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阮知意怕Sunny一个人住在酒店不安全,就陪了她一夜,并贴身照顾。
Sunny这一晚上又翻身又吐,折腾了好半天,阮知意都不敢想要是自己没留下,Sunny今晚得多糟糕。
就算Sunny有可能当不成她未来婆婆,且她行事略有些狂悖,但Sunny其人,又大方人又好,阮知意很乐意跟她结交。
第二天阮知意还有课,给Sunny留了个纸条就匆匆离开了酒店。
上午的课,老师让学生画人体,并且找来了自己一个外甥来给众人当模特。
外甥相貌尚可,目测有一米八,一进门就引起不少艺术生的惊呼。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和外甥攀谈起来,还有跟他要联系方式的。
阮知意一时不知道这是绘画课还是偶像见面会了,而且这个模特的骨相和五官显然达不到阮知意心中的模特标准。
阮知意没有和外甥搭话,根据固有经验先建比例、用量尺划出几根线条,将身体的空间关系先架构好,球体构成头部,倒梯形构成胸腔,正梯形构成人骨,圆柱体构成四肢,之后再根据学过的人体器官位置细化每个骨骼、肌肉位置。
阮知意心外无物,只是抬头看模特时,不慎与模特四目相对。她以为只是凑巧,便低下头继续画。
再抬头时,对方依然在看她。
这下阮知意可以确定不是凑巧了。
按阮知意颜控的程度划分,目前这位老师外甥是有资格跟她谈恋爱的,可惜的是,阮知意早已封心锁爱了。
如果早来两年,也许阮知意心中还有些许悸动,但如今,她眼中只有对绘画技艺的追求。
而且作为裴施彦未婚妻的她,也不可能脱离这层身份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
下课铃响了。
阮知意的绘画结束,和老师道别后,她开始收拾画板。
这时,面前投下一层阴影,一道男声问:“这位同学,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阮知意头也没抬:“不可以。”
随即,她背起背包离开了。
走到一楼,阮知意下意识抓了下背包,察觉到背包外侧小包的位置有些空,阮知意拉开拉链,发现自己丢了两支马克笔在画室。
幸好没走太远,阮知意立刻回身去拿。
回到画室门口,阮知意刚要推门,却听到门内传来奇怪的声响,有男有女。
“啊,轻点~”
阮知意:“……”
这群搞艺术的真是除了艺术什么都搞。
就算想搞,就不能换个私密点的地方搞吗?阮知意真的不想随随便便失去两支笔。
马克笔颜色繁多,找齐想要的颜色真的不容易!
门内传来了说话声:
“我刚刚要微信那个女的你认识吗?”
“认识啊,阮知意,咱们院的院花呢。”
“怪不得那么高冷。”
“怎么?你看上了?哥哥,她哪有人家会扭啊~”
砰——
走廊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画室房顶的烟雾警报器响了。
门外此起彼伏传来惊呼声:
“哪着火了这是?”
“好像是画室!赶紧去救火,叫保安,赶紧通知办公室所有老师去救火!”
仔细听去,除了工作人员的呼叫,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阮知意早已背着包,离开了教学楼。
阮长峰没有给阮知意配司机,她只能打车回家。
刚放下画板,阮知意的手机传来震动,居然是裴施彦发来的消息:
[明天有个聚会,爸让我叫你参加]
这个裴施彦,是不是裴应期不催促他,他就永远不跟阮知意打交道?
他们距离初识将近半个月,阮知意这些天加起来和裴施彦说过的话,都没有和裴应期一天的聊天数多。
阮知意虽然谈过几段恋爱,但是对于这种花花公子还是无法掌控。
好在,她是嫁给裴家,而不是嫁给裴施彦。
阮知意回:[好,我会去的]
既然只是聚会,就不必穿太隆重。
第二天,阮知意挑了身自认为最贵最好的日常装束,一件GUCCI蓝色细条纹上衣,一件Prada卡其色短裤,搭配衣柜里的Fendi包包,便叫司机送她到了裴施彦所说的地点赴宴。
果然是日常聚会。
这次的聚会地点不在任何一家酒店的宴会厅,而是在一间山庄。
阮知意给门卫报了名字后,被放了行。
司机驱车开了进去,入目便是长长的柏油路和不远处翠绿的大片平原。
裴施彦并没有告知阮知意聚会是在室内还是室外,阮知意便先到达了室内。
别墅有好几个门,司机晕头转向也分不清方位,就随便停在了一扇门前。
阮知意提着包下了车,随意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佣人出来接待。
原来每个门后都有人专门负责接待。
阮知意:“我来找裴施彦。”
佣人点了点头,带阮知意到了聚会地点。
阮知意从走廊拐出来,踏进客厅的刹那,一个酒瓶滚到脚底,她差点踩到。
阮知意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裴施彦正摇着高脚杯,和众人调笑,余光瞥见阮知意愣了一愣。
随即,他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嘲笑。
裴施彦身边的狐朋狗友也朝阮知意看了过来,发出意义不明的笑。
阮知意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她已经穿上了最能拿得出手的衣服。但所有人的眼神在打量过她后,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轻蔑而高傲、且心照不宣地共有了嘲笑阮知意的理由。
阮知意知道,这就是她嫁进豪门的代价。
就像她的冷脸和美貌所带来的他人的恶意中伤一样,作为假名媛的她注定要长时间忍受这种格格不入的排外感,如一块棱角分明的生石子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刺痛她。
为什么?
因为她站得还不够高。
阮知意没有管众人的表情,她在发现落地窗外裴应期打高尔夫的身影后,便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平底鞋踩在草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摩擦声,阮知意很快站到了裴应期身边。
裴应期刚打出一个球,转头看见她:“怎么不跟同龄人待在一起?你们应该更有共同话题。”
阮知意上前:“公公,我可以学高尔夫吗?”
裴应期下意识看了眼阮知意的鞋,不是高跟鞋,他便没有拒绝:“那我先教你一些基本规则。”
裴应期正在教阮知意握杆姿势。
“这就是裴总给施彦选的儿媳吗?怎么背一个这么老旧的包啊?这个款式我母亲都不用了。”
阮知意霎然掀起眼皮,终于懂了自己被那群富二代讥笑的原因。
竟只是因为一个包。
“老旧?”裴应期循声朝阮知意放在那一堆名贵又新式的名牌包上看了一眼,发现了格格不入的一个旧款包。
不知何缘故,裴应期莫名弯起唇:“我们家知意就是比较念旧。”
在阮长峰和后妈的管控下,阮知意平时的消费水平买Marc Jacobs包包刚刚好,其他的便只能向下兼容,阮知意唯一的Fendi包还是父亲为了充门面让阮宝珠扔给她的旧款。
众所周知,在高级富婆圈里,奢饰品的新款才是财力和地位的象征,旧款包包如其人,代表了主人的老土和落魄。被那种抬着下巴鄙夷又不屑的眼神点过后,阮知意便不往上凑了,那个Fendi包也就此在衣柜里落了灰。
没想到,在阮知意眼里避之不及的过往,居然也能让裴应期解读得如此温情脉脉。
裴应期观察入微:“还在包上画了画,你是在拿这包练手?”
阮知意抬起眸,看见裴应期唇瓣开合:“确实很像是你的风格。家里还堆了些不常用的衣服、包,等你嫁进来,随便练手。”
刚刚出声的女人听裴应期这么说,便拿起阮知意的包端详,看着看着,她‘呀’了一声:“这画的是鱼吗?画得也太好了,太有设计感了。”
女人转过头,“你叫什么,知意是吧?你有这画工,要是自己设计包包来卖,我绝对第一个捧场。”
接着,她又抱怨起设计场:“现在那些设计师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拿着钱造出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是给人用的吗?当我冤大头呢?”
裴应期介绍:“这是姚总。”
阮知意跟着接话:“姚总您要是喜欢,我回去就帮您画设计图。”
姚总笑着客套:“那怎么好意思。”
裴应期:“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也是她的专业,只要你看好,她说不定还得靠你吃饭。”
姚总揶揄:“行啊裴总,有你兜底,这孩子要是想做,我还挺乐意做天使投资人的。”
阮知意:“!”
两人三言两语就给她规划出一条发展方向来了?
果然阮知意的选择没错,就要跟有话事权的人交往,对她的人生绝对大有裨益!
然而裴施彦和他的朋友却傻眼了。
他们再三确认,甚至揉了好几遍眼睛,才不可置信地出声:
“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个叫阮知意的土包子怎么这么受欢迎?”
“我靠,我在那群大佬面前都哆嗦,阮知意是怎么做到游刃有余的?”
“施彦,你看见没有,你那个号称活阎王的爸好像对阮知意笑了,他居然对阮知意笑了!”
“完了完了,阮知意这么招长辈喜欢,那施彦以后不得被她拿捏死死的?”
裴施彦猛地将杯子摔在桌上,咬着后槽牙:“她不可能拿捏我。”
陪一群各行各业的顶尖总裁吃过午饭后,他们聚会结束,阮知意便也跟裴应期道了别。
期间她都没来得及跟裴施彦说上几句话。
算了,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阮知意回到家后,手机传来了新消息。
她以为是乔窈或者裴应期,又或者是Sunny,但消息居然来自于她最想不到的一个人,裴施彦。
裴施彦:[明天来赛车场,我带你兜风]
阮知意摸不清裴施彦的想法,难道裴施彦是在裴应期的吩咐下,尝试跟她交流感情吗?
阮知意没有拒绝:[好]
晚上,阮知意快速画出几版设计图给姚总发了过去,姚总还挺满意的,还说要聘请她做设计师。
阮知意倒是没有拒绝,但还是决定从实习做起,让姚总给了她一个编外设计师的身份。
她这个人什么都爱学一学画一画,不管是戒指项链手链,还是衣服包包鞋子,对阮知意来说,都只是绘画的一个分支。
没想到还没毕业,她就找到了新工作。
第二天去见裴施彦,阮知意没有再追求什么名牌。
反正不管她穿什么,裴施彦和他朋友都会笑她,阮知意索性就穿了个白恤加裤子,夏末转初秋,天气转凉,阮知意又穿上一件棒球服外套。
等到了赛车场,阮知意停在场外,就听见汽车发动机压力过载的轰鸣声,一辆又一辆赛车从眼前疾驰而过。
阮知意是个极其惜命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尝试这种极限运动的。
不久后,一辆花里胡哨的赛车停下,裴施彦开了车门,摇摇晃晃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YSL牛仔夹克外套,一件KENZO的潮牌卫衣,一条破洞裤,一双BALENCIAGA运动款黑色男鞋,眼神停在阮知意身上,朝她勾了勾手:“过来,我带你兜风。”
阮知意的第一反应是打给乔窈求助,可乔窈虽然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却无法对裴施彦给予任何威慑力。
那么,阮知意只能打给裴应期了。
阮知意望着靠近的裴施彦,示弱:“我不敢坐你的车,车开太快了,我害怕。”
裴施彦得逞一笑,但仍然没有放过阮知意的打算:“今天这车你不坐也得坐。”
身处会议室的裴应期听下属汇报,正听到关键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裴应期本来想直接挂断。
看到通讯录的名字,是阮知意。
阮知意基本没给他打过电话。
裴应期犹豫片刻,按了接通。
下一秒,听筒传来女声刺耳又惊恐的尖叫:
“啊——裴少爷求你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