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之外》洛书m鱼

21、第 21 章

　　大年初五的庙会挤满了人，糖画摊的甜香混着鞭炮的硝烟味，在零下三度的空气里弥漫。言清许举着个棉花糖，看着易水寒调试手腕上的微型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彩色波形，代表着不同的年俗活动：红色是舞龙的锣鼓声，黄色是猜灯谜的笑声，蓝色是老人给孩子发红包时的低语。

　　“今年的‘年俗档案’收集得差不多了。”易水寒收起监测仪，接过言清许递来的糖画（一条威风凛凛的龙），“舞龙队的老队长说，他们的鼓点有讲究，三快两慢，是民国时传下来的规矩，我们的声纹识别系统已经能精准匹配了。”

　　言清许咬了口棉花糖，甜腻的糖丝粘在嘴角：“猜灯谜那边更有意思，有个穿唐装的老爷子，每年都来出同一个谜——‘代码织就团圆路’，打我们工作室的一个功能。”

　　“是‘时光信使’吧？”易水寒笑着说，“去年他的谜底是‘回声’，今年估计又有新花样。”

　　两人挤到灯谜区时，穿唐装的老爷子正摇着折扇，给围拢的孩子们讲灯谜的来历。看见言清许，眼睛一亮：“小言来得正好！今年的谜，你肯定猜得出。”他指着灯笼上的红纸条：“‘雪落梅开数据暖’，打一算法模块。”

　　言清许看着远处飘雪的梅树，突然想起刘奶奶病房窗外的仙人掌，还有“情感档案”里那些在冬夜里跳动的绿色代码：“是‘非语言情绪识别’！”

　　老爷子哈哈大笑，把手里的红包递给言清许：“答对了！这是奖励你们的‘年俗维护费’，让那些老规矩，能在你们的代码里接着活。”

　　庙会的戏台正在演皮影戏，《白蛇传》的光影在白布上流动。言清许看着操纵皮影的老师傅，手指在布偶关节处灵活地跳动，突然对易水寒说：“我们可以给皮影戏做个‘数字存档’。”他指着老师傅手里的孙悟空，“把每个动作拆解成数据，以后就算没人会演了，电脑也能还原出一模一样的皮影戏。”

　　老师傅听见了，笑着说：“年轻人有想法！我这手艺传了三代，现在的孩子都爱看动画片，没人学了。你们要是能存下来，也算给老祖宗的东西留条后路。”

　　那天下午，言清许和易水寒扛着摄像机，跟着老师傅记录皮影戏的每个细节。从牛皮的鞣制方法，到上色的矿物颜料配方，再到操纵时的腕力技巧，都被一一录入“年俗档案”。老师傅说，最好的皮影能保存百年，但言清许知道，这些存在代码里的光影，能比百年更长久。

　　逛到捏面人摊时，言清许突然被个小姑娘拉住衣角。她举着个面人孙悟空，仰着脸问：“哥哥，你的电脑能存面人的香味吗？我奶奶说，她小时候的面人有桂花味，现在的都没有了。”

　　言清许蹲下来，看着小姑娘冻得通红的鼻尖：“我们可以试试。”他拿出个微型传感器，凑近面人闻了闻，“这个面人用的是蜂蜜和糯米粉，我们把配方存进系统，以后你想让它有桂花味，就能在数字档案里加进去。”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能给它加草莓味吗？”

　　“当然能。”易水寒揉了揉她的头发，“年俗不是死的规矩，是能跟着日子一起长的。”

　　庙会快散场时，舞龙队的锣鼓声再次响起。言清许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跳跃的身影，突然在“年俗档案”里加了个新标签：“活态传承”。他指着屏幕上的舞龙视频：“这些鼓点、步伐，不只是要存起来，更要让年轻人能学、能改。就像我们的代码，总得留个接口，让新的想法能接进来。”

　　易水寒拿出手机，拍下最后一幕：夕阳的金辉落在雪地上，穿唐装的老爷子正教孩子们捏面人，皮影戏的光影在他们身后流动，像条跨越时空的河。

　　“我们该给系统加个‘年俗共创’模块。”易水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每个人都能在老规矩里，加一点自己的新故事。”

　　离开庙会时，言清许的口袋里塞满了孩子们送的糖块，易水寒的背包里装着老师傅给的皮影坯子。雪花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很快就化了，像无数个温柔的吻。言清许看着手机里不断更新的“年俗档案”，突然觉得这些代码就像庙会里的红灯笼，不仅照亮了过去的路，也给未来的日子，挂了满街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