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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看得见他? 我看得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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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需要钱。
吃饭需要钱。
生活需要钱。
什么都需要钱。
可我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那些引以为傲的技能,被人碾进脚底。
谁会要一个瞎子?
谁会要一个瞎了的我。
那段时间,
白日像拨不开的迷雾,黑夜像掀不开的眼皮。
许纪年江意基本不着家,除了三餐会回来管管这个废物。
“姐姐,我今天又赚了50哦!”
江意嘴里含着饭,含糊着。
“厉害。”
许纪年冷淡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
我看不见她们的表情,
我只能听,
听出来什么?
苦。
她们在装,
装轻松,
装过得好,
装给我看。
因为我知道,什么是苦。
自从他被带去做笔录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要么又去赌了,要么又去喝了。
拿着妈的遗产。
可笑吗?
我连家里的路,
都走不稳。
秋末了,她们要开学了。
掌心抚向墙面,慢吞吞地移着步子。
去问她们钱够不够读书,
不够我去发传单,
我去求,
干什么都可以。
步子拉得极小,可还是猝然不及被异物绊倒,整个人沉沉砸在地面。
……
冰凉的地板硌得生疼,蜷在地面,将脸埋进肘弯。
好累。
一动不动,哪怕地板染上自身的温度。
耳边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不属于许纪年的轻浅,江意的欢快,也不属于施暴男人闷重的。
是陌生,沉冷的。
微微蹙眉,下意识抬头。
男人倾长挺拔的身姿,随着抬脚走来的动作,一脚踹开眼前那层化不开的迷雾,直直闯进虚无。
心跳倏然急促。
幻觉了?
僵着脑袋完全不敢动。
男人俯身,泼墨般的长发垂落,额角碎发微微遮眼,却遮不住那双勾人眸子的冷峻,又莫名觉得柔和。
抬眸撞进他深沉的眸子里,呼吸骤停。
……好帅。
男人薄唇微启,视线下移,落在他的唇角,耳廓有些发烫。
“你好,我是何言久,你的专属残障修复师。”
专属?
歪头,脑子里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趴地上,连忙撑起身子,耳边却突然溢出一声轻笑,耳根烫得厉害,强忍着站直。
“那那那个…你好……江槐…”
……好丢人。
微微侧头想要躲开何言久的视线,骤地发现周围依旧是那片迷雾,再转向何言久,只看得见他。
就好像,
他和我不在同一个平面,
住在我的眼里。
垂眸,几不可察地滚了滚喉结。
这什么道理。
门口传来轻响,轻浅的脚步随之响起,视线像是落在了身上,脚步声蓦然加快。
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被一把拽起,将人往后带,力气大的惊人,试着挣了挣,被紧紧锢着。
许纪年冷到极点的声音激得整个人定在原地。
“你是谁?”
何言久没应她,而是牢牢锁住我。
“她是谁?”
……
耐着性子解释。
“她是许纪年,这是何言久。”
许纪年依旧冷得骇人。
“何言久?你是怎么进来的。”
何言久挑了挑眉。
“警局档案上有密码,我是警局派来协助的。”
“证据。”
“证据?我把他又送了进去,算不算?”
猛地抬眸看向何言久,尾音发颤。
“那…那遗产呢?”
他敛了敛神色,平静开口。
“追不回了。”
……追不回了。
垂眸掩去眸中黯淡,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许纪年跟打枪子了似的,咄咄逼人。
“我凭什么信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江槐信。”
两个人吵得脑子发闷,抬手打断。
“停停,我信信信。”
毕竟为什么能看见他,还没弄清楚。
挣了挣胳膊还是没挣开,耳边传来开门声,紧握胳膊的手才松开。
“哥哥!姐姐!我回来啦!看我带了什么!”
江意轻快的步子和着细微塑料袋摩擦声响,很快落至身边。
循着声音转身,还没开口就听见了许纪年柔和下来的声音。
“带了什么?”
……很双标。
江意笑眯眯地。
“冰棒!”
又是一阵塑料袋的动静。
“呐,这是哥哥的。”
抬眼陷进虚无,指尖微颤,试探着向前伸。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猝然覆上手腕,引着手缓缓触上冰凉,接着握住。
“这里。”
淡淡的冷香蔓至鼻尖,男人滚烫的呼吸熏红了耳廓,墨发时不时轻蹭着脸颊,勾起丝丝痒意。
声音低到近乎自己都听不清。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