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见青衿》胖来虎子

7、考场一瞥 “

　　“下周期中考试，所有人回去好好准备。”

　　老林站在讲台上，说这话的时候钥匙串跟着晃了两下。话音刚落，班里一片哀嚎。有人拍桌子，有人仰天长叹，时晚夏直接趴到桌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句“不想活了”。

　　周艺羿没吭声，心里算了算日子。四月底了，期中考试一结束就是五一，五天假。她盯着课桌角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时晚夏抬头正好撞见，瞪大眼睛：“不是吧，你被考试吓傻了？”

　　周艺羿说：“考完放五天。”

　　时晚夏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坐直：“五天！我靠，我怎么没想到！”她拍了下自己脑门，瞬间活了，从桌肚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又做贼似的塞回去，“真的五天，整整五天。”

　　“你小声点。”周艺羿往讲台方向看了一眼。

　　时晚夏捂住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但眼睛还是亮的，整个人已经进入放假倒计时状态。

　　接下来几天，各科老师没打算专门复习，新课照上，进度还不慢。班里不少人一边赶新内容一边抽空补旧账，慌得不行。周艺羿倒还好，她习惯当天消化，不堆问题，考前把笔记和练习册翻翻就够了。

　　时晚夏就没那么轻松了。考前几天，她突然开始疯狂刷题，课间也不出去聊天了，抱着数学练习册啃。周艺羿看她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咬笔帽，也没多问。

　　晚自习时，时晚夏写到一半，把笔往桌上一拍：“不行了，我这数学公式背了一堆，做题还是不会套。”

　　周艺羿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上面写得挺满，但解题步骤乱成一团。

　　“你上次不是记了重点吗？”时晚夏忽然转过头，眼睛带着点求助的意思，“借我看看呗，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

　　周艺羿从桌肚里翻出笔记本，递过去：“自己翻，别弄丢了。”

　　“不会不会。”时晚夏双手接过，如获至宝，“艺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周艺羿赶紧打断她，“看你的题。”

　　时晚夏嘿嘿笑了两声，捧着笔记本翻起来。过了十来分钟，她小声嘀咕：“早知道早点找你要了，这上面写得比老师讲的清楚多了。”

　　周艺羿“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两天考试过得很快。

　　第一场语文，周艺羿提前到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考场按上次月考成绩排，她在第三排靠窗。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她支着下巴看门口，没什么反应，直到柳乔青出现在门口。

　　柳乔青今天没穿外套，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头发松松绑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低头对了对座位号，然后走到周艺羿左前方的位置坐下。

　　周艺羿收回视线，低头翻了翻文具袋。心里想的是，这考试位置安排得不错，抬头就能看见个不闹心的人。

　　考试铃响，监考老师发卷。周艺羿把卷子摊开，先扫了一遍作文题，心里大概有了数。语文对她来说向来不算难，只要作文不跑题，分数差不到哪去。

　　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交卷出来，走廊上都是人。周艺羿回教室放东西，在门口碰见柳乔青。她靠在走廊栏杆边，手里转着支笔，看见周艺羿就停了下来。

　　“考得怎么样？”柳乔青问。

　　“还行。”周艺羿说，“你呢？”

　　“阅读题第二篇没怎么看懂，随便答的。”柳乔青说，“希望作文拉点分。”

　　周艺羿“嗯”了声，没多停留，进了教室。时晚夏已经回来了，正趴在桌上翻笔记，嘴里念念有词。

　　“别看了，先吃饭。”周艺羿说。

　　“不行，下午数学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时晚夏头也不抬。

　　下午考数学，题量比平时练习大。周艺羿做最后一道大题时，时间已经不太够了。她先把第一小问写了，第二问算到一半，草草收尾。交卷出来，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时晚夏从隔壁考场跑过来，表情一言难尽：“我数学完了，最后两道大题全空着。”

　　“这次确实难。”周艺羿说，“空的肯定不止你一个。”

　　“你写得怎么样？”

　　“最后一道第二问没算完。”

　　“那也比我强。”时晚夏哭丧着脸，“我连题目都没来得及看。”

　　第二天考英语和理综。考完最后一科，所有人如释重负。走廊上、教室里全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已经约起了五一的活动。周艺羿回教室收拾东西，看见时晚夏仰靠在椅背上，脸上盖着一张纸巾，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装的。

　　“起来。”周艺羿把她的书包递过去，“考完了，别装了。”

　　时晚夏拿下纸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呀，我的演技被你看穿了。”

　　“你演技一直不怎么样。”周艺羿说。

　　“你五一真不出去？”时晚夏不死心，“我准备和男朋友去看场电影，然后跟初中同学逛新开的商场，还得回外婆家吃顿饭。你要不要也出去走走？天天待家里多没劲。”

　　周艺羿摇了摇头：“太热了，不想动。”

　　“五月的天还好吧。”时晚夏说。

　　“对我来说已经算热了。”周艺羿把最后两本书塞进桌肚，拉上书包拉链，“你玩你的，开学跟我说说就行。”

　　时晚夏叹了口气：“行吧，你这个宅女没救了。”

　　最后一天课，老师们也没心思讲新内容，发了几张卷子就让大家自习。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补觉，有人在偷偷玩手机，还有人已经开始传五一去哪玩的纸条。时晚夏写了张纸条推过来：你回家要坐多久的车？

　　周艺羿在下面回：一个多小时。

　　时晚夏又写：那你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周艺羿回：嗯。

　　下课铃响，所有人跟出笼似的往外涌。周艺羿慢悠悠收拾东西，背上书包出了教室。出教学楼后，她习惯性往后门走。走到拐角，柳乔青也正好从另一条路过来，两人目光撞上。

　　“考得怎么样？”柳乔青先开口，走到她旁边。

　　“还行。”周艺羿说，“你呢？”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柳乔青耸了耸肩，“算了，不想了，五一能歇几天就谢天谢地。”

　　“嗯。”

　　“你五一有什么打算？”柳乔青随口问。

　　“回家待着。”周艺羿说。

　　“我也是，估计就在家睡几天。”柳乔青笑了笑。

　　两人走到校门口，还是老样子，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柳乔青朝她摆摆手：“那开学见。”

　　“开学见。”

　　周艺羿往回走，天还亮着。四月底的傍晚已经有夏天的影子了，风是温的，带着樟树叶子那种青涩的气味。她走得不快，书包轻，心情也轻。考完了，至少接下来的五天不用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