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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坂口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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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的不满他可以想象,在港口黑手党仅次于首领的干部大人,被他当成出租车司机来使唤,是他也会感到不爽。可惜看不清中原的表情,如果用相机记录下来发给太宰,以逗弄中原为乐的家伙大概会笑到满地打滚吧。最近和太宰接触得太多,他也染上了太宰的恶趣味了。
[堕落论]能看到的信息里,菊池宽被异能人偶拽出车厢,巨大的贝壳包裹着他,漂浮在海浪之上。翻腾的海浪不断砸向贝壳,贝壳随波逐流,菊池被晃得面色铁青,异能人偶勉强支撑,被海浪裹挟着,从另一侧甩出建筑。芥川手中一直攥着一颗金色的珍珠,珠子会轻微位移,位移的方向正是菊池消失的方向。
建筑物的另一侧,是断崖,崖壁下是涛涛大海。
“中原干部,那边。”他体力有限,今天可能要到此为止了。“我看到菊池被异能卷出厂房,芥川追着他过去了。”
“然后呢?你没看到犯人?”中原的声音听着,好像暴躁地想挥拳揍他了。
“我没看到犯人,犯人的异能可以驱动海浪,强度非常强,适合远距离操控,如果他躲在厂房外通过监控查看里面的情况,[堕落论]也无能为力。”
“这破厂房都快塌了,监控还能用?!”
“那可能是犯人来修复的吧。”
想到这儿,他拨通檀的电话,“檀,马上查我现在的所在地,这里是[堕落论]看到的菊池最后的影像。查厂房的监控记录,查厂区的维修记录,查网络缴费记录,要快!”
“不快的话,你们明年的经费就要被砍了吧,眼镜教授?”中原的情绪回复了一些,开始吐槽了。
“好的前辈,我记下了。现在是下午4:11,您和中原干部出去了三个小时十一分,该休息会儿吧,记得六点钟吃药,今天晚上的药是蓝色小盒子的,务必少用异能。”电话那头的檀一雄又开始了,太宰口中的檀妈妈啊……他揉着额角的青筋,硬着头皮听完檀的嘱托,不敢不听,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他得坚强地挺住。
中原扑哧笑了,操纵重力跳到半空,耍酷似的向下俯视:“坂口,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去车里坐着去,待我去搜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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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飞出厂房,他招呼自己的部下来接他,以现在的体力,不太容易走到他们的位置。带头的青木和一众黑衣他十分熟悉,但青木身边突兀的红色色块,着实不合规矩。
“这位特殊军警先生,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护卫队?自我的级别,还没到出动你们来保护的程度。”
红色块右脚跟狠狠跺在左脚跟上,右手干脆利落地冲他行礼。礼毕,军警扬声道:“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桑,特殊军警少尉三岛由纪夫向您报道,今日起加入您的卫队。”
“三岛君……”这个名字他有点熟悉,之前在他的记忆里留下过印记。“我们是不是见过?”
“坂口前辈您记得在下!真是在下的荣幸!”三岛的色块似乎想冲过来,又按捺住了。“在特殊警校,您比我高一届,各项成绩都是A+,简直是吾辈楷模!”
三岛激动的声音把他拉回了黑暗的学生时代,被尾崎压榨着快速读完了中学和大学的他,以16岁的幼龄进入了平均年龄21岁的警校。两年多的时间完成普通人三年的高强度训练,[堕落论]作弊习以为常,体能体术强行硬上。在警校里拿不到好成绩就会被尾崎拉走特训,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算是主人的尾崎士郎,每天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18岁的时候,他按照尾崎的要求完成了警校的全部课程,警校把他的头像摆在了优秀学生长廊里,这时候新入学的学生,大概都被拉过去瞻仰过他扭曲的笑容。
深红色的色块,逐渐被记忆中一个激动的青年代替。黑色的短发用发胶精致地固定在头顶,无论是衬衫和作训服都是模特那样穿得板板正正,仿佛是战前被精心塑造的军国精神人偶。青年的高大又强壮,说话的时候,会自发使用各种尊称和敬语,自称在下或是鄙人,写作文的时候甚至使用“余”这样古老的自称。那个青年在警校里知名度很高,他的一言一行和战后社会格格不入,就像是从旧社会里走出来的人,穿越到了极其繁华又极其颓败的当代横滨。
所以,三岛由纪夫,就是当年那个封建人偶?
“三岛君,就是从入校开始,就一直对我说敬语的后辈吗?你是你们那一届的模范学生?”
他有些迟疑,但是猜测应该错不了。刚刚度过青春期,考过了国家公务员职业考试的优秀毕业生们,没有几个能恭恭敬敬地称呼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他为“前辈”。
“是的,坂口前辈,在下一直以您为榜样,以您的事迹为学习的目标而努力,您一直是我辈难以企及的目标和方向!”红色块恢复立正的姿态,这说话的口吻,和在阅兵仪式上向总司令汇报的劲头相距不远。
果然,三岛由纪夫,当年是警校中被称为机器人第二的封建人偶。三岛的学习生活模式和他类似,区别是他身后有尾崎士郎作为背后灵,强迫他机器人一样学习训练,尽快去为尾崎家服务,发挥他的价值;三岛好像是真的没有休假和离校记录,是发自内心努力训练学习,不需要任何放松和休憩。
“嘿,眼镜教授,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中原中也飞回来,手里捧着一块深红色的布片,里面零零碎碎能看出珍珠的光泽。
他的体力和精神大抵接近极限,身体向前方倒去。站在他前方的三岛快速向后闪身,身侧的青木扶住他的身体,在黑暗笼罩他的精神之前,他在三岛眼里看到的全是痛惜和惊悚。
三岛在痛惜什么?惊悚什么?
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着,他陷入了深沉又甜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