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声》临江浔

4、迷失的方向

　　十二月的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吹过市实验中学的走廊。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一场大雪即将降临。复赛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在物理竞赛教室进行，考场内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时间在低语。江肆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沁出薄汗，指尖微微发抖。窗外树枝在寒风中摇曳，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心绪难平。

　　试卷发下后，他扫了一眼题目，心口便猛地一沉——题型比往年的真题更偏，计算量极大，最后一道大题甚至涉及广义相对论的简化模型，那是他们只在拓展资料里粗略提过的部分。他咬了咬笔帽，强迫自己冷静，可脑海却像被搅乱的星图，原本清晰的公式此刻全成了模糊的光点，怎么也连不成线。他想起自己为了这次考试付出的无数个夜晚，那些独自在实验室刷题的时光，仿佛都化为泡影。

　　“还有四十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像钟摆，一下下敲在他神经上。他抬头，看见萧齐衍坐在前排，正低头专注答题，笔尖稳定如常，仿佛外界的风雪都与他无关。那背影像一座山，沉稳、坚定，是江肆野心里最熟悉的锚点。可不知为何，这一瞬，他却觉得那背影遥远得像隔着光年。萧齐衍的优秀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低头，试图继续解题，可视线却模糊起来。草稿纸上写满的公式突然像在嘲笑他——“你不行”“你只是靠他”“你根本配不上那件队服”。那些声音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江肆野，第十五名，踩线进复赛，全靠萧齐衍带”——班里那些窃窃私语，像病毒一样在脑中疯狂复制。他呼吸急促，胸口发闷，耳鸣嗡嗡作响。“我……不行……”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他没看任何人，抓起书包，转身冲出教室。门“砰”地关上，留下满室错愕。

　　——萧齐衍是在交卷前五分钟发现江肆野不见了的。他回头，空荡的座位像被强行挖走的一块拼图，刺眼得让他心口发紧。他没交卷，直接起身追了出去。“萧齐衍！你还没交卷！”监考老师喊他。“我去找他。”他只留下这一句，便冲进了走廊。外面已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转瞬即化。他沿着楼梯一路狂奔，穿过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最后在校门口的红砖墙角找到了那个人。

　　江肆野背靠着墙，头埋在膝盖里，肩头微微颤抖。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卫衣上，积了薄薄一层，像为他披上了一件无声的殓衣。萧齐衍轻轻走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江肆野。”萧齐衍走近，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江肆野没抬头，只哑着嗓子说：“别管我……我考砸了，我根本不行……我不该进复赛，我不该穿那件队服，我不该……不该答应和你一起发光。”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崩溃，像一颗燃烧殆尽的恒星，正急速坍缩。

　　萧齐衍沉默着，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将他按在墙上。不是粗暴，却坚定得不容挣脱。雪落在他们之间，萧齐衍的睫毛上沾了雪粒，眼神却亮得惊人。“你答应过我。”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星坠，“你说，要和我一起发光。”

　　江肆野抬眼，眼眶通红，像被灼伤的星云。“可我现在……连光都没有……”“你有。”萧齐衍打断他，手仍压在他肩上，“你的光不是靠分数衡量的。你记得我第一次考竞赛，一道题都没做完，是你在考场外等我，说‘萧神，下次我陪你一起进复赛’。那时候你眼里有光，现在也有。”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只是你太想照亮我，忘了自己也在发光。”江肆野怔住。萧齐衍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我不是为了带你进复赛才帮你。”萧齐衍看着他，目光如炬，“我是因为——我想和你站在一起。不是我带着你，是你陪着我。你懂吗？”雪花静静飘落，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江肆野的呼吸渐渐平复，眼里的绝望慢慢被希望取代。

　　“我……我怕拖你后腿。”他低声说。“你没有。”萧齐衍终于松开手，却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我们是双星。轨道可以偏移，速度可以失衡，但只要引力还在，就会重新校准。你答应过我的，别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塞进江肆野手里。是那张模拟卷的答题纸——萧齐衍的。“拿着。”他说，“今晚，我们去图书馆。我一道题一道题讲给你听。你要是再逃，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

　　江肆野愣了愣，忽然笑了，带着泪意：“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跟某人学的。”萧齐衍淡淡道，“那个总说我太冷、不懂关心人的家伙。”江肆野破涕为笑，抬手抹了把脸，把答题纸紧紧攥在掌心。“好。”他点头，“我不逃了。”“也不许说不行。”萧齐衍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行。”江肆野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发光。”雪越下越大，将整个校园染成一片纯白。他们并肩站在墙边，影子在雪中交叠，像两颗失衡的星体，正缓缓校准彼此的轨道。

　　——当晚，图书馆三楼。他们坐在老位置，台灯暖黄的光照着摊开的试卷与笔记。江肆野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问问题，萧齐衍便耐心讲解，语气平静却细致入微。“你这里，用洛伦兹变换会更简洁。”他指着草稿纸。“哦——原来如此！”江肆野恍然大悟，笔尖飞快地写起来。萧齐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说：“你记得吗？你说我们像双星。”“记得。”“其实双星系统里，两颗星的质量可以不同，亮度也可以不等。”他轻声说，“但它们共享一个质心，共同演化。没有谁更重要，也没有谁更耀眼。只是——它们彼此需要。”江肆野停下笔，转头看他：“就像我们。”萧齐衍点头：“就像我们。”窗外，雪未停，可窗内，灯火通明，像宇宙中一颗微小却坚定的星。他们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彼此扶持，仿佛这片宇宙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江肆野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他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夜渐渐深了。图书馆里的暖气让两人感到一丝温暖。江肆野合上笔记本，舒展了一下身体。“谢谢。”他真诚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萧齐衍微微一笑：“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发光吗？接下来的比赛，我们一起努力。”江肆野点头，目光坚定。

　　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银色的校园里，静谧而美丽。他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在地上拉长，仿佛永远不会分开。江肆野想起他们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泪水、争吵、和解，都成为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记忆。他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回到宿舍，江肆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期待。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齐衍的脸庞，那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他相信，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够在“恒星杯”上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在另一间宿舍里，萧齐衍也在思考着未来。他知道，江肆野的焦虑和不安是源于对自己的期望。他想要保护好他，让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对方的镜子，只有相互信任，才能走得更远。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中充满了信心和决心。

　　几天后，“恒星杯”物理竞赛正式拉开帷幕。市实验中学的参赛队伍在领队老师的带领下，走进了比赛场地。江肆野和萧齐衍并肩而立，目光坚定。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挑战，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要一起发光，为学校赢得荣誉，也为自己的梦想而战。

　　比赛开始了，考场内鸦雀无声。江肆野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答题。他心中充满了信心和勇气，他知道，萧齐衍就在他身边，他们会一起走过这段旅程。萧齐衍也专注地答题，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比赛结束了。江肆野和萧齐衍走出考场，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他们知道，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起经历了这段旅程，一起成长了。

　　几天后，成绩公布了。市实验中学的参赛队伍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江肆野和萧齐衍更是获得了个人一等奖。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的梦想得到了实现。

　　站在领奖台上，江肆野和萧齐衍相视一笑。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骄傲和幸福，他们知道，这只是他们梦想的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他们是双星，会永远彼此照耀，共同前行。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江肆野和萧齐衍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在夕阳下拉长。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他们知道，他们的梦想之路才刚刚开始，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要一起发光，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为彼此的未来而努力。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和困难，但他们相信，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障碍，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们是双星，会永远彼此照耀，共同前行，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