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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说你作文写的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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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读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是一片喧嚷。
林知予刚放下书包,就被窗外突然探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是鸢鸢,正扒着窗框冲她使劲挥手,嘴里无声地比着口型:“小卖部,课间!”
她弯着眼睛点头应下,刚转过身,就撞见抱着一摞作业本的课代表匆匆走过。
林知予连忙伸手,接下最上面的一本,帮忙往同学们的桌子里分发。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满了整间教室,林知予握着笔,盯着练习册上的数学题犯了愁。
那道题的线条绕来绕去,她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硬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傍晚器材室的画面——暖金色的夕阳淌过窗台,漫过黑白分明的琴键,还有那个叫沈辞砚的男生,唇角噙着的那抹散漫笑意,格外晃眼。
正出神间,班主任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实验器材的学生。
走廊外的晨光斜斜地溜进来,掠过隔壁四班的门口时,林知予的目光蓦地顿住了。
沈辞砚正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和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侧过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遥遥冲她弯了弯唇角。
林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跟着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傍晚的器材室,还飘着淡淡的琴声余韵,只是这一次,琴声微微卡顿了一下。
林知予推门进去时,看见钢琴上的曲谱旁,还摊着一本语文作业本。
“我可以看看吗?”她轻声问。
“随便”漫不经心的声音从琴凳那边传来
林知予拿起作业本翻了翻,目光落在空白的作文格上,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作文没写?”
沈辞砚抬眼看向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琴键:“听说你的作文写得很好”
“没有,就一般般”林知予下意识地摆手
“这么谦虚?可是上过校报的作文”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林知予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摊开的作文纸。
上面只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标题,还有两三行被划掉的句子,墨迹晕开了一小块,看着乱糟糟的,显然是没什么思路。
“这……”她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这是连开头都没想好?”
沈辞砚指尖抵着太阳穴,懒洋洋地靠在琴凳上,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对着格子纸就头疼,哪有算数学题痛快”
林知予拿起作文纸翻了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物理天才,也有搞不定的事啊”
沈辞砚抬眼瞥她,夕阳的碎金落在他的长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作文大佬,要不要指点一下?”
林知予被他那句“作文大佬”逗得弯了眼,她把作文纸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指尖点了点那个歪歪扭扭的标题:“这个标题太直白了,没有一点让人想看下去的欲望”
沈辞砚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没反驳,反而往琴凳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更多的位置:“那你说,怎么改?”
林知予低头琢磨了几秒,拿起笔在标题旁边写了一行字,又抬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你写作文是为了应付比赛,还是想真的写点东西?”
沈辞砚愣了一下,似乎没被人这么问过
他看着她笔尖落下的清秀字迹,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口:“以前都是应付,现在……好像可以试试后者”
林知予的眼睛倏地一亮,立刻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干净的便签纸,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就写下了两行字,她把便签纸对折两下,递到他面前
沈辞砚接过来展开,上面的字迹清秀又工整:
1. 每周二、四傍晚,器材室不见不散,我教你写作文,你教我解物理题
2. 不许迟到,不许摸鱼刷题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掏出笔,在便签纸的空白处添了一句:若有违规,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写完,他把便签纸递还给林知予,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低声问:“一言为定?”
林知予捏着便签纸,指尖都有些发烫,却还是扬起下巴,脆生生地应道:“一言为定!”
沈辞砚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伸手弹了弹她手里的便签纸:“收好了,别弄丢了,到时候赖账”
林知予连忙把便签纸折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的最里层,还不忘瞪他一眼,小声嘟囔:“谁会赖账,明明是你别偷偷刷题”
他低笑出声,顺手拿起桌上的作文纸晃了晃:“行,听你的。不过现在——作文大佬,是不是该教教我怎么写开头了?”
夕阳刚好落在琴键上,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暖融融的一片
林知予接过那张写着歪歪扭扭标题的作文纸,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字,耐心地解释:“你这个标题太硬了,像物理公式一样直来直去,作文要的是一点软乎乎的钩子,能勾住人的心思”
沈辞砚挑了挑眉,往后靠在琴凳上,双手抱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哦?那作文大佬教教我,钩子怎么勾?”
“就拿你这个‘校园的秋天’来说,”林知予笔尖在纸上划了个圈,“不用直接说秋天来了,你可以写‘梧桐叶落在琴键上的时候,我才发现,秋天已经漫进了器材室”
沈辞砚盯着她写下的句子,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有点意思”
他伸手接过笔,在草稿纸上模仿着写了一句,又皱着眉狠狠划掉,低声吐槽:“不对,这也太自作多情了”
“语文就是要带点自作多情的嘛”林知予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背,她认真地纠正,“这叫借景抒情,把你的感觉写进去,才叫作文”
沈辞砚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干脆把笔塞回她手里:“行,你说的都对,那再教我一句?”
林知予也不扭捏,低头在草稿纸上提笔就写,字迹行云流水,字里行间都裹着秋日的温柔。
沈辞砚看着那些张扬的字迹,脸上散漫的笑意,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多了些认真。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器材室的光线被染成了蜜色。
琴键上的梧桐叶不知何时又落了两片,静静躺在黑白相间的纹路里,添了几分静谧。
林知予讲得口干舌燥,伸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抬眼,就撞进了沈辞砚带笑的目光里。
他手里正捏着那张写满开头的草稿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写下的句子,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今天就到这儿吧”林知予的心跳骤然加速,慌忙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书包,“下次教你怎么写正文”
沈辞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俯身,替她捡起了掉在琴凳下的橡皮。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晚风卷着清甜的桂花香飘进来,把这个傍晚的温柔,悄悄藏进了流淌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