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曾经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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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在雨夜里疾驰，雨刷器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光影。
安宁坐在副驾，指尖翻看着物证报告，余光瞥见季忆紧抿的下颌线，还有胸前那枚01921警号，在忽明忽暗的光里，亮得刺眼。
“没想到，这案子还能和三年前那批跨境毒品扯上关系。”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季忆嗯了一声，视线依旧盯着前方湿滑的路面，“师父当年就是追查这条线，才栽在了‘眼镜蛇’手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安宁却听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齿。她放下报告，转头看向他，忽然笑了笑：“你还记得吗？初中的时候，你在黑板报上写‘长大要当警察，抓光所有坏人’，被老班罚站了一节课，还被宋逾曦他们几个打趣”
季忆的方向盘猛地打了个小弯，车子轻轻晃了一下“说起来他们几个现在过的也很好，昌明的环境和师资也越来越好了……等我退役了，我们就回南京，回家做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的眼睛，染上了点笑意。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涌进了些少年时的碎片。
那时候的季忆，是班里最坐不住的男生，校服袖子永远卷到手肘，兜里揣着弹珠和漫画，却偏偏在一次班会后，红着脸在黑板报最角落，写下了那行字。
而安宁，是坐在第一排，总是安安静静看书的女生。他被罚站的时候，她偷偷回头，塞给他一颗薄荷糖，小声说：“我觉得你能做到。”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季忆的耳根有点热，幸好夜色和雨幕遮住了。
“因为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看着毛躁，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安宁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物证箱，“就像现在，师父的警号交到你手里，你就绝不会让它蒙尘。”
季忆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想起师父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小季，01921……交给你，替我……抓住‘眼镜蛇’，守好这片边境。”
那时候，他守在病床前，咬着牙点头，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对了，”安宁像是想起什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这个，前几天整理师父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季忆低头，看清那是一枚旧的警徽，边角有些磨损，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季”字。
“是你初中时候，送给师父的手工课作业。”安宁以弯着唇角，“你那时候说，要做和师父一样厉害的警察，还把自己的姓刻上去，说以后要继承他的警号。”
季忆的喉咙猛地哽住。
他早忘了这件事。那时候师父还是边境派出所的所长，来学校做禁毒宣讲，他被师父身上的警服和勋章吸引，追着问了一下午。手工课上，他笨手笨脚做了枚警徽，偷偷跑去派出所送给了师父。
原来，师父一直都记得。
原来，01921这个警号，早在十几年前，就和他的命运，缠在了一起。
警车驶过一道检查站，栏杆抬起的瞬间，远处的天边，隐隐透出了一点微光。
雨，渐渐小了。
季忆抬手，摸了摸胸前的01921，指尖的温度，终于不再冰凉。
他转头看向安宁，眼底的沉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的光。
“安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晰而有力，“等抓住‘眼镜蛇’，案子结了，我请你吃城南那家你最爱的牛肉粉。”
安宁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好啊，”她说，“我要加双份辣，双份香菜。”
警车再次提速，朝着微光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胸前的01921，在晨光熹微里，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