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乐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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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手里刚被塞得满满的苹果掉落一地，他迅速撞开了在他身前挡着的郑北朝梁嘉驹跑了过去。
郑北也被这一声整得愣在原地，对于姜小海的动作没什么反应，但也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袋子，跑出去找医生。
因为梁嘉驹在一阵急促的呼吸中，脑袋一歪闭上了双目。
这是任谁看了都是会被吓死的程度。
姜小海也不例外，本来就烦着郑北，偏偏今天梁嘉驹醒了他还高兴得很，虽然对方像是不记得他了，但他也心情也不差。
郑北来这趟他也知道对方是想问案子，可是没想到梁嘉驹对于郑北的反应这么大。
看见梁嘉驹闭眼的那瞬间，姜小海恨不得拿刀狠狠刺死郑北。
也恨自己的大意。
抱着梁嘉驹，姜小海小心翼翼地探上怀中人的鼻息时，在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后，姜小海终于松了口气。
同时，他也清楚了对方的“失忆”。
梁嘉驹的失忆果然是只对他一个人的“特殊性”。
毕竟郑北这个人除了他反感，也就只有根本没失忆的梁嘉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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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梁嘉驹遭遇车祸的当天晚上，秦义的出租车公司就被警方查封。
二金带着假秦义被警方当场抓获，甚至连带着在现场堵人的林智达也一起抓进了审讯室。
而秦义则带着瘦猴几人躲进了一处废弃工厂，在躲了两天后居然抓了专案组的顾一燃，要挟其制作冰。
但都被郑北等人抓获，除了秦义本人当场摔下楼自杀。
像是畏罪自杀，可郑北却不相信，几番探查后才找出秦义是被人枪杀的线索。
至于那个开枪的是谁，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哈岚的冰算是暂时停歇。
姜小海这一段时间自然也是没闲着，他甚至在秦义逃亡期间，给郑北当了一回线人，可惜秦义那人太精明，识破了姜小海话语中的破绽。
通话结束，姜小海也自知自己是时候该给干爹送终了，他便找上李文龙送了一把从秦义床底下翻出来的狙击枪，什么话也没交代，但到底是没让干爹受牢狱之灾。
照梁嘉驹的说法，秦义的死是命中注定，他只能算是小小地推动了下而已。
还有撞梁嘉驹的人，姜小海也找到了。
那人是个吊儿郎当的瘾君子，用一包假装冰的糖块就得到了答案。
幕后主使其实也算不得是林智达，原因是林智达在梁嘉驹那里谈合作谈崩了，回来后大发雷霆，这瘾君子听见了，就想拿梁嘉驹当投名状加入林家，所以就有了这一出。
姜小海面无表情地听着，右手高高抬起那包糖块，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那人，接着手轻轻一扔，那糖块应声砸在水泥地上。
姜小海点了支烟放进嘴里，随手打了通报警电话，说了地址便拎着地上那人的头狠狠地砸向地面，拳如雨下般狠厉地暴揍着那人。
直到警察赶到，拉开了姜小海和血糊得看不清面容的那人。
这件事最后被定性为互殴，因为姜小海的左肩膀也被那人划伤，流了不少血。
双方伤得都重，便交钱私了完事，可那人倒是主动说了肇事逃逸的事。
那人身上残余的冰也引来了郑北，于是郑北又顺藤摸瓜地盯上了林智达等人。
哈岚的“□□”案再次有了线索。
姜小海也因为在医院去处理肩膀上的伤痕时，被郑北撞见，那么壮实的男人在看到姜小海赤裸的后背时顿时就红了眼眶。
姜小海心里正烦躁着这回做事有点做过了，结果那医生给他处理好了啥话还没叮嘱就跑出去了，他疑惑地扭头看向门口。
就看见了要哭不哭的郑北。
对方迈着沉稳的步子朝他走近，姜小海皱了皱眉将衣服拉了下来盖住才装得一副老实人模样问他：“大哥，咋啦？”
郑北颤抖着双唇，一双手摸了摸姜小海的头发，眼里的心疼都快要化为实体，姜小海眼皮一跳，心也沉了沉。
郑北在犯什么毛病？
“你，小时候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过啊？”
郑北最终艰难地问出这么一句话，姜小海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他垂下脑袋，确定郑北看不清他面容的前提下，他装得满不在乎地开口：“大概是吧，我也不清楚。”
果然，郑北听着愈加心疼了，他按着姜小海的肩膀想把他把怀里带，就被姜小海躲开。
郑北望着姜小海的发旋，迟疑着发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呵呵，这个郑北又是怎么回事？不会又把我当成谁了吧？
那个……乐乐？梁嘉驹难道也……
但现下情形容不得姜小海仔细深想，只得勉强抬起脸对着郑北说起他的第一面，“玻璃厂那天晚上，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
是的，看到你的那瞬间我恨不得杀了你。
姜小海握紧双手，移开视线不再和郑北对视。
“你咋不告诉我呢，乐乐。”郑北追问道。
即使对方的语气没什么，但姜小海依旧觉得对方理所应当地朝他发问，就像这一切都是姜小海的错一样。
于是淡漠着回答他：“那你也没认出来我啊。”
姜小海心想，他是乐乐，他是梁嘉驹和郑北口中的乐乐。
可他自己不觉得自己应该是乐乐，他没有那个所谓的铁皮屋子里的记忆。
可能是因为当乐乐时的记忆太过痛苦，所以他不想再让自己痛苦一遍了。
郑北没再继续问他关于“乐乐”的事，只是突然像个真正的老大哥一样对待着姜小海。
可姜小海却极度厌烦这种所谓的“身份扮演”，对上郑北，他只有厌烦。
在那之后，郑北似乎是在弥补自己对“乐乐”的愧疚，不是往姜小海那间地下室里送彩电就是凉席、电风扇的。
不过这些东西没派上用场，毕竟在这之前，梁嘉驹就未卜先知地已经给他置办好了一切。
只是姜小海不习惯新的，一直没用上。
郑北看见比他送的东西还要高级时，还一阵不自在。
但好在郑北也不是没见过梁嘉驹，对梁嘉驹这个大方的南方人印象也不差。
更何况姜小海跟他说，那是他好兄弟。那郑北就更不会多想什么了。
再者，梁嘉驹此刻正在ICU里不知生死，姜小海也没日没夜地去医院里待着，他就更得要抓紧破案。
哈岚不允许毒品肆虐，身为警察的他们更得维护好人民群众的安全。
半个月过去，梁嘉驹从ICU里转去单人病房，医生说他身体上暂时没什么大问题，只要静静修养就行。
至于病人为什么一直不醒，那大概就是病人自己的原因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姜小海没再像之前那样魂不守舍。
接着去溜冰场上班，可惜这波风平浪静并没有维持很久。
姜小海在某次去医院的路上，撞见了林江那个蠢货，居然敢逼着金菲吸毒。
身材弱小的女孩被几个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围在中间，显得无助极了。
姜小海看着烦躁，他伸展着双臂走过去，一把拉住金菲将她护在了身后。
那几个呲牙咧嘴的小喽啰在看到姜小海的瞬间立刻就躲到了梗着脖子欲言又止的林江身后。
姜小海看着好笑，他浅浅向林江凑近，歪头用着森寒的目光观察着林江几乎吓死的表情，沉声道：“小林总，伤好了？”
林江胆小地往后退了几步，才指着姜小海底气不足地嚷嚷：“你算什么东西？又TM来多管闲事！”
闻言，姜小海将头回正，黝黑的眼瞳盯着林江上下看了阵，直到林江一行人被他看得腿软他才无语地转过身拉着金菲离开。
没意思的蠢货。
金菲被他带着出了这条昏暗的巷子，到了路灯明亮的街道上，女孩才来了脾气地甩开了姜小海拉着他的手。
姜小海没意见，其实要不是金菲和他是一起长大的，见不得她被毒品残害，他都不想管。
“凭什么我爸进去了，秦叔死了，就你什么事都没有？”金菲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
“凭什么就你能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姜小海抿了抿唇没说话，这要他怎么说？
难不成直接告诉她，二金那是咎由自取？而他没进去是因为梁嘉驹的未卜先知？
况且他也没碰冰啊。
想到孤零零躺在病房里的梁嘉驹，姜小海便瞬间没了继续和金菲纠缠的想法，他双手插兜直接道：“下次碰到林江，去找我姐或者直接报警。”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一辆出租，往医院驶去。
病床上的梁嘉驹依旧无知无觉地沉睡，姜小海攥紧了手里空空的烟盒，目光停驻在梁嘉驹脸上。
他这半个月都没咋抽过烟，本来想着刚才在楼底下抽一根的，但他一琢磨自己又快来事了便止了抽烟的念头。
只得摸出从梁嘉驹办公桌上顺走的薄荷糖吃了两粒。
冰冰凉凉的就像他缺了一角的心脏似的，总感觉有阵穿堂风从那中间穿过，凉嗖嗖的。
又过了两天，姜小海心血来潮拎着酒和纸钱再次去了墓地，这次他看的是秦义。
秦义是毒贩，说到底是不给进墓地的，但是姜小海心善给买了个，贴上照片也就成了。
看看，秦义总是说着让姜小海给他养老送终的，这回是送终了，没能养老，那也是他没辙。
看着飘扬在眼前的纸灰，姜小海的嘴有点痒，便又掏了两粒薄荷糖咬在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