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快死了吗？ 要多痛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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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裹着身子，路灯撕开窒息的黑幕，却恰恰可以令人隐入更深的阴影当中。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甚至渴望这种黑暗。渴望黑暗将其吞噬，拆吃入腹，融入更深的夜色。
打完零工回家，我通常都会停在离家不远的路灯下站一会儿。
或许是仰头眯着眼，寻找被城市烟火熏黑的繁星，又或是盯着街头拐角，试图看到两个早已模糊的身影。
男人的打骂声和着邻居的谩骂猝不及防钻入耳廓，回过神来，攥紧手里的蛋糕袋快步向家里走去。
颤着手打开家门，毫不意外，迎接而来的是冲天蔓延的酒气，满地的狼藉，以及蜷缩在角落抽泣的两个瘦小身影。
我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只是在酒瓶即将落在江意头上时，快步走过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蛋糕塑料袋落地发出的沙沙声响起。
纤瘦的手腕马上就被他撂开了。
想回头捡起蛋糕，这是答应她们的。
刚一回头，骨头碎裂的声音渗入骸骨，酒瓶猛地砸在我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
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阵阵发黑。
直到摔倒在地，狠狠撞在地板上，那从四肢百骸炸开的剧痛才猛地涌上自己早已麻木的躯体。
费力的看向稀烂的蛋糕，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沉沉落进心底。
今天的工又白打了。
当那沙包般大的拳头袭来时，突然不想躲了。
我有些好奇，
好奇自己被打得半死不活他会露出怎样一副神情，
好奇亲身感受心脏停止跳动，内心会是怎样的平静。
但我不敢说出口，怕这些肮脏的念想一旦冲垮语言的堤坝，便再也停不下来。
猛地一下，后脑勺狠狠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甚至能感受到发丝黏腻的触感。
肮脏粗粝的拳头覆满视野，一下，又一下。眼皮已经重得睁不开了。
周围的哭喊撕扯着耳膜，骨骼炸开的剧痛仿佛在此刻才开始蔓延。
“他妈的死杂种。怎么没跟你妈一起死干净！？”
翻涌的酒气和着浓厚的血腥味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
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这些淬毒的话语，
可当它挤进耳朵，
心脏撕裂般的疼痛远远大过此刻□□的折磨。
如果这颗残缺的心脏不再费力的去跳了，那该多好。
那拳头的主人似乎停了，忍着撕裂骨骼的痛，试图掀开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光勉强挤进睁开一条缝的眼里，却模糊了视线。
两个娇小模糊的影子紧紧抱着他的双腿，不得动弹。
到此刻，不断哭喊的声音才骤然涌进耳朵。
“求你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你了”
“求你了爸……我什么都听你的……别打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暴呵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男人狠狠一脚踹过去。
那女孩的惨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刀，不断凌迟着我的心脏。
手已经麻木了，是痛的还是什么已经来不及思考，
艰难的伸着手，勾着仿佛不属于自身的手指。
她需要我……
视线里突兀的出现了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朝着掌心压下。
坚硬的鞋底仿佛带着倒钩，狠狠碾磨着掌心。
酒瓶破碎的声音突然在夜里炸响，与我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孩，身子有些发颤。
手中碎裂的酒瓶哐当砸落在地，顺着地面滚至脚边。
原本还暴怒的男人，直挺挺的朝地上栽去。
一口浑浊带着血丝的气从口腔溢出，仿佛五脏六腑都得到了缓解。
没有精力思考那么多，咽下口中即将喷出的血腥味，试图缓解口中的干涩，破碎的音节从齿间溢出。
“打……120……”
垂眸看着那娇小的身影颤抖着手去摸索男人身上的手机。
心渐渐缓了下来，无尽的疲惫感撕扯着神经。
毫不意外地，整个世界在意识消散的那刻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快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