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见青衿》胖来虎子

3、柳的消息 接

　　接下来的课基本都是科任老师轮番自我介绍，讲讲这学期的安排，没怎么正式上课。周艺羿听不进去，下课铃一响就趴回桌上，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时晚夏就不一样了，社交能力拉满，一个上午的工夫已经跟班里女生混熟了大半。周艺羿每次迷迷糊糊抬头，都能看见时晚夏要么在教室另一头和谁聊天，要么在走廊上和几个女生说笑。回到座位上，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明显憋着一肚子话。

　　“你知道吗，那个高高的女生，柳乔青，她是转学来的。”时晚夏声音压得低，“之前在十四中读，听说那边挺差的，比咱们学校差远了。”

　　周艺羿半睁着眼，懒懒“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时晚夏往周围扫了一圈，忽然凑到她耳边：“她还说，她喜欢女生。之前跟她女朋友掰了，才转过来的。”

　　周艺羿明显僵了一下，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外。时晚夏冲她眨眨眼，表情写着“我也被惊到了”。

　　周艺羿没接话，心里却转了几圈。她对同性恋倒不怎么排斥，小学就开始看这类小说漫画，初中还认识一个gay朋友，早就见怪不怪。但身边真遇到百合向的，确实不多。这么一想，高一好像也有个公开出柜的女生，但那人作风很烂，吊着班里的同学给她洗衣服，转头又跑去追学姐，闹得挺难看。

　　她自己话少，偏社恐，不爱主动找人搭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初中到现在，身边总有时晚夏这种“社交小喇叭”，什么八卦都往她跟前送。她就像个安静的信息接收器，别人说得热火朝天，她在旁边默默听着，偶尔点个头，细节却全记在心里。

　　这次柳乔青的事，转校生、性取向、情变转学，几个关键词凑一块儿，确实是八卦里的顶配。

　　“艺羿……艺羿，上课了！”

　　时晚夏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周艺羿猛地回神，抬头看见老师已经站到讲台上，目光正扫过来。她赶紧坐直，翻开书本。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老师讲得中规中矩，周艺羿听着听着又有点走神。她不是学不进去，就是脑子里总在闪刚才时晚夏说的话。柳乔青喜欢女生，之前有女朋友，分手才转学。她试着把这些信息跟昨天操场上那个笑着递水的人对应起来，发现对不太上。算了，别人的事，她也就是听听。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全班跟炸了锅似的往外涌。走廊上全是跑动的脚步声，人群黑压压一片往食堂方向冲。

　　时晚夏气喘吁吁地跑回座位，拽起周艺羿：“走，去食堂尝尝鲜！”

　　周艺羿其实早就听学长学姐吐槽过食堂，什么米饭夹生、青菜里有虫子、肉硬得能当暗器，总之口碑差得很。她本来打算中午回出租屋随便煮个面，但架不住时晚夏软磨硬泡，又想着“万一是夸张呢”，还是跟着挤进了食堂。

　　食堂比想象中大，但人也比想象中多。打菜窗口前排着长龙，空气里混着一股油腻的味道。时晚夏拉着她挤到人少的窗口，探头看了看菜色，小声说：“这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周艺羿扫了一眼，青菜蔫了吧唧的，红烧肉颜色发灰，唯一看起来正常的是蒸水蛋。她指了指：“我吃这个。”

　　时晚夏点了份番茄炒蛋和米饭，两人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挤到两个位置。周艺羿尝了口水蛋，咸，但不算难吃。时晚夏的番茄炒蛋甜得发腻，她吃了几口就皱眉：“这食堂是在用脚做菜吗？”

　　“还行吧，比我想的好点。”周艺羿说。

　　时晚夏不信：“你平时在家都吃啥，能觉得这还行？”

　　“外卖，或者煮泡面。”周艺羿老实说。

　　“难怪你瘦。”时晚夏把番茄炒蛋推远，“明天我带你吃学校后门那家快餐，听学姐说还不错。”

　　周艺羿点头，低头继续扒饭。

　　结果证明，学长学姐的话还是该听。下午第二节课开始，周艺羿就感觉胃里不太对劲，隐隐约约地坠着，有点像吃坏东西的前兆。她撑着上完课，放学铃一响就跟时晚夏道了别，快步往回走。

　　到家之后情况急转直下。肚子先是胀气，接着绞痛一阵一阵地卷上来，她冲进厕所吐了一回，又腹泻了几次，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一样，腿软得站不住。好在家里药箱有藿香正气水，她灌了一瓶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又喝了半杯温水，才拖着步子挪进卧室，把自己扔到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是时晚夏的私信：「你咋样了？我这边也拉肚子，但没你那么严重。」

　　周艺羿手指发软，打字慢吞吞的：「我也肚子疼，刚吃了药。」

　　「这食堂也太猛了，以后打死不去了。」时晚夏发来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周艺羿没再回，点开她妈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删删改改，最后发过去一句：「妈，今天在学校吃坏肚子了，明天想请个假。」

　　她妈回得很快：「严重吗？有没有吃药？要不要去医院？」

　　「吃了藿香正气水，现在好点了，想睡一觉。」

　　「那今天晚修先别去学校了，我帮你跟老师请假。记得多喝水，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艺羿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枕边。窗外的天还没全黑，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几道橘黄色的横条。她盯着那些光，意识慢慢往下沉。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自己做饭，再也不信时晚夏的“食堂尝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