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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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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那天,陆渊陪江离去春分楼报到。三楼走廊里满是喧闹,六十人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选物化地的占了大半。陆渊帮他领了胸卡、饭卡和新书,拎着书摞径直走到靠窗空位放下。
教室里的议论声瞬间低了八度,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那不是陆渊吗?年级第一的学神!”
“他居然帮人搬东西?这新同学什么来头?”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雨丝飘进江离耳朵,他攥着新胸卡,心里不禁一阵烦燥:吵什么吵,是没见过陆渊吗?陆渊低声嘱咐:“有事发消息,我在楼上。”转身便汇入人流。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咳。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走进来的是江离新任班主任老杨,头顶光溜溜的,只在鬓角留着几根稀疏的黑发,活脱脱一个“光明顶”。他穿着熨帖的衬衫,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一本校规手册,慢悠悠地走到讲台前,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全场,六十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先立规矩,再谈别的。”老杨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单手撑着讲台,另一只手依旧插在兜里,“咱们班都是选了物化地的,都是想拼个好前程的,但规矩面前,谁都不能倒外。”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逐条宣读:
1. 每天早间跑操,除非有医院开具的假条,无故缺席一次,扣2分;
2. 食堂就餐时不准踩天桥上黄线,餐后必须走正门,敢走教职工小门的,一律扣2分;
3. 发型必须规范,男生不准留鬓角,头发不能盖过耳朵;女生不准披散头发,烫发染发更是想都别想,违反者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扣2分。
4. ……
老杨顿了顿,指了指讲台旁的公告栏:“以上种种,还有其他细则,都写在那张表上,下课自己去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陡然严肃:“扣分累计到0分以下,操行等第直接不合格;分数最高的,有资格评全校三好学生。别觉得无所谓,这关系到你们的升学档案。”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另外,提醒在座的Alpha,平时把信息素收好了,别在教室里乱释放;Omega也得乖乖涂阻隔剂,按时补喷。”他敲了敲讲台,“你们历届学长学姐,有不少因为信息素失控搞出乱子的,都是血淋淋的例子,别等出事了再后悔。”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江离攥着胸前的胸卡。他能感觉到周围Alpha们刻意收敛信息素的压抑感,也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阻隔剂清香。
“好了。”老杨收回目光,左手依旧插在兜里,右手拿起花名册,“接下来,点名认识一下,顺便排座位。”
"王世博" 他刚念出第一个名字,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生背着书包闯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胸口的拉链没拉好,显得有些散漫。他刚站稳,一股淡淡的松针味信息素就悄然散开——是个Alpha。
老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指着门口:“迟到三分钟,扣2分。报上名字。”
男生挠了挠头,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目光越过人群,恰好落在江离身上,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抱歉啊杨老师,路上堵车了。我叫丁斌。”
老杨皱了皱眉,没再多说,指了指江离旁边的空位:“去那儿坐。记住,下不为例。”
丁斌应了一声,背着书包快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江离旁边的椅子上,松针味的信息素也随之靠近,带着点强势的压迫感。江离下意识地往窗边挪了挪,丁斌却侧过头,压低声音笑了笑:“新同桌?刚才送你过来的是陆渊吧?你们认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光斑。江离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应声,只是往窗边又挪了挪。老杨的点名还在继续,阳光落在校规手册的字迹上,丁斌那声友好的招呼,让他对未来的高中生活有了点期待。
“呵,刚才老杨讲的等差数列你听懂了吗?”丁斌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人,笔尖还在练习册上转着,语气里没半点嘲讽,倒藏着点没好意思说的求助。
旁边的江离愣了愣,刚把课本上的公式划完,抬眼看见丁斌练习册上一片空白,只有几个画歪的小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就他那字迹,能听懂才怪。不过通项公式和前n项和的推导,我记了笔记。”
说着便把笔记本推过去,字迹工整,关键步骤还用红笔标了重点。丁斌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凑过去边看边嘟囔:“卧槽,你这笔记比老杨的板书清楚多了,他那字飞的,我光看写啥了,压根没听进去。”
江离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演算纸递给他,上面列着两道典型例题的完整步骤:“这两道是基础,你先看,不懂的地方圈出来,我讲给你。”
丁斌挠了挠头,指尖点着一道题的步骤,有点不好意思:“这步为啥要凑成等差的形式啊?我绕不过来。”
“你看,把an+1 +1变成2(an +1),这不就成了首项为a1+1,公比为2的等比数列了?先求这个,再反推an。”林舟拿着笔,在纸上一步步拆解,语速不快,刚好让丁斌跟上思路。
丁斌瞬间茅塞顿开,拍了下脑门:“哦!原来如此,我咋没想到凑项呢!谢了啊兄弟,不然今晚作业我得熬到半夜。”他说着,掏出自己兜里的橘子掰了一半递过去,“刚买的,甜的,尝尝。”
林舟接过橘子,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手指,微顿了一下,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丁斌则低头按着思路重新演算,偶尔卡壳,便随口问一句,江离总能立刻指出问题所在。
下课铃响的时候,丁斌已经把两道例题搞懂了,对着练习册唰唰写起来,嘴里还念叨:“原来等差数列也没那么难,之前光怕了。”抬眼看见江离收拾东西要去打水,立刻起身,“呵,哥们儿,我跟你一起去,顺便给你带瓶可乐。”
江离的烦闷经过一节课的消化已经淡了大半,只剩心口那点说不清的堵,催着他抬脚往走廊另一头走。高二五班的门虚掩着,下课的喧闹裹着粉笔灰的味道飘出来,他一眼就看见靠窗第三排的陆渊——正低头转着笔,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函数式,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眼睛都没在意。
“陆渊。”江离靠在门框上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陆渊抬了头。
看见是他,陆渊眉间的褶皱瞬间舒展开,把笔往练习册上一放,起身走过来:“怎么过来了?你们班下课这么早?”
“刚好听完老杨的等差数列,头都大了,找你透透气。”江离说着,从兜里摸出两瓶冰汽水,递过去一瓶,“楼下小卖部刚买的,冰的。”
陆渊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轻笑一声:“巧了,我也刚被这数列磨得没脾气。”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暑气散了不少,“走?去操场转两圈?”
江离点头,和他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喧闹被甩在身后,风从楼道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夏末的草木香。
林荫道被两侧的香樟树拢出一片浓荫,碗口粗的树干笔直地立着,层层叠叠的樟叶被风拂得轻轻摇曳,碎金似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出斑驳的光点。
风卷着香樟独有的清冽香气漫过来,混着路边不知名小花的淡甜,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不浓烈,却清清爽爽的。樟叶摩挲的沙沙声揉着远处传来的下课嬉闹声,连风掠过发梢的触感,都裹着少年时代独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