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之外》洛书m鱼

12、第 12 章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源点”工作室，言清许正在调试新写的异常预警程序，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字符映在他眼底，像落了片星空。易水寒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刚接到通知，城南旧楼区的信号又有波动，这次的‘褶皱’有点特别，监测仪显示带着情绪波动。”

　　言清许接过热可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问：“情绪波动？是类似上次医院里的‘记忆残留’吗？”

　　“不太一样。”易水寒调出数据报告，“上次是单一的悲伤情绪，这次混合着不舍和期待，像……像有人在告别。”他指着屏幕上起伏的橙色波形，“你看，这频率和人类心率加速时的波动很像。”

　　两人收拾好设备赶往旧楼区。这里正在拆迁，断壁残垣间还留着居民搬走时遗落的旧物——掉漆的木马、挂在墙上的全家福、窗台边半盆没开完的月季。监测仪的警报声突然急促起来，指针疯狂晃动。

　　“在那边！”言清许指着一栋三层小楼，二楼的窗户还开着，风卷着窗帘扑簌簌地响。

　　他们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虚掩的房门，看见一个老奶奶正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一件小小的虎头鞋。她没回头，只是轻声说：“你们是来测那个……‘信号’的吧？这房子住了三十年，今天要拆了，它大概也舍不得呢。”

　　监测仪的波形渐渐平稳，橙色慢慢褪成柔和的黄。言清许蹲下身，看见床头柜上摆着本相册，里面是个小男孩从小到大的照片，最后一页夹着张入学通知书，日期是十年前。

　　“这是我孙子的房间。”老奶奶笑着说，眼里却闪着光，“他小时候就穿这虎头鞋学走路，后来去外地读大学，每年回来都要住这间房。昨天他打电话说，等拆了楼就把我接去他那儿住，可我总觉得……这房子还在等他回来呢。”

　　易水寒突然碰了碰言清许的胳膊，指着屏幕：“你看。”波形图上，黄色的曲线慢慢勾勒出一个虎头的形状，转瞬又散开，像个温柔的拥抱。

　　言清许拿出手机，对着房间拍了段视频，又把虎头鞋和相册里的照片都拍了下来。“奶奶，我们可以把这些‘记忆’转换成数据存起来，以后想它了，随时能调出来看。”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给房子写了封不会褪色的信。”

　　老奶奶接过言清许递来的U盘，颤巍巍地摸了摸：“现在的年轻人真能耐，连房子的心思都能装进去。”

　　离开旧楼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易水寒看着言清许把数据导入备份系统，突然说：“以前总觉得代码是死的，0和1的排列组合而已。现在才发现，当它装着人的故事，就活过来了。”

　　言清许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屏幕上弹出一个新文件夹，命名为“旧时光存档”。他笑着点头：“就像那个虎头鞋的波形，它不是异常，是房子在说‘再见’呢。”

　　回到工作室时，门口放着个包裹，是张师傅寄来的——里面是修好的挂钟，钟面上刻着行小字：“时光会老，善意永存”。

　　易水寒把挂钟挂在墙上，指针稳稳地指向六点。言清许泡了两碗面，热气模糊了镜片：“明天去看看小学的图书馆系统吧，王老师说孩子们的电子借阅记录总出问题。”

　　“好啊。”易水寒往他碗里加了个蛋，“听说那边的梧桐叶落下来像金色的雨，正好拍下来当屏保。”

　　挂钟滴答作响，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那些曾经让他们头疼的“褶皱”和“异常”，渐渐变成了藏在生活褶皱里的糖，每解开一个，就尝到一点甜。而他们写下的代码，也不再只是冰冷的指令，成了串起时光、温暖人心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