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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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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渐渐恢复，尼欧洛斯躺在书房的废墟中。
身下压着碎纸和木屑，他坐了起来，看向自己的双手。苍白手指上有些细碎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环顾四周，整个书房像是经历了一场轰炸，一片狼藉。书架倾倒，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书桌也翻到在地。
他只记得他把自己锁了起来，后来的记忆就不太清晰了，只剩下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尼欧洛斯走出书房，便听见一楼的厨房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动静。他朝那个方向走去，停在厨房敞开的门口。
人类背对着门口，一手握着厨刀，一手按着砧板，非常费力地切着，似乎正在与牛肉搏斗。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脸色看着比昨夜好了一些，“先生，吵到您了吗？”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厨刀，用手按了按胃部，试图站直一些：“我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觉得有力气多了，就是胃里实在空得难受，所以......”
尼欧洛斯回想起林漓昨天面对那块牛排的痛苦反应，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打量真空牛肉，下层则是一整层的血袋。
他伸手取出一包人造血液，轻轻放在料理台上。
“别吃那个了，昨天你似乎受不了那个。试试这个吧。”
林漓的目光落在袋子上，迟疑了一下：“这是......”
“人造血。”
林漓抿了抿唇，小心地措辞道：“先生，很感谢您这么为我考虑，只是，我可能......喝不了血。”
尼欧洛斯眼神闪过一丝茫然：“人类通常吃什么？”
林漓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就...清淡些的粥就好。”
“在哪里可以买到？”尼欧洛斯的目光落在人类微蹙着的眉心。
“先生，用手机的外卖软件就可以。”说完这句，林漓不着痕迹地依靠着料理台，指尖更深地抵进胃部。
尼欧洛斯拿出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在分类栏中的“血源订购”栏旁边，找出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模块——“人类伴侣照护”。
他点开，弹出的界面列着各种选项：“特殊营养剂”、“健康监测与远程诊疗”、“日常用品”、“餐饮配送”......
在“餐饮配送”栏中，出现了几家专门制作人类食物的餐厅。
定完食物，尼欧洛斯发现人类整个身体靠在料理台上，似乎是站累了，“我订好了，应该马上会送到。你去客厅沙发等一会儿吧。”
胃部的绞痛愈演愈烈，林漓不得不将整个上半身压在料理台边缘。
闻言，他点点头，可刚走一步，就觉得胃猛得一沉，眼前发黑，立刻伸手扶住一旁的柜门。
厨房到客厅沙发的这段路在疼痛的折磨下显得格外漫长，林漓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痛苦之色，在沙发上缓缓坐下。
仿佛是胃疼抽走了他身体的热量，他甚至开始觉得冷。不自觉地将身体蜷起来一些，默默忍着。
过了约莫二十几分钟，尼欧洛斯将一个保温箱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箱内整齐地放着几个保温食盒，一股香气飘出来。
尼欧洛斯将粥盅和一把瓷勺子放在矮几上：“你的食物。”
林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尼欧洛斯看着他那副吃力的模样，伸手托住他后背，将他的上半身从深陷的沙发垫中带起来。
“......谢谢。”林漓喘了口气，低声说道，坐直了身体。
温热的粥熨帖过他痉挛的胃，给身体带来暖意。吃完半碗粥，林漓有些乏力，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再次滑向沙发温暖的怀抱。
没一会他就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睡颜显得格外安静。
...
接下来的十几天，林漓的身体逐渐显露出恢复的迹象，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他大多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客房或者客厅，阅读一些尼欧洛斯的藏书。
书房很不幸地被毁掉了，好在藏书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完好的。
尼欧洛斯的消遣方式无非是阅读、写作、园艺这几样，漫长的生命让他的藏书数量多到一种惊人的地步。
尼欧洛斯大部分时间都在进行自我隔离，他暂时压制住自己的渴血潮，可却能察觉到这次的渴血潮似乎更需要他动用全身的意志力去抵抗。
空荡荡的别墅内，客厅的一角亮着一小团昏黄的光晕。
林漓靠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棉质的家居服，灯光和柔软的衣服衬得他的脸很柔和。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大部头的书籍，看得很沉浸。
“你看得懂这个？”尼欧洛斯无意间瞥到，发现那是一本关于符文的书，有些讶异。
人类清澈的眼瞳从纸页上抬起来，唇角向上弯了弯。
“先生，人类相较于血族，生命的确很短暂。但是我们很擅长学习...智慧并不能以寿命的长短来丈量。”
尼欧洛斯撞进人类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哑然。
他没有躲开目光，不自觉开始检视起自己......的确，血族拥有着漫长的时间，能够积聚起无与伦比的经验与力量，可大多成了些认知固化的老古板。
“你说的对。”尼欧洛斯开口，“任何存在都有局限。”
林漓又笑了，他似乎很爱笑。尼欧洛斯觉得自己在幽默感方面很匮乏，可这个人类似乎从不吝惜于笑容。
“血族拥有时间，人类拥有迭代和适应。我们或许无法亲身体会千年岁月，但我们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触碰前人的智慧。”他指了指手中的书，“比如尝试理解这些。”
尼欧洛斯俯视着陷在沙发里的人类，语气带上几分探究：“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这并不是普通人类教育的内容，但你似乎能看明白。”
“我曾经在一个地方待过。”
林漓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那里收集着许多不寻常的东西，我学东西相对来说比较快，好奇心也重。那时候没什么事做，就看了很多。”
他的睫毛垂下来，似乎不愿深谈过往，于是尼欧洛斯没有追问。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裹着人类，将他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润的暖色，微微低着头。
尼欧洛斯不自觉地怔了一瞬。
“尼欧洛斯先生，”林漓微微挺直了脊背，“我的身体这些天已经恢复了很多，很感激您的庇护。”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提出一个建议。”
尼欧洛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下文。
“我想...与您签订血契。”
这话落下，尼欧洛斯只觉得身体里被强压下去的躁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的眼睛不自觉被人类裸露在外的脖颈吸引。
“...为什么？”
“先生，有人在追杀我，而我如今无处可去，需要一个稳定的庇护。其次，我可以帮您平稳渡过渴血潮。”林漓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郑重。
“您现在就可以取血。”
没有血族能拒绝人类主动敞开的脖颈，尼欧洛斯只觉得体内的躁动愈发难耐，他感受到人类澄澈专注的目光，牙齿不受控地伸长了一点点。
“你确定吗？”他问。
林漓抬眼，点点头：“确定。”
尼欧洛斯的理智已经见鬼了，他只觉得空气中都是人类血液的甘醇气息，向前缓缓走了一步，俯身按住人类的肩膀，却没有立刻咬下去。
“尼欧洛斯先生，您可以开始了。”人类温和地催促着，像一只主动钻进灰狼怀抱的小绵羊。
尼欧洛斯没办法再犹豫，本能盖过了一切，他低下头，将微凉的唇贴上人类的颈侧，任由犬齿越伸越长，直至刺破人类的皮肤。
人类的手指扣进沙发，却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
这是尼欧洛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取血，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人类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带来一阵战栗的欢愉。
血液滑下喉咙，冲刷着体内难耐的焦灼感。
直到十秒后，尼欧洛斯抽身退开，嘴唇边缘染上一抹嫣红血色。他抬手擦过唇角，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魇足。
林漓的颈侧留下了两个血点，正慢慢往外渗血。他按住伤口，眼神依旧清明——这一次的取血量似乎在他的身体承受范围内。
“现在，”尼欧洛斯的声音有些发哑，“我们谈谈契约。”
尼欧洛斯取回一份卷轴，将它在矮几上摊开。这卷轴上密密麻麻流转着银色的古老文字，看着神秘又隐含力量。
“用你的血在下方空白的地方签字。”说着，他递给林漓一支黑色的钢笔。
林漓咬破中指尖，在卷轴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他将笔抵给尼欧洛斯。
直到尼欧洛斯的最后一笔落成，卷轴上的银色文字和两个名字同时泛起光芒，一种难言的连接感漫入两人心头。
林漓朝尼欧洛斯的方向偏过头。
“尼欧洛斯先生，从此我们的命运密不可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