《因果》。
道家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话她听大人们说过无数遍，那时她还在校园读书，阳光晒着后背，暖烘烘的，却不懂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只知道，种下去的种子，总会长出些什么，是好是坏，都由不得人。
夏晚意种了恶因。
她攥着那根命运的棒槌的时候，指尖的力道淬着妒火，把真正的西意打倒在向日葵地里。
金色的花瓣沾了血，艳得晃眼，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后来她把那具身体拆解得零碎，一口一口咽下去，以为这样就能把心上人嵌进骨血，再也分不开，得到一份虚假的身份，变成她。
可到最后，不过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假的林栗，也就是陈默，也一样。
他把真正的林栗推进滔滔不绝的河流时候，血成了河，他以为偷来身份，就能偷来一场满足，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空留一场荒唐。
他们都为自己的欲望，付了惨痛的代价。
而真正的林栗和西意，是无辜的。
他们不过是在香樟树下牵过手，在向日葵地里笑出声，不过是相爱，却成了别人欲望的祭品。
这世间的因果，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
李满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桌上的热茶还冒着热气，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茶叶在水里沉沉浮浮，舒展开蜷缩的叶瓣，又慢慢往下坠，像极了人的一生，起起落落，身不由己。
她想起审讯夏晚意的那个下午。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抖一抖的，说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是啊，什么都没得到。
可惜，他/她们到死都没明白。
李满重新拿起笔，在故事的结尾，写下这样一句话：
事出有因必有果，可有些因果，终究让人意难平。
她放下笔，再端起那杯茶，热气模糊了视线。
眼前晃过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花丛里，眉眼弯弯，对着她微微颔首。
“李满，”女孩说，“谢谢你。”
李满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她轻声说：“不客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把那些字迹晒得暖洋洋的。可那暖意，穿不透纸背的凉。
桂花的香气又浓了几分，浓得化不开，像心底积了多年的雾。
李满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沉下去，飞鸟掠过屋檐，留下一声哑哑的啼叫。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她忽然想起道观里的那口铜钟，撞一下，余音能绕着山梁转三圈。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世间的轮回，早就写好了剧本，谁也改不了。
或许，从夏晚意盯着西意和林栗的背影，眼里生出贪念的那一刻起；
从陈默躲在树后，看着西意的笑靥，心底埋下杀意的那一刻起，这场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因果轮回，周而复始。
谁都逃不掉。
她抬手，轻轻合上笔记本。窗外的桂花还在落，一片，又一片，像数不清的，散落在人间的遗憾。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