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之外》洛书m鱼

28、第 28 章

　　谷雨过后，老街区的镜像开始变得诡异——店铺的招牌左右颠倒，居民的影子朝反方向移动，连言清许在镜子里的倒影，都在用左手敲击键盘（他明明是右撇子）。监测仪上的“空间对称性”指数跌破临界值，屏幕中央跳出一行警告：【第十关：镜像都市·启动】

　　“这里的空间轴被翻转了。”易水寒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的“利便”二字，“更危险的是‘价值反转’——在镜像规则里，善会被判定为恶，帮助会被视作伤害。”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突然摔倒在积水里。言清许下意识想去扶，却被易水寒一把拉住。果然，男孩自己爬起来后，对着言清许做了个鬼脸：“别碰我！我妈妈说，随便扶人的都是坏人！”

　　周围的居民也投来警惕的目光，张大妈甚至隔着街喊：“小言，别多管闲事！上次李叔帮人捡钱包，被当成小偷抓了！”

　　言清许看着监测仪上的“善意值”正在暴跌——刚才那一瞬间的“想帮忙”，在镜像规则里被判定为“恶意干预”，数值从80%降到了50%。“这关的规则是让我们‘反着来’，但怎么把握尺度？”

　　“用‘逆向共情’。”易水寒调出“回声”系统的反向模块，“比如看到摔倒的孩子，不能直接扶，要先喊‘地上有水小心摔’——用提醒代替行动，既符合规则，又能达到目的。”

　　他们沿着反向的街道往前走，发现镜像都市的核心在市立图书馆。那里的建筑完全颠倒，屋顶朝下，地基朝上，像被人扣在地上的盒子。一个穿着镜面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举着个菱形的镜子，镜面反射的光将经过的人都变成了“反向人”——行善的念头会被强制扭转为作恶的冲动。

　　“是镜像博士，蚀能者的空间专家。”易水寒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能通过镜面控制人的‘道德轴’，去年有三个社区志愿者就是被他变成了反向人，至今还在监狱里。”

　　镜像博士注意到他们，举起菱形镜子照过来：“有意思，两个没被反转的‘异类’。你们以为善良是本能？太天真了——在这个都市里，善良只是规则设定的幻觉，反转之后，剩下的只有自私的本性。”

　　言清许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的意识，脑海里突然冒出“抢走张大妈的馒头”“弄坏李叔的豆腐摊”之类的念头，监测仪的“善意值”暴跌至30%。“他在扭曲我们的道德判断！”

　　“集中精神想‘回声’里的温暖记忆！”易水寒的声音像锚一样稳住他，“想刘奶奶给我们的热馒头，想孩子们送的糖果，想所有真实的善意——这些不是规则能扭曲的！”

　　言清许强迫自己回忆那些画面：刘奶奶把仙人掌塞进他怀里时的温度，小姑娘举着梧桐叶时的笑脸，张大妈多塞一把青菜时的爽朗……这些记忆像盾牌，挡住了镜像的拉扯，“善意值”开始回升：40%，50%，60%……

　　“看来常规手段对你们没用。”镜像博士冷笑一声，转动菱形镜子，图书馆的倒影突然活了过来，从地面升起一个“反向版”的言清许和易水寒——他们穿着黑色斗篷，眼神冰冷，手里举着能量武器，正是蚀能者的模样。

　　“这是你们的‘反向自我’。”镜像博士的声音带着蛊惑，“他们会做你们不敢做的事——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为了生存可以牺牲别人。看看吧，这才是你们的本性。”

　　反向版的易水寒突然出手，能量武器直指张大妈的豆腐摊，显然想通过“伤害无辜”来逼他们违反规则。言清许却突然笑了：“你不懂，我们的‘本性’不是不择手段，是保护彼此。”

　　他冲向反向版的自己，不是攻击，而是将手里的“时光明信片”终端贴了过去。终端屏幕上瞬间播放出无数善意的画面：两人帮陈爷爷修收音机，陪刘奶奶晒太阳，教孩子们写代码……这些真实的记忆像强光，让反向自我的身影开始扭曲。

　　“同步率100%！”易水寒抓住机会，将“正向能量波”注入菱形镜子。镜子剧烈震颤起来，镜面浮现出无数裂痕，每个裂痕里都映出镜像博士的过去——他小时候因为帮助同学被嘲笑，从此认为善良是愚蠢的表现。

　　“不！我的理论是对的！”镜像博士疯狂地按住镜子，却阻止不了裂痕扩大。反向都市开始崩溃，颠倒的建筑重新归位，居民的影子恢复正常，摔倒的小男孩这次被路过的阿姨笑着扶起：“下次小心点呀。”

　　镜像博士在镜子碎裂的瞬间瘫倒在地，看着手里的镜片，那里映出的不再是冰冷的反向人，而是小时候那个给流浪猫喂饭的自己。“原来……我只是怕被嘲笑……”

　　镜像都市彻底消失时，夕阳正染红天空。言清许看着监测仪上的记录：【第十关：镜像都市·通关】，备注栏里写着——“善恶从不是规则定义的标签，是历经考验后依然选择的方向”。

　　易水寒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言清许嘴里：“刚才反向版的我还挺帅，就是眼神太凶。”

　　言清许含着糖笑了：“但他没我们的‘记忆盾牌’，赢不了的。”

　　两人并肩走在恢复正常的老街区，张大妈隔着街喊他们去吃刚蒸的包子，李叔挥着手说豆腐脑多留了两碗。言清许突然想起镜像博士的话，原来善良从来不是规则设定的幻觉，是无数个“选择帮一把”的瞬间累积起来的力量，像老街区的青石板路，被千万双脚踩过，反而越来越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