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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只是…回家去了 他就静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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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九,天越发的冷了起来。
楚芳宁带着楚府众忙碌着过年事宜,贴春联,备年货,大扫除。
自从圣旨说大军即将归来又过了半月余。
按照返程行军的速度,应该也快到了。
但城门口始终没有动静。
自从月前收到的那封信后,魏衡便再无音讯。
楚芳宁不安的心愈加强烈。
“松枝,送给其他宗族的年礼备好了吗?”楚芳宁看着翻阅着礼单,仔细核对着,以免有遗漏的。
松枝过来回话,福了福身:“夫人,都备好了,尤其是您叮嘱过的给二叔父的年礼,奴婢已经亲自安排好了。”
“嗯,二叔父这边万万不可出纰漏,然后我父亲那边的礼也得备好,还有记得把我给母亲买的那件袄子也放进去。”楚菀又嘱咐了一遍。
“是,奴婢省的,夫人您就安心吧。”
松枝又道:“您不放心奴婢还不放心松榕姐姐吗,有她核查必定不会有误!”
“你啊,什么都指着松榕,干脆把月银分一半给她得了。”楚芳宁无奈的戳一戳松枝脑袋,后者嘿嘿的笑了笑。
“夫人,奴婢愿意!”松榕正好端着一盒木匣子过来,明显听见了两人说的话。
“不行不行,松榕姐你的月银够多了,可不能惦记我的三瓜两枣~”松枝作势捂着自己的小荷包,怕极了楚芳宁真将她的钱分给松榕!
“好你个松枝,难不成是我亏待你了?”楚芳宁听见松枝说她的只有三瓜两枣哪能同意啊,立马就反驳,挠了挠她的小肚子。
“不不不,奴婢错了,是奴婢嘴瓢了。”
“你别跑,看我今日不好好收拾你!”
“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啦~”
松榕在一旁笑着,楚芳宁和松枝绕着松榕追赶着,瞧着这俩似乎还没长大的一主一仆,心中也跟着高兴。
“夫人,这是忠勇伯府送来的年礼,单独给您的。”松榕见松枝就要被抓住,适时拉住了楚芳宁说着。
“忠勇伯府?”楚芳宁想了想,又不是不认识的人。
不只是因为楚府日渐势大,还是因为魏衡即将带着军功回来,上门巴结的人也多了。
昨天一个侯府,今天一个伯府的,从年二十六开始,楚芳宁便收到了许多陌生贵族世家送来的拜年礼。
楚芳宁道:“那便收下吧,去库房寻一个价值相等的回礼即可。”
“是,奴婢自罚前去跑一趟。”松枝抱过松松手中的匣子,一灰溜得跑走了。
“夫人,松枝有时过于心之口快,但她心中很敬爱您的,您莫要同她计较。”松榕替松枝说着好话,生怕楚芳宁会真的罚她。
“我自是知道,松枝比我还小,我又怎会与她一般计较,你与她都是和我一同长大的,我自是待你们如亲姐妹。”楚芳宁拉过松榕的手郑重说着。
“夫人您真的是顶好顶好的人,奴婢和松枝必定会护您一世周全的!”松榕眼眶红润。
“傻松榕,你与我年纪一般却事事考虑周全,有你们在是我的荣幸。”
“夫人莫要这么说,能伺候您是我的福气!”
楚芳宁抱了抱她:“好啦,别哭了,大过年的。”
松榕和松枝原本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人为了给儿子挣钱读书便被卖给了人牙子,然后又被楚府买了伺候楚芳宁。
可以说和楚芳宁一同长大。
这些都是她之前和楚婉怡聊天得知的,她这个妹妹什么都知道,有时候她都佩服楚婉怡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八卦之心比自己还浓。
除夕团圆夜,是自古以来的习俗,楚芳宁没想到大晟朝的很多习俗都和后世一样。
将军府往日里吃饭都是厨房做好了,分发给每个院落自己吃。
这一天众人都会在厅堂用膳,一大家子人围在一处,好不热闹。
不管平日里每个人都揣着什么心思,这一天还是要互相笑脸相迎。
楚菀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两个堂弟,魏乾和魏塬,右手边是两个姨娘,徐柠和刘梅,随后是两个还未出嫁的堂妹魏蓁和魏菱。
“今日年饭,公爹和将军未能及时回来,芳宁在此替他们敬大家,这一年来多的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让将军府这般好。”楚芳宁琢磨着该如何用词,最后也没想好用什么词去概括。
嫁到将军府这么久,从蒋兰去世后府中大小事都是自己安排的,两个姨娘说是帮手,背地里全都是漏洞。
楚芳宁不仅要打理铺子挣钱,还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两个堂弟都还未曾出师,仍在国子监念书,自是帮不上忙。
两个堂妹就更加不可能了,除了埋头绣花,读女红,便是伸手拿钱去跟京中姐妹玩乐。
楚芳宁心里曾无数次崩溃:到底是谁喜欢执掌中馈当主母啊!!!
“大嫂言重了,您为了咱们府中殚精竭虑我和立风都是知晓的,是咱们该敬大嫂一杯。”魏乾站起身,举杯说着。
不得不说,他对这个嫂嫂是很满意的,不管人长得好,脾气好,管家能力更是一绝。
不仅将他们府中那些半死不活的铺面盘活了,生意还越做做大,而且府中生活也胜过从前,给他解决了很多后顾之忧,还不会欺压自己。
魏塬也学着他二哥的样子,忙起身说着:“是啊,如果不是大嫂来了,撑着咱们魏府,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芳宁啊,你都不知道自从你管家之后我们是有多好,你以后啊,不,你一直都是咱们魏府的福星,祖宗!”刘梅乐得合不拢嘴的说着,斟满了酒杯站了起来。
徐柠忙不迭的起身说着:“可不是嘛,原先大夫人管家的时候哪能有这般好的光景。”
魏蓁和魏菱也一同都站了起来奉承了句:“嫂子,您辛苦了。”
楚芳宁也不在乎他们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不搞事情她就不介意。
“那芳宁便谢过各位,来年还请望与各位好好相处,干。”
随着楚芳宁一口闷,其他人也都举杯一饮而尽。
“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门外丫鬟小厮欢呼,这是今年第一场迟来的冬雪。
“太好了,下雪了明年就不会大旱了!”魏乾心中一喜,放下酒杯起身向外走去。
“芳宁,咱们也去看看!”刘姨娘热络的挽着楚芳宁的手,牵着她一起去了外面。
漫天的雪花纷飞而下,像泡沫一样,洋洋洒洒掉落下来。
楚芳宁是南方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雪,原来,雪是这样子的!
大雪来的很汹涌,往日红红绿绿的庭院,没多久就被白雪轻轻盖住,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清浅的白色。
更为刺骨的冷风裹挟着落雪扑面而来,凉意钻上衣襟,楚芳宁紧了紧衣衫,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嫂子,快些将它放进怀里捂暖!”魏蓁拿了一个鎏金袖炉递了过来,等楚芳宁结果后,又从婢女那里自己拿了一个。
雪景,真的很好看!
众人还沉浸在雪景里,门口的小厮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啪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不好……不好了……夫人,您快去城门看看吧!”
楚芳宁身上霎时间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心脏惶恐乱跳,手中的袖炉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炭火碰到了血发出滋滋声没一会就熄灭了,冒起灰色的烟。
“带路。”楚芳宁说话的时候,声音似乎都没了力气,脑子一片空白。
楚芳宁跟着小厮走了出去,其余人等意识到恐有大事,也都匆匆随之而去。
周围门户爆竹连天,满地都能闻到硫磺的味道。
马车上楚芳宁便一直紧张的不行,脑海里是想过一万种可能,却独独不敢去想那最坏的万分之一。
直到白帆映入眼帘,她几乎是被松枝和松榕扶着走到灵柩前的。
幸存的十万大军驻足在京都城门外,手臂绑着白布,带着所有战死弟兄的遗骸而归。
正中间停放着一方棺木,楚远山站在旁边,是他亲自一路扶棺送回。
视线一路扫过,都没有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会的……
不可能的!
蒋钦宸,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楚芳宁好不容易来到了楚远山面前,她不愿去看棺椁里的人。
“父……父亲,魏衡呢?”她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楚远山看着女儿这模样,一时十分揪心,低下头缓缓伸手指着旁边。
楚芳宁无力的跌后了几步,左眼的泪珠悄然滑落,她又往倔强的站直了身子往棺木走了过去。
魏衡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很安详,像是睡着了,而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簪子…
是楚芳宁当时嫌太贵没有买的簪子,她还以为这支簪子收在他的物件里,却没想到他一直在身上!
楚芳宁抽泣着将簪子拔了出来,簪在了自己头上:“我答应你了。”
“魏衡,你瞧,我答应你了,你是不是该起来了…”
“你……你醒……醒醒。”
楚芳宁用手捂了捂他的脸,硬邦邦的冷的冻人,脸色也都早发了紫。
“怎么会这样?”徐柠和刘梅互相看了一眼,难以置信。
“大哥!”魏乾和魏塬踌躇不前,魏蓁和魏菱相拥哭泣,,谁都不敢往前一步去触楚芳宁的霉头。
“宁宁,是为父对不住你。”
楚远山上前拍了拍楚芳宁的肩膀,想要安慰女儿,被她用力推开了。
楚远山也没恼,唉了声退了一步。
程素欣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她想要去女儿身边,被楚远山拦了下来:“让她再陪陪叔夜吧。”
后者掩面痛哭着,心疼女儿眼看着就要得到的幸福就这么没了。
“你是……回家去了,对吧!”
“一定是这样的…”
楚芳宁紧握住魏衡冰冷的手,想要给他传递暖意,那满手的茧子硌得慌,让她更加的心痛欲裂。
“混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丢下我提前回去…”她轻声诉说着,在自我欺骗着…
她明明知道,蒋钦宸和她一样,都是死了之后才来到这里的…
回去?
还可能吗?
楚芳宁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有什么东西宣泄不出来,只是眼泪不断的流着。
好痛,心好痛…
“夫人!”秦咎从人群中艰难的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楚芳宁面前。
楚芳宁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他右眼用纱布裹着还映出了些许血迹,左手用纱布吊着,不知骨折了还是断了。
“秦咎,你还活着啊…”楚芳宁的眼神有些冷。
这是她第一次用尊卑贵贱去看待一个人。
他怎么还能活着?
他为什么不替魏衡去死?
他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而已!
“属下万死!”秦咎的头重重磕在了地下,没敢再抬起来。
楚芳宁闭目仰着头,攥紧了拳头,抑制着想要杀了他的情绪,咬牙切齿地说着:“滚,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秦咎知道现在楚芳宁什么也听不进去说什么也没有用,他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才离去。
“我可怜的儿啊!”
“夫君,你怎么就走了呢?”
“我的孩子啊!!”
哭声遍地,于战场上殒命的男儿皆有至亲家人。
四处都传开了痛不欲生的哭腔,他们心中的痛不比楚芳宁少半分,甚至更多。
新年夜,大喜日,噩耗归,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