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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戳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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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9点钟,我的私人体育馆,不见不散]
阮知意看着Sunny发来的这条消息,答应了下来:[好,Sunny姐,我会去的]
每到夏秋相接的时节,天气总会格外多变。
阮知意早上八点出的门,到了Sunny所说的体育馆附近,临近九点,这时太阳逐渐升起,铺天盖地照耀下来,钻进阮知意的白色三叶草外套下,显得莫名燥热。
阮知意到前台问了路,按照指示走了进去。
体育馆内是宽阔的空间,各种运动器械应有尽有,阮知意环视四周,找到了正在打乒乓球的Sunny。
Sunny身穿一套Louis Vuitton的运动服,脚踩Prada白色运动鞋,手肘使力,将飞来的兵乓球一个个弹了回去。
阮知意在旁观摩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夸赞起来:“Sunny姐你太厉害了。”
下一刻,Sunny由于发力过大,令兵乓球弹出了台面,对面的陪练没接住球,转身去捡球。
Sunny扔下球拍,倚在球桌上,睨了阮知意一眼:“你会玩什么?”
客随主便,阮知意说:“Sunny姐,我平时运动不多的。”
Sunny:“跆拳道。”
阮知意摇头。
Sunny:“空手道。”
阮知意再摇头。
Sunny:“拳击。”
阮知意又又摇头。
Sunny一脸有火没处发的表情,皱眉反问:“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阮知意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因为我忙着兼职赚学费吧,有段时间我爸不给我交学费,我连吃饭都困难,没时间玩这些。”
Sunny一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那你会什么?”
阮知意想了想:“羽毛球?”
Sunny:“那就羽毛球。”
Sunny领阮知意到了羽毛球场,随手抽出一副球拍扔给阮知意,阮知意认出这是尤尼克斯球拍,适合专业级选手的进攻打法。
Sunny是要进攻她吗?
不对,她总是不自觉考虑这么多,Sunny姐本身就是个进攻性比较强的人,应该没有那些意图。
两人在球网两边站定。
Sunny将羽毛球扔向半空:“我要发球了,你可要接好了。”
羽毛球带着一股呼啸而尖利的空气冲了过来,阮知意下意识躲开了。
“第一局你就输了。”
在阮知意弯腰捡球时,Sunny如是说。
之后阮知意负责发球。她的球总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但能精准地投向Sunny。
而Sunny每次打球都极富有攻击性,完全没有要让着阮知意的意思,更像是…
来找她的茬。
第二轮,Sunny的球抛得又高又远,阮知意使出吃奶的劲跑了过去,也没接到球,反而自己的两条腿拧成了麻花,险些摔倒。
球网对面传来Sunny的笑声,她嘲笑她的窘态:“你怎么连羽毛球都不会打?”
阮知意松了口气。
Sunny笑了,就代表她或许没那么生气了。
果不其然,之后阮知意依旧‘笨拙地’发球、接球,Sunny的攻击性却没有刚刚那么强了,还时不时教上她两个技巧。
阮知意不知道Sunny为什么生气,但她总是有这种能承接所有人怒火、又轻松化解掉的能力。
就当阮知意以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接近尾声时,一道声音从背后出现,激动地冲向她们:“Sunny!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阮知意转头,看到了一个亚裔混血帅哥,眉眼弯弯、露着一口大白牙。
Sunny却并没什么反应:“麦克,你来这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亚裔帅哥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分手了,就不能复合了吗?Sunny,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只要你提出来,我都愿意改。”
Sunny一把推开了不断侵入安全距离的麦克:“我在打球,你别打扰我。”
麦克一听,也来了兴趣,同时视线也转向了阮知意:“和谁打球,这位…美女吗?”
阮知意已经知趣地回到球场,和二人拉开了距离。
她以为给两人留了足够寒暄的空间,没想到下一秒,一颗羽毛球就朝她抛了过来,阮知意条件反射把球打了回去,被Sunny稳稳接住。
Sunny面露惊诧:“你进步蛮快的啊。”
阮知意抬眸,与亚裔帅哥的目光短暂相接,他好像看出了什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阮知意又看似‘吃力地’接了Sunny的几个球,之后,她就可以随着Sunny逐渐平息的脾气慢慢稳下来了。
正当阮知意准备接下一个球时,却见那个球被高高抛起,这不是Sunny姐打的球!
阮知意扭头,看到拿了副球拍已经入场的麦克。
阮知意把球打了回去,被麦克用极大的力气打了过来。
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阮知意不仅一个球没接到,还滑稽地满场跑。
麦克则转头向Sunny邀功:“Sunny,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Sunny白了麦克一眼:“多管闲事。”
麦克被骂,尴尬一笑:“我就是想帮你出口恶气嘛。咱们两个打她一个,她肯定疲于奔命。”
Sunny接住了下一个球,不轻不重地打了回去:“我和她的事不用你管,你一边呆着去。”
虽然Sunny这么说了,但麦克并没有下场。
两个人混合双打,打阮知意一个,阮知意很快招架不住,她正想找个机会投降,光打羽毛球是没办法把Sunny哄好的。
阮知意刚要开口求饶,余光却瞥见麦克故意伸长一条腿,挡在Sunny后退的位置,Sunny只要一退,一定会被绊倒。
球场的地面又硬,这么毫无防备一摔,最轻也是骨折。
阮知意没时间思考麦克是在报复Sunny,还是想借着Sunny受伤、自己贴身照顾的机会跟Sunny和好,她下意识将球朝麦克的方向抛了出去。
麦克感受到飞来的球,立刻打了回去,这一分神,Sunny已经稳稳落地。
麦克暗道一声可惜,忽然听见轻微的噗通一声。
他转过头,看到阮知意摔倒了。
幸好阮知意穿了长裤,垫了一下冲击力,但她的膝盖还是磨破了,伤口处铺了一层青绿色的颜料,宛如病菌在血肉里蔓延。
Sunny把阮知意扶起,放在旁边的休息凳上,阮知意没喊一声疼,反而安慰Sunny:“Sunny姐,我没事的,我恢复力可快了,小时候摔倒胳膊摔脱臼了,第二天自己就好了。”
Sunny愣住。
她望着阮知意青葱白皙的脸蛋,忽然认识到一个事实,阮知意才二十岁。
而她呢?她已经三十岁了。
她比阮知意多活了十年,比阮知意多了十年的社会经验,居然还用这么低劣的方式欺负一个后辈小姑娘。
那只是一个莫须有的猜测而已,她难道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Sunny:“你待在这,我去找人。”
阮知意乖乖坐在原地等待。
她余光瞥见Sunny离去的白色网球鞋,和一双一动不动的男士网球鞋。
男鞋为什么一动不动?阮知意抬起头,瞥见似笑非笑的麦克。
麦克不仅没离开,还靠近些许,侵入了阮知意周围的空气:“妹妹,你刚刚是故意把球打给我的吗?”
阮知意一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麦克却笑得更开怀了:“我知道,你是嫉妒Sunny吧?”
阮知意:“啊?”
麦克仿佛早有预料般:“我和Sunny毕竟还没复合,如果你对我感兴趣,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着,麦克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他眼神在阮知意身上来回打量,最终伸向阮知意胸前…
阮知意扬起包就朝麦克的脸甩了过去:“你们男人明明这么普通,却总是这么自信!”
Sunny带着拎医疗箱的人回来,就看到自己前男友和阮知意似乎打起来了。
阮知意很快注意到Sunny,她停了手,先男人一步出声:“Sunny姐,他想摸我我才打他的!”
麦克反应过来后,指着阮知意告状:“这女人胡说!明明是她想勾引我,结果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
Sunny扬起了巴掌:“你以为我是傻子?”
阮知意和麦克离得不远不近,Sunny就站在二人中间,阮知意能清晰地感知到掌风朝自己飞来。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一巴掌。
阮知意不是个软柿子,这一巴掌如果落下,也算给她和Sunny这段时间的友谊挂上句号,之后,她就不会再对Sunny心软了。
然而,啪地一声巨响后,阮知意脸丝毫不疼。
她睁开眼,看见被扇歪脸的麦克。
Sunny:
“我清楚的知道她是什么人,也知道你是什么人!”
麦克还想辩解,Sunny问:“你需要我调监控吗?”
麦克气得没了话说,转身就走。
Sunny的话追上去:“记得把你之前从我这借的钱还回来,否则你别想出国!”
麦克:“……”
医护人员看了眼阮知意的伤口,给出结论:“她可能骨折了,伤口比较深,得送去医院处理。”
Sunny一只手穿过阮知意腋下,稳稳架起她:“我送你去医院。”
Sunny的车开得比平时要慢了些,但是格外的稳。
Sunny带阮知意去的私人医院,Sunny一报名字就有医生出来接待,医生观察了一下阮知意的伤口:“还没到缝针的程度,先正骨,你忍一忍。”
阮知意点头。
然而当医生的手放在阮知意脚踝,咔哒一声,她还是没忍住闷哼出声。
与此同时,阮知意放在包里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医生已经开始给阮知意消毒、处理伤口,阮知意以为是乔窈发来的消息,便拿出手机,却看到发信人是裴应期。
“我能看看吗?”
阮知意回头,直接把手机交给了Sunny。
Sunny看到了裴应期新鲜的留言:[婚纱做好了,有空来试试]
她翻找阮知意手机,试图找出他们私相授受的证据。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阮知意和裴应期聊的最多的人名是裴施彦,就连内容也是公事公办,没有丝毫逾矩,一切都无比正常。
但就是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
为什么裴应期连阮知意到没到家这种小事都要管,为什么裴应期连阮知意学的专业是油画、正在上大三、她的画室、甚至连她的导师姓谁名谁都知道。
一个公公需要对儿媳了解到这种程度吗?
但如果那个人是裴应期,那个理智到冷血,严谨到事无巨细的裴应期,好似这一切又是合理的。
Sunny把手机还了回去:“对不起,今天是我误会你了。”
阮知意一笑:“我会好好练球,说不定你下次就会输给我了。”
Sunny闻言也笑:“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伤口处理完后,阮知意就准备走了,却硬生生让Sunny摁回病床上:“住院观察一天,确认没问题了再走。”
阮知意拗不过她:“那好吧。”
她略有些依恋地说:“Sunny姐,你对我真好。”
这话说得Sunny自己都羞愧,她可是今天害阮知意受伤的罪魁祸首,结果阮知意还说她好。
Sunny走后,她很快收到了经理调出的体育馆视频,她清晰看到了麦克想绊倒她,是阮知意救了她。
Sunny半夜想起来今天这一幕,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那么坏!
第二天,Sunny买了好些补身体的礼物,一大早就到了医院,敲响病房的门。
然而,刚开门她却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一幕——裴应期来看望阮知意了。
裴应期一身西装,古板严肃,可叮嘱阮知意吃早餐的模样沐浴在阳光下,又显露出别样的温情。
Sunny心中涌起一个怪异的、大胆的、难以置信的猜测。
Sunny把东西放下:“裴应期,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裴应期转过脸来,面上又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和冷漠,好似刚刚那抹温情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裴应期出病房门时,特意带上门,隔绝了门外的声音:“你想问什么?”
Sunny侧着身子:“留学时候,我被party上的男生骚扰,是你挺身而出,你替我痛骂了他们一顿。”
裴应期:“那些都是过去式。”
Sunny抬眸,直直面向裴应期的眼神光:“我问你,如果当时被骚扰的人是阮知意呢?你会怎么做?”
裴应期反应了一秒,开始设想:“我会折断他们的手,打落他们的牙齿,让他们丧失伤害她的能力。”
Sunny苦笑一声。
她的猜测成真了。
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成真了。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根本不会爱人。”Sunny喃喃自语。
裴应期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Sunny的手指指在裴应期的心口,“喜欢上儿子的未婚妻。
“裴应期,这一定是你辜负我的报应。”
Sunny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裴应期在原地发愣。
喜欢阮知意?
怎么可能?
他替阮知意出头,仅仅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维护,他不明白Sunny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Sunny走得太快太急,裴应期还来不及反驳,好像他默认了一样。
怎么可能呢?他喜欢阮知意…这想法太可笑了。
裴应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他九点还需要开会,便抬腿往外走去。
这时,病房内传来咚地一声,仿佛是谁摔在地上发出的重响。
裴应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推开病房门,快步朝里冲了进去。
他看到了膝盖打了石膏、两腿跌在地面,双手撑在病床上的阮知意。
裴应期脑子嗡嗡地疼:“阮知意,你照顾不好自己吗?”
阮知意还在双手使力,用力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乔窈出事了,我必须去找她。”
阮知意用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裴应期丝毫没觉得她滑稽,反而将视线落在她亦步亦趋、随时可能会摔倒的双脚上。
果不其然,阮知意左脚绊右脚再次站立不稳,裴应期下意识张开双臂,充当人体支架扶住了她。
他忍无可忍:“我会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