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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墨书辞,心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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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墨书辞,心上月
残垣覆藓,月华垂练。夜书牵着云舒的手,踏过覆满苔痕的石阶,回到了两人初遇的荒祠。祠外晓雾未散,沾湿了衣角,祠内香炉冷寂,唯有梁柱上的灵汐族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青微光,与初遇时的雨夜萧瑟判若两境。
“还记得这里吗?” 夜书停下脚步,玄色衣袍在风里轻漾,指尖微微收紧,带着几分忐忑,“那日雨大,你在这里救了我,我…… 我不敢让你看到真实的模样,只能装得笨拙。”
云舒望着熟悉的荒祠,鼻尖泛起酸楚,却弯了弯唇角:“记得,你烧糊了柴堆,还把仙侍服烧得只剩半只袖子,像只慌慌张张的兔子。”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我那时候便觉得,你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夜书耳尖泛红,讷讷道:“我怕你知道我是玄曜,会恨我当年未能护住灵汐族。万载前,我被天枢陷害,沉于寒渊,眼睁睁看着灵汐族遭难,却无能为力。” 他抬手抚上梁柱上的云纹,指尖泛白,“我布下墨书斋暗线,等了万载,就是为了等灵汐遗脉现世,护你们周全,也为自己洗冤。遇见你,是我万载岁月里,最意外的光亮。”
云舒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我不恨你,从来都不。你守了万载,护了我一路,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夜书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万载压抑的情绪轰然崩塌,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阿舒,我喜欢你。从万载前听闻灵汐族圣女的传说,到如今与你并肩,这份心意,从未变过。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身上背负着沉冤与恶念,可我还是想护着你,一生一世。”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时,月华与墨玉的清辉交织溢出 —— 里面是一枚戒指,以墨玉为底,镶嵌着月华石的碎光,正是用两人贴身的信物炼化而成。“这是…… 月华墨玉戒,我想……” 他话未说完,便因紧张而卡顿,脸颊涨得通红,“我想娶你,以玄曜之名,以夜书之身,一生一世一双人。”
云舒看着戒指上流转的清辉,眼眶泛红,用力点头:“我愿意。”
夜书喜出望外,慌忙取出戒指,想为她戴上,却因太过激动,手指颤抖,戒指几次从指尖滑落。他愈发窘迫,额间渗出薄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 我太着急了。”
云舒忍着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将戒指戴上自己的指尖。墨玉微凉,月华石的光暖,贴合着指腹,似将万载羁绊都系在了一处。“这样就好了。” 她轻声说。
夜书望着她指尖的戒指,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珍视。他想为云舒剥几颗莲子,算作小小的庆贺,便从储物袋中取出新鲜莲子,笨拙地剥起来。可他神元未复,指尖力道掌控失度,莲子壳被捏得粉碎,只剩下零散的莲心,还沾着细碎的莲衣。
“能…… 能吃。” 他捧着碎掉的莲子,讷讷地递到云舒面前,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莲心虽苦,却…… 却能清心。”
云舒笑着接过,拿起一颗莲心放入口中,苦涩瞬间蔓延,却让她想起两人一路走来的种种,苦中带甜。“好吃。” 她认真点头,眼底闪着泪光,“比任何蜜糖都好吃。”
夜书看着她强忍苦涩的模样,心中又暖又疼,慌忙收回手:“别吃了,我…… 我再给你找些甜的。” 他转身想去翻找储物袋,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香炉。
“哐当” 一声,香炉倾倒,一道灵光闪过,原本冰冷的青铜香炉,竟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猫,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带着墨色,蹭了蹭云舒的裙摆,还打了个带着奶香的哈欠,模样憨态可掬。
“这…… 这是?” 云舒愣住了。
夜书也满脸错愕,讷讷道:“我…… 我不是故意的,灵力又失控了。” 他想把小猫变回去,却不知如何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猫跳到云舒怀里,蜷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恰在此时,连翘抱着小猪洛九宸,带着沈砚寻来,刚踏入荒祠,便看到这一幕,当即笑到直不起腰:“阿舒,你这是捡了只新宠物?夜书,你可真行,剥不好莲子就算了,还把香炉变成猫,你这灵力是用来闯祸的吗?”
小猪洛九宸哼哼唧唧地叫着,似在附和连翘的吐槽,被沈砚嫌恶地踹到一边。
夜书红着脸,想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走到云舒身边,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眼神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小猫似乎很喜欢他的触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更响的呼噜声。
云舒抱着小猫,感受着它柔软的毛发,心中满是暖意。她抬头看向夜书,见他专注地看着小猫,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柔和,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夜书浑身一震,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红,连呼吸都忘了。小猫似是被惊扰,突然跳到夜书头上,用爪子扒拉着他的头发,打断了两人的吻。
“喵~” 小猫叫了一声,歪着脑袋,眼神灵动,似在看热闹。
夜书慌忙拿下头上的小猫,红着脸看向云舒,眼神躲闪,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阿…… 阿舒……”
连翘看得直跺脚:“哎哟喂,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还被猫打断,要不要这么有意思!” 她抱着胳膊,一脸嫌弃,眼底却藏着笑意,“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带着沈砚和这只草包猪在外面守着,你们慢慢聊。” 说罢,便拉着沈砚,拎起小猪洛九宸,快步走出了荒祠,还贴心地带上了祠门。
荒祠内再次恢复宁静,只剩下云舒与夜书,还有趴在夜书肩头的小猫。
“万载前,我被天枢抽走恶念,制成邪神,他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我,却不知我早已将善念藏入墨玉,等待灵汐遗脉出现。” 夜书轻声开口,终于说出了最深的秘密,“我怕自己的恶念会伤害你,怕你知道真相后会远离我,所以一直不敢坦白。”
云舒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不管你是善是恶,我都信你。你的恶念是被强行剥离的,并非你的本意。我们一起面对,总有一天,能彻底净化它。”
夜书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幸好遇到你,让我万载岁月有了光。以前在寒渊,我总想着复仇,想着洗冤,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守护比复仇更重要。”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笨拙却温柔,“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云舒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月光透过荒祠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月华墨玉戒泛着清辉,与小猫的眼睛相互映衬,似在诉说着跨越万载的深情与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夜书肩头的小猫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不再是之前的憨态,而是带着几分邪魅与熟悉。它轻轻跳下夜书的肩头,落在地上,开口说话,声音带着淡淡的魔气,却异常清晰:“玄曜上仙,好久不见。”
夜书与云舒同时脸色一变,警惕地看向小猫。
小猫舔了舔爪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它的身形渐渐变大,毛色变得墨黑,眼神愈发阴鸷,周身散发着与邪神同源的气息,“我是邪神的一缕分身,藏在这香炉中,跟着你们一路,就是为了等待时机。”
夜书将云舒护在身后,玄色衣袍猎猎作响,腰间墨玉暴涨金光:“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邪神分身笑着说,“只是想告诉你们,极北之地的封印快要破了,我本体即将复苏。玄曜,你的恶念终究是你的一部分,我们早晚要合为一体,到时候,三界就是我们的天下。” 它瞥了一眼云舒,眼神贪婪,“至于你,灵汐族的小圣女,你的血脉与月华之力,可是唤醒我本体的关键呢。”
说完,邪神分身化作一道墨光,冲破荒祠屋顶,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回荡的轻笑:“我们极北见。”
夜书脸色凝重,握紧了云舒的手:“别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它伤害你。”
云舒点点头,指尖的月华墨玉戒微微发烫,似在呼应着远方的邪气。她看着夜书坚定的眼神,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我们一起去极北,阻止它。”
荒祠外,连翘与沈砚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见两人无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气息好邪恶!” 连翘问道,狐耳警惕地竖起。
“是邪神的分身。” 夜书沉声道,“它本体即将在极北复苏,我们必须尽快出发,阻止它。”
沈砚握紧长刀,神色冷峻:“属下愿随主子与上仙一同前往。”
云舒看着身边的三人,还有远处哼哼唧唧的小猪洛九宸,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极北之行必然凶险,邪神的复苏意味着一场浩劫,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相伴,有夜书的守护,她便无所畏惧。
月光下,荒祠的梁柱映着四人的身影,月华与墨玉的清辉交织,似在凝聚着对抗邪恶的力量。万载羁绊,终要在极北之地做个了断,而这场关乎三界安危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