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很好吃（薄荷糖2）》唸唸初祎

26、镜中恶鬼

　　冰冷的枪口抵在我的太阳穴上，金属的寒意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颅骨。周围的保镖们面面相觑，手中的武器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主人刚刚倒下，而原本的猎物此刻却握着生杀大权。

　　乐知夏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苏醒”的人。

　　“愣着干什么？”他微微侧头，眼神扫过那几个发懵的壮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沈姨累了，需要休息。你们是想让她睡得舒服点，还是想让她现在就醒过来跟你们算账？”

　　保镖们打了个寒颤，立刻会意。两人架起昏迷的沈姨，其余人迅速控制了现场，动作麻利得仿佛早就排练过千百遍。

　　“把这里清理干净。”乐知夏指了指地上那滩伪装成血迹的液体和破碎的电脑残骸，“我不想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他缓缓放下枪，转身走到那面碎裂的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他满身狼藉的模样，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我走上前，声音沙哑：“知夏，你……”

　　“知语，别碰我。”他抬起手，制止了我想要触碰他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将那块手帕扔在地上，眼神冷漠地扫过我。

　　“刚才的戏，演得不错。”他说，“连我都差点信了。”

　　我心头一紧：“你在说什么？我是真的……”

　　“是真的想救我？”乐知夏嗤笑一声，打断了我的话，“还是真的想利用我，来对付沈姨？”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拿到的那个U盘，真的是林队给你的‘钥匙’吗？”

　　我猛地想起乐知夏之前说的话，“陷阱……也是钥匙”。

　　“那是林队给你的考验。”乐知夏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走到那台报废的电脑前，敲击了几下残存的键盘，屏幕上闪烁出几行乱码，“他在测试你的决心，也在测试……我是不是真的被洗脑了。”

　　他转过身，靠在控制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

　　“弟弟，你知道吗？”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沈姨给我注射的药剂，确实让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越是被压抑，就越是清晰。”

　　“比如？”我下意识地问。

　　“比如……我对你的恨。”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恨？”我难以置信地摇头，“为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保护我？”乐知夏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逼视着我的眼睛，“为了保护我，你就签下卖身契，成为沈姨的走狗？为了保护我，你就一次次把我推向火坑，看着我被她像玩偶一样摆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弟弟，你所谓的‘保护’，对我来说，才是最残忍的折磨。”他抬起手，指尖冰凉地划过我的脸颊，“你知道吗？在那些被洗脑的日子里，我虽然记不起你是谁，但我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因为我的本能告诉我，你……是让我痛苦的根源。”

　　“不……不是的……”我喃喃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是你弟弟啊……”

　　“弟弟？”乐知夏轻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弟弟是不会把哥当成筹码的。”

　　他突然凑近我，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但是，弟弟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在那个黑暗的笼子里，感觉到一丝温暖的人。”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里。

　　“所以，弟弟。”

　　他直起身，重新举起枪，对准了我的眉心。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你是想继续做那个自以为是的保护者，还是想……和我一起，把这笼子，彻底砸碎？”

　　“选一个。”

　　“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赌上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