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疑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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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哪来的臭小子？”
梁嘉驹心里一紧，立即从座位上离开，小心地避着服务员走上楼梯口，往上探听着。
“小林总，我叫姜小海。我是代表干爹来跟你谈合作的。哈岚的出租车生意，你不能抢占。”姜小海冷静陈述道。
林江继续嗤笑，“你谁啊你？滚蛋！就你不过秦义的一条狗，也配跟我在这谈？”
听到这，梁嘉驹颇有种直接上楼敲死林江的冲动，可他不能，他只得握紧了双拳。
可姜小海坐得稳稳的，继续陈述道：“哈岚，是我们的地盘。你的车可以继续开，但是每辆车每天必须得向义风交80块的管理费。你手底下的人也不能和我这边的人发生冲突。怎么样？能合作不？”
话音刚落，梁嘉驹便听见林江骂了句脏话，紧接着的便是玻璃碎片声、桌椅倒地声、杂乱的脚步声。
他眼皮一跳，索性直起身体，看见的是一片狼藉，略显矮小的青年正被一群人围着，可没有一人伤得到青年。
他又看见姜小海从兜里掏出指虎带在手上，挥拳打向身前几人，此刻那稍显矮小的身材在人群中竟灵活极了。
梁嘉驹直接被惊艳到了，他哥是真的帅啊！那股狠劲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正欣赏着，忽然他身后传来脚步，居然是林江那边又来了一群打手。
梁嘉驹赶忙上了二楼，趁无人在意之际躲在了一个大花瓶后面。
这会儿的功夫，他便看见姜小海已经将林江挂在了栏杆外面，大声质问：“我再问一遍，能合作不？”
林江又低骂一声。
姜小海的手松了点力气，林江身体便往下一沉，姜小海重复问道：“能合作不？”
这回，林江是彻底松口了。
梁嘉驹甚至都感觉到了林江声线里的颤抖，紧接着他迅速转身从二楼窗户向下看，不远处的路上，警车上面的灯正在不停闪烁着朝这驶来，还有那警笛声。
梁嘉驹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地喊道：“警察来了！”
说完，他动作迅速地掏出西装外套里的方巾捂住了脸，朝刚把林江拽上来的姜小海跑去。
旁边那些互相搀扶的人也在这一声里四散着下楼，自然没人顾得上这个突然冲过来的白西装男人。
姜小海听到声响看过去，梁嘉驹向他伸出手，一把拉着他往另一边楼梯下跑。
梁嘉驹紧紧揽着姜小海，低头在姜小海耳边道：“哥，先跟我来。”
姜小海没说话，一路上都偏着头盯着梁嘉驹的侧脸看。
急促的呼吸，滚烫的体温，梁嘉驹脑海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成功改写过去了！
梁嘉驹笃定林江不会说出姜小海，毕竟黑吃黑这种事说出来，任何一方都讨不了好处。
所以梁嘉驹很淡定，即使他哥对于他的“英雄救美”感到费解和警惕，他也依旧怡然自得，功成身退地享用起冷掉的晚餐。
“哥，这些菜虽然凉了，但也别有一番风味的。你尝尝不？”
姜小海冷哼一声没说话，扭头望向酒店大厅蹲着的一排人，那其中就包括林江。
梁嘉驹没当回事，但还是得压低声音解释：“哥，我真的只是过来吃个饭，没想到就很巧地看见你了。”
闻言，姜小海终于看向他，摩挲着指骨上的红痕，冷冷道：“你最好没骗我。”
“哥，我从来不会骗你。”梁嘉驹接着他后面，郑重其事地回道。
他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擦着嘴，余光瞥见了一个健硕的身形朝他们走来。
“姜小海，你咋在这呢？”郑北一手夹着皮包，一手叉着腰发出惊讶。
梁嘉驹下意识地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姜小海，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烦躁，心里顿时满意了。
他冷冷抬眼望向郑北，郑北也看向他。
诧异着打量梁嘉驹，又问：“你是？”
闻言，梁嘉驹高冷地回他：“你好，梁嘉驹。”
郑北果然和上辈子一样讨人厌。
话音刚落，他余光看见姜小海一脸讪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郑北熟络道：“大哥，我过来吃饭的。他们可真可怕，喝醉了就撒酒疯。”
一句话就把前因后果解释了，梁嘉驹不由在心中暗暗赞叹他哥的演技。
可郑北却依旧怀疑，他指了指梁嘉驹朝姜小海问：“这位梁嘉驹，你们俩只是过来吃饭？”
“是啊 ，大哥，我这位朋友从南方来的，非要请我到这吃饭，说小饭馆不符合他一个大老板的气质。结果就看见了……”姜小海没再继续说下去，可明眼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林江那伙人斗殴的事。
可能是因为林江那边和姜小海说的撒酒疯一样，郑北没再继续试探，只是叮嘱着让姜小海好好尽地主之谊。
梁嘉驹便面无表情地看着郑北真和一个老大哥似的拍着姜小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待碍眼的郑北终于转身回了那堆警察里，梁嘉驹也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他的不屑。
姜小海闻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往椅子上一靠，啥话没说。
梁嘉驹立刻又开始慌了，刚想开口继续解释，就见郑北转身又过来了，拿着皮包指着他俩叮嘱道：“你俩作为目击者，等会去警局补个笔录哈。不耽误吧？”
梁嘉驹也没看他，赶在姜小海前面大声回了郑北，“马上就去。”
郑北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梁嘉驹语气里的不耐，倒是姜小海又补充道：“大哥，我们把饭吃完就去。你去忙吧。”
“行吧，你们知道就行。”郑北边说边摸着后脑往回走。
一来一回的，两个人心里都憋着点火。
梁嘉驹起身去买完单，便招呼着姜小海上车，一路相对无言，直到做完笔录出来。
望着挂在天上的星星，梁嘉驹想，他又到底是在别扭什么？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他总年龄加一块都比他哥大一轮了。
还乱吃醋呢，梁嘉驹自嘲一笑。
随即恢复好情绪，他屁颠屁颠地凑到姜小海跟前，哄着对方说：“哥，我再送你回去吧。路上我再给你买点吃的你带回去吃，你都没吃几口，不能饿着。”
闻言，姜小海看着他眉毛皱起，欲言又止，表情像吃了个苍蝇似的难言。
梁嘉驹直接忽略，推着姜小海又把人塞进副驾驶，直接启动了车。
一路上梁嘉驹都在絮絮叨叨地说话，一会说不吃饭的危害、一会说湛州的美食、一会说姜小海那一架打得好帅，中途还真就下车给姜小海拎着一袋发凉的包子递到人怀里。
这不能怪他不买热的，北方的晚上就是这样，基本不会有什么菜馆还在营业了。梁嘉驹又不想买太费时间的，因为他怕姜小海跑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正在收摊的馒头铺子里的酸菜肉包。
全程，姜小海一言不发。
但梁嘉驹知道，对方是在思考，是在犹豫。
姜小海尤其心软，不然他也不敢在对方杀气腾腾的时候，胡乱蹦跶。
车停在了一座黑黢黢的老小区门口，姜小海望着地方，挑了下眉从怀里拿出烟盒，梁嘉驹便立刻将车窗降下来。
姜小海又拿出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苗燃起又熄灭。
可惜，姜小海意外地没抽烟。
他缓缓地扭头和梁嘉驹对视，意味不明道：“梁嘉驹，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家地址吧。”
被他哥森然的目光注视，梁嘉驹双耳发烫，热度爬上脸颊，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他紧张地再次扣着翘起的创可贴。
为了哄着他哥，完全没想到这回事，梁嘉驹心里不住地自责。
姜小海这次没管梁嘉驹的小动作，他继续冷言冷语：“你很了解我，万皇酒店那里，你是故意去的。”
梁嘉驹吸了口气，他哥太聪明了，什么都能猜到。
但他现在要怎么解释呢？
姜小海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眉眼间的烦躁愈发明显，“说真话，别想着骗我。”
“想好了再说。”
“哥，我不会害你，我只会帮你。”梁嘉驹急切地解释。
姜小海颔首不答，梁嘉驹便继续道：“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也不想让你因为林江去警局，所以就过去了。但还是进去了一次，哥，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每次都说是在帮我，我真的很怀疑你的用心。”姜小海不解反问，语气依旧冷淡。
即使重来一次，我也没帮上你的忙，梁嘉驹心中呢喃。
他摇摇头没回答，转而道：“哥，林江的事我帮你处理吧，你别再去了。”
听着梁嘉驹诚恳的语气，姜小海却蓦地笑了声，“开玩笑呢？那是我的事，你别来添乱就行。咋的？梁总，在咱们哈岚也有势力啊？”
这话说到最后充斥着试探，挑衅。
梁嘉驹不恼，好言相劝，“哥，总之你听我的就好。我来。”
姜小海没再开口堵他，把那支没点燃的烟塞进嘴里咬着。
两人间忽然陷入了沉默，姜小海咬着烟，盯着他的视线几乎缠绕住了梁嘉驹全身上下。
“哥，你信我……”梁嘉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可又被递到他嘴边的烟打断。
姜小海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似乎梁嘉驹不接受这根烟，下一秒他就会把他灭口。
但是梁嘉驹怎么可能不会接受呢，他又不是没吃过姜小海抽了半截的烟，烟嘴上还残留他哥的湿润。
梁嘉驹含住烟嘴翘了翘，习以为常地说话：“哥，我抽不惯这个。”
姜小海眯眼弯了唇，回他：“那也含住，梁总啊梁总，你说你这是图啥呢？我没想杀你，你就给我乖乖的，听到没？”
梁嘉驹心中大喜，忍不住地重重颔首。
“行了，你的建议我听了，但是吧，我不喜欢别人干扰我。”说完，姜小海便转身按了车门下车，至于那袋包子，则被留在了副驾驶上。
窗外一缕凉风吹了进来，梁嘉驹如梦初醒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巷口，姜小海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便一路咬着烟往家里行驶。
这一世既然没有雪天使，他也没必要再住防空洞了。
虽然不习惯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屋子里，不过此时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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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回到地下室，将外套脱了坐在沙发上吸着烟，神情晦暗不清。
那天在玻璃厂，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他很清楚梁嘉驹就是奔着他来的。
但是原因呢？
姜小海将烟拿出，呼出气体。
他突兀地想起那个浪费时间的不算亲吻的吻。
他一直避着没仔细想那其中的含义，现在一想对方那关切和紧张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姜小海更加确定了梁嘉驹喜欢他。
他其实不怎么意外，因为对方若是有一点坏心思他都不会接二连三的放过。
姜小海在嘴里念了一遍梁嘉驹的名字。
翻来覆去的思索了几遭没整明白，便索性不再想，冲澡睡觉了。
他明天还有事要办呢，林江的事根本不算完。
次日，姜小海开了一上午的出租，下午去了溜冰场，起因是看到它在招工。
他便进去试了几小时工。
期间，秦义还给他来了通电话，无非就是问林江的事处理好了吗。
姜小海微微不耐，这林江真是背靠他老子不知天高地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