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赫连静水

10、坂口安吾 如果不是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上司会成现在的样子。异能特务课特别参事官尾崎士郎，把他拐进异能特务课的人。
　　坂口安吾安慰着崩溃的上司，觉得十分违和。尾崎士郎总是十分自信，无论是体术、剑术、异能，还是分析能力，无论是在曾经的法务省特殊部队和现在的异能特务课，他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这样的尾崎以崩溃的姿态，重复自己即将是下一个倒霉蛋，十分不合常理。
　　“要不这样吧，士郎，我们下班之后去喝一杯，轻松一下。”他建议，自从回到异能特务课，他喝酒的对象就从太宰，变成了上司尾崎士郎。在酒吧里，尾崎士郎叫他安吾，让安吾叫他士郎。这时候叫了上司的名字，希望尾崎能感受到自己作为朋友的担忧。
　　尾崎士郎坐直了些，皱着的眉头散开了点，又重新皱了回去，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又塞回去。安吾努力辨认文件上的照片，几乎都和战时八大家有着直接的关系。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尾崎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参事官先生身手矫捷地向后一跳，落到转椅后面，躲在椅子下瑟瑟发抖。
　　“安吾，安吾啊，你来替我接电话吧……拜托了！拜托！”尾崎参事官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冲着安吾做拜托状。
　　安吾起身接起电话，里面的声音严厉而又急促：“士郎，有精神异能者在埋伏我。”
　　“不好意思，刚刚尾崎参事官去开会了，我是参事官辅佐坂口，请问您是哪位？我是否可以转达您的信息？”安吾不带情绪地说，眼睛瞟向战战兢兢的参事官，显然他也听清了通话内容。
　　“好吧，我是佐藤，”电话那边说，“你们派来的侦探社调查员有点意思，不去找我兄长的失踪反而围着我一通乱问，还质疑长嫂和我的关系，真的是战功卓著的武装侦探社吗？”
　　“佐藤先生，您听没听过一个武装侦探社笑话？”安吾有些生气，佐藤的话虽然是意在转移他的注意力，却是实打实地在质疑太宰，那么熟悉人心黑暗的太宰，会认错佐藤家的猫腻吗？
　　“什么笑话？”
　　“武装侦探社有三个部分组成，武装，侦探，社。”
　　“什么意思？”
　　“武装是战斗人员，也就是调查员们；侦探特指鼎鼎大名的江户川乱步侦探，社是福泽谕吉社长。”
　　“既然是没脑子的武装人员，就不要让他们掺和到复杂的局面里，之前的天人五衰就够麻烦了。”安吾听出佐藤春夫的烦躁，却感觉佐藤不是为了单纯发牢骚就是用政府特殊内线打电话给参事官。
　　“春夫桑，或许您听士郎先生提起过我，我是坂口安吾，从十四年前就追随士郎先生了，现在是他的参事官辅佐。”
　　佐藤的声音停了一会儿，良久，道：“是了，我知道你，他的安吾少年。请转达士郎，平助的死亡现场我去了，一个走私古董的集装箱里，他被几十把中国剑刺穿身体而死，脸上却满是欣喜之色，港口黑手党的广津看了都面露不忍。”
　　“我记下了，我们会尽快去调查的。”安吾记下细节，突然想起尾崎参事官提过的，杉山去中国从事过暗杀异能者的事。
　　中国剑，古董，中国异能者，港口走私集装箱。安吾飞快写着这行字，再看上司的口型，勉强辨认出“平助……古董……收藏”几个词来。
　　“还有，正雄似乎也出了状况，松子应邀去看他新创作的新歌舞剧，听到他的哼唱几乎没有一句不跑调，这不正常。”
　　“我记下了，我会及时转达的。”安吾听到对面挂了电话，探头过去看尾崎士郎的状态。
　　参事官的眼睛眨个不停，全身都在表现着抗拒和恐惧。
　　安吾熟悉的晕厥感从脚底直冲大脑，某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好像知道罪犯的犯罪逻辑了。
　　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分为大五衰相和小五衰相，费奥尔多和福地英痴搞得天人五衰应了大五衰相，这次的要员出问题，大概率应在了小五衰相上。
　　杉山平助喜欢收集古董，尤其是中国货，死在了走私中国古董的集装箱里，被几十支中国剑穿透，应［着境不舍］，即舍不得离开所在的环境。
　　恐惧彷徨眼光不定的尾崎参事官，可以应上［眼目数瞬］，眼前参事官的状态，着实太可疑了，希望只是异能造成的，可以找太宰试着解除。不过话说回来，能把拥有［人生剧场］这样高强度的精神异能者影响到失去自我，对手也一定是个恐怖的家伙。
　　严重跑调的剧作家久米正雄，以唯美歌舞剧而著名的久米正雄，好像可以应上［声乐不起］；在港口失踪的菊池可能被［浴水着身］了；那么佐藤家，应［身光忽灭］，佐藤议员于华丽的后艺术展厅中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合理，却太过牵强，失踪的久米国光，脑子过分灵光的佐藤春夫，似乎扯不上关系的平岗、川崎和安倍三家，好像又看到了曾经这三家的影子。整个事件，大概率和上面的派阀斗争有大干系，横滨结束不久一次明面上的天人五衰，上层内部又要再来一次天人五衰，清洗掉不合时宜的要员吗？
　　还有事件中总是莫名其妙地关联着的港口黑手党，真的是迷雾重重。
　　他的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