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风起》张不柚

21、避嫌？我不同意 小炮仗爆改

　　暑假的燥热还没完全褪去，九月的风卷着最后一丝蝉鸣，吹进青藤蔓延的校园。
　　炎夏即将落幕。
　　程烬逍醒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是淡青色的，他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温度，给置顶的联系人发去了两个字——早安。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瞬间，程烬逍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他快速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校服，白衬衫熨得平整，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藏着藏不住的期待。
　　收拾好后程烬逍出门买早餐。
　　他记得肖屿的口味，喜欢吃甜的，豆浆要加糖的，包子只吃肉馅的，不吃香菜不吃辣，还要一个刚出炉的蛋，而且必须是糖心的。
　　清晨的早餐店冒着热气，程烬逍拎着打包好的早餐，快步走向学校。
　　他没有去校门口人多的地方，而是绕到了侧门旁边的树荫下，那里有一片树荫，刚好能挡住来往学生的视线，又能清楚地看到进校的路。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还温热的早餐，指尖时不时摩挲一下塑料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口，耐心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续有学生背着书包走进校园，嬉笑声、打闹声混着清晨的阳光，填满了校园的角落。程烬逍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肖屿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身形清瘦，头发剪得干净利落，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慢悠悠地走着。
　　程烬逍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直起身，刚想迈步走过去，却看到肖屿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只是那目光里，没有程烬逍期待的温柔和欢喜，反而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烬逍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是什么情况？睡了一觉变直男了？
　　肖屿走到他面前，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熟人注意到这里，才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对一个普通同学说话：“你怎么在这里？”
　　“给你买了早餐。”程烬逍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记得你爱吃的。”
　　肖屿接过早餐，手指碰到程烬逍的指尖，却飞快地缩了回去，他垂着眼，看了看程烬逍的眼睛又快速避开视线，一字一句地说：“程烬逍，在学校里，我们要避嫌。”
　　程烬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在学校不能被人看出来我们的关系，要装作普通朋友，不能走太近，不能有多余的动作，更不能让别人发现破绽。”肖屿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马上要上课了，我先进去了，你也赶紧回教室吧。”
　　说完，肖屿没有再看程烬逍一眼，转身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走得干脆利落。
　　程烬逍站在梧桐树下，手里空空的，早餐被拿走了，可心里却空得更厉害。
　　夏末的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在他身上，却觉得凉飕飕的。他看着肖屿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个背影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程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好歹也是个187的大帅哥啊，就这么拿不出手？
　　直到上课铃快要响起，他才慢吞吞地朝着教室走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程烬逍刚走到座位旁，蒋放和汪方顺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他。
　　“哟，程大少爷，一大早魂不守舍的，怎么了？被谁甩脸子了？”蒋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汪方顺也跟着起哄：“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在树下跟肖屿说话了，怎么？热脸贴冷屁股了？我看肖屿进去的时候，跟你跟陌生人似的，啥情况啊？”
　　“昨天晚上吵架了啊？”
　　程烬逍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闭嘴。”
　　他看向一旁的肖屿，一句话都不打算说的样子。好很好，程烬逍现在气的牙痒痒。
　　整个白天，程烬逍都活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憋屈里。
　　肖屿真的说到做到，把他当成了彻头彻尾的普通朋友。
　　课间的时候，程烬逍想走过去跟肖屿说句话，肖屿要么假装没看到，要么就转身跟别的同学讨论题目，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中午去食堂吃饭，肖屿特意跟其他人坐在一起，远远地躲开了程烬逍他们那一桌，全程没有跟他有过一次眼神交流。
　　就连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程烬逍拿着矿泉水想递给肖屿，肖屿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有”，然后就跟同学去打球了，把他一个人晾在原地。
　　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程烬逍心里暗暗吐槽到。
　　蒋放和汪方顺看在眼里，调侃的话就没停过。
　　“程烬逍，你这不行啊，肖屿不是挺黏你的吗？怎么一开学就变天了？”
　　“我看人家肖屿是想跟你划清界限吧？昨天晚上绝对是闹矛盾了。”
　　“哈哈哈，我们程大少爷也有吃瘪的时候，太少见了！”
　　每一句调侃，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程烬逍的心上。让他更烦躁。
　　他想反驳，想说肖屿不是故意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肖屿的冷漠，肖屿的疏离，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在这个校园里，他只能是肖屿的普通同学。
　　他知道肖屿的顾虑，学校明令禁止早恋，更何况他们是两个男生，一旦被发现，面临的不仅是老师的批评，还有同学异样的眼光。程烬逍不是不懂，他也愿意配合，可这种明明心里装着对方，却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昨天之前的亲密还历历在目，他们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可以手牵手走在夜晚的街头，可以在无人的角落拥抱亲吻，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一走进校园，所有的温柔和亲近都被硬生生地藏起来，变成了避之不及的疏离，这种落差，让程烬逍快要喘不过气。
　　白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终于，夜幕降临，晚自习开始了。
　　程烬逍的忍耐也快到达极限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程烬逍坐在座位上，根本无心做题，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一旁的肖屿。
　　白炽灯的灯光下，肖屿专注地看着书本，神情认真，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程烬逍知道，这份专注，有一部分是装出来的，是为了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心里的醋意和委屈一点点堆积，像潮水一样，快要淹没他的理智。他吃醋肖屿可以跟别的同学谈笑风生，却对他冷若冰霜；他委屈自己满心欢喜的等待，换来的却是刻意的冷落。
　　忍耐，忍耐，再忍耐。程烬逍觉得自己都可以当忍者了。
　　程烬逍攥紧了笔尖，指节泛白，纸张上原本大方好看的字迹变得歪歪扭扭，心里的情绪已经快要突破临界点。
　　晚自习的下课铃终于响了。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程烬逍和肖屿两个人。
　　肖屿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手腕就被程烬逍紧紧攥住了。
　　他回头，撞进程烬逍通红的眼睛里。
　　“肖屿，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程烬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整天的憋屈。
　　肖屿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程烬逍，你放开，这里是学校，万一有人回来……”
　　“我不放！”程烬逍上前一步，把肖屿困在门和自己之间，双臂撑在门上，将人紧紧圈住，“一整天了，你真把我当普通同学？我是你男朋友，不是路边随便一个认识的人！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我知道要避嫌，我可以配合，可你至于连话都不跟我说，连眼神都不肯分给我吗？”
　　肖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解释，程烬逍已经低头，带着满腔委屈和醋意吻了上来。
　　这个吻力道有些重，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肖屿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推开，只是被动地承受着。
　　许久，程烬逍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
　　肖屿的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先低了头：“对不起，我今天……是我太过分了。”
　　肖屿也知道自己理亏，小炮仗难得主动认错爆改了一回小哑炮。
　　“知道过分就好。”程烬逍的声音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点委屈，“我又不是要你在学校跟我多亲密，就是受不了你不理我。”
　　“我怕做得不够小心，被同学看出来，被老师发现。”肖屿轻声说，“到时候我们俩都会很麻烦，我不敢冒这个险。”
　　“我懂。”程烬逍叹了口气，松开了撑在门上的手，却依旧牵着他的手腕，“可避嫌不是让你把我当陌生人，课间偷偷递个纸条，放学一起走侧门，这些总可以吧？”
　　肖屿抬眼看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点了点头：“可以。”
　　“早上的早餐，谢谢。”肖屿小声补充了一句，耳尖还泛着红，“很好吃。”
　　程烬逍瞬间笑了，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好吃明天我还买，还是老地方等你，不过你不许再跟早上一样冷着脸。”
　　“不会了。”肖屿轻轻挣了挣手腕，“先松开，万一有人折返。”
　　“再握一分钟。”程烬逍故意收紧了手，耍赖似的不肯放，“今天憋死我了，蒋放和汪方顺还一直调侃我。”
　　肖屿忍不住弯了嘴角：“谁让你一大早跑去校门口等，那么显眼，不被看到才怪。”
　　“我不是想给你送早餐吗。”程烬逍理直气壮，“以后我藏得隐蔽点，保证没人发现。”
　　“嗯。”肖屿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轻声说，“今天真的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程烬逍挑眉，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你要用行动证明。”
　　“怎么证明？”肖屿疑惑的看着他。
　　“那你亲我一下。”程烬逍盯着他的唇，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证明给我看，你不是只想做普通同学。”
　　肖屿的脸又热了起来，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胡闹，这里是教室。”
　　“就我们俩，怕什么。”
　　肖屿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终究是踮起脚尖，在程烬逍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拂过，却让程烬逍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扣住肖屿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这一次不再带着委屈和醋意，而是温柔得不像话，像是要把一整天的失落都补回来。肖屿的手从他的衣角滑到后背，轻轻环住，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肖屿最终又恢复到小炮仗的人设，把书包丢给程烬逍，自己走在前面，少爷的气质与生俱来。
　　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明天课间，我借你数学笔记。”肖屿忽然开口。
　　程烬逍侧头看他，眼睛亮了：“这是不跟我避嫌了？”
　　“如果你还想的话也可以满足你。”
　　程烬逍低笑出声，伸出手在黑暗里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你忍心吗，小鱼。”
　　肖屿没有躲开，但是依旧嘴硬:“忍心啊，我向来公私分明。”
　　“是，肖会长最威武了。”程烬逍捧到。
　　肖屿也是个厚脸皮的，他拍了拍程烬逍的肩膀公正道:“那是必然。”
　　说道肖会长，程烬逍突然想到什么，正色到:“你今天跟那个副会长聊的挺开心啊？”
　　肖屿也是如实回答:“明天开学典礼，我们正准备呢。”
　　“你找我不行吗？”程烬逍现在在学校里也有话语权，一是因为个人威严，二是因为家族威严，总而言之就是权威。
　　“那不是避嫌呢嘛，下次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