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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2永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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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主的圣殿中一片辉煌,琉璃穹顶内灯火通明,琉璃穹顶外却乌云滚滚,不时滚过呜咽雷声。
托尼史塔克温柔注视着他此时沉睡的公主,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不知第几次去帮她整理白色绒毯,轻轻盖好在她身上。
距离听到那个男人惊骇结论,已经过了2个小时。他们确实按照他说的方法深度扫描,找到了她被天才般隐藏的信息腺。
但在那之后,他们谁都没提男人的那个方法,只是默契地一同将她送回公主的圣殿,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看着她。
托尼史塔克听着圣殿外午夜的沉闷雷声,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即使有温湿压气候装置,他也总觉得心跳缓慢而闷痛。
他感受着这闷痛,沉默等待她最后的清醒,他的脑子像低压空气一样闷闷的很乱,他想着她、他和和他的那个方法,他无法确定他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个男人给出的唯一的、似乎有先例又实在太过惊世骇俗的方法,没错,目前来看,正如她终于被找到的信息腺,这个方法似乎确实可以救她。
可是,那个方法实在太、实在太难以言说,简直是耸人听闻,突破了他们的道德底线,只能是一种空谈。
何况,托尼史塔克又去碰了碰他的公主的软滑的面颊。
何况,相比那些道德伦理的越线,更加深刻的问题是,那个方法太过冒险,他们怎么可能去做让她痛到极点的事,他们怎么忍心去这样对待她。
那个男人说的对,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里的他们,没有谁疯到像他一样,愿意将之付诸实践。
他想,也许,上天垂怜,她即使沉睡,他们也还有很多时间。
说不定再过几天,以他和他们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找到除此之外的让她醒来的方法。
一种真正的,更温和、更科学、更正常的方法,而非九头蛇那种惨无人道的极端人体实验。睡眠绑定的解除本来没过多久就能研制完成,除此之外,一定有新的方法可以救她。
一定,一定,这优柔拖延,一定不会滑向另一边,他祈求着,向那位让他反复蒙恩的神,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怕。
这是他最终考量的结果,他和他们一致的默认,这个决定,一定要能挽留住她。
托尼史塔克看着他唯一的,最特别的公主,只是祈祷,雷声更大了,混合他的心痛,他已经闻到圣殿外骤起的风,和暴风雨来临前的雷电腥气。
打起精神,托尼史塔克命令着自己。
她是他的公主,这可能是她和他的最后1小时。
他不能露出一点伤心,他不能让她觉得他和他们已经毫无手段,濒临放弃。
他的公主有些怕雷声,他想,几分钟后,她醒来,他一定要先提醒她这点,避免她被吓到。
他要马上抱住她,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然后帮她捂住耳朵。
他会给她最温柔的这1个小时,他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他会笑着看她,让她开心,让她笑,绝对不露出丝毫难过的样子。
他要做好这最后1个小时的她的daddy,即使骗着她也骗着自己,也要给她最幸福的结局。
2
巴基巴恩斯盯着公主圣殿金色灯光中他的天使,听着公主圣殿外暴雨开始前呼啸的风声。
他看着她,4年前,只用一个微笑就将他捞出永恒炼狱的她,此刻,她还如最初,纯白柔静,也如最初,她只是沉睡着。
他执着地牵着她的手,放在胸前,姿势很像在祈祷神明。
他早就开始信奉神明,从4年前她奇迹般地降临开始。
每一天,她在的时候,他无微不至着守护,无法更感恩。
每一天,她不在的时候,他就拼命祈祷,不能更虔诚。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遇到她,是多大的造化,时间将天使莫名遗落,却将她的温柔与爱慷慨赠予他。
巴基巴恩斯静静看着神明馈赠他的最美丽温柔的大礼,闻着她浅淡的玫瑰香气,耳边想起她的声音,柔软又坚定,一遍一遍,宣誓般的傻话。
“最喜欢Bucky,最爱Bucky。”
“值得永远幸福的是Bucky,会一直喜欢Bucky。”
从一开始,她对他的爱赤诚、明白又热烈,甚至超过托尼史塔克,清清楚楚地偏爱。真是胡闹,他们也都这样由着她。
可是,他看着和他们只剩1个小时的她,他早该知道。
从她18岁确定分化期的那年,其实他就已经在沉默的惊惧反刍中想好,也做好准备承受。
他默数她赠予他的日子,默数她和他残留的分秒,他静默等待。
他等待命运恼人又熟悉的最终痛击,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命运的又一次玩笑。
他泥潭的生命不期有天使路过,纯白光明偶然洒向他。
她是神明的礼物,而他从来罪孽深重,何德何能,他怎么可以一直拥有她。
巴基巴恩斯怔愣地看着他的天使,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狡猾神明即将收回的礼物。
他注意到史蒂夫将圣殿中的灯光调暗,又打开一盏低柔的床边灯,让即将醒来的她更为舒适。
那柔暗灯光把她照得漂亮极了,仿佛一个金色的梦。
他想起她来到他生命的第一天,那个托尼史塔克生日的下午,那个梦境也是金色。
他从那个阔别已久的极为舒适的金色梦境醒来,他看到她。
从此,他战战兢兢数着分秒,不敢置信,感恩着她赐予他的人生如梦境般的美妙。
现在,正如他一直所恐惧的那样,这个金色梦境,终于要到尽头了吧。
金色灯光下,他的天使开始翕动睫毛。
他看到朦胧灯光下,她睁开琥珀色的眼,她的眼和托尼史塔克的眼安静对视,浅棕和深棕注视着彼此。
他感到他手心里,她微微用力握紧的回应。
她的精神力场努力漫出来,天性般温柔,微弱却用力,像风暴前的蝴蝶振翅,安慰着他们扇动。
她笑了,一如最初,温柔纯净。她像天使一样看着托尼史塔克的眼,却第一个叫出他的名字。
“Bucky。”她说得很轻。
巴基巴恩斯看着他终于苏醒的天使,时间循环,命运像圣殿外呼啸的风。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金色阳光的下午,她也是这样美丽如神明,看着托尼,却首先唤出他的名。
可这次,他紧握着她柔细的手,没有微笑。
真丢脸,他想,他应该让她开心,就像她的精神力场拼命在做的那样。
可是,她的精神力场却再也阻止不住他淌出的眼泪。
“求你,求求你,那个将她送来,似乎又要将她收回的未知所在,那个爱开玩笑的神。”
他看着她只是流泪,咬着牙给不出微笑的回应。
“我不要这循环片段像是结束预言,我不要她明明虚弱却还用不多的力气将我们安抚欺骗,我要她好好地,好好地活着,睁开眼对我笑。”
她在对他笑,温柔又坦诚。
她帮他去擦那些仍在连串乱掉的眼泪,他却还在拼命祈祷。
他听到她的声音,清浅温柔,却是他再不愿遵循的命令。
“怎么哭了呢,Bucky。我会醒来的,我会一直陪着Bucky的。”
“Bucky最好了,最应该幸福,怎么伤心呢。”
她笑着帮他擦那些眼泪,却第一次,说着她和他们都无法相信的谎。
“求你,求你,我恳求你,用我前半生的悲惨,后半生的幸福交换。”
“我什么都愿意,请给她一个美丽的,长久的,幸福结局。”
3
史蒂夫罗杰斯靠在公主的圣殿,白色橡木门外的走廊墙壁上,这多像一个普通的,他的骑士日的清晨,他运动完毕又清爽洗过澡,就这样数着浮雕壁纸上的玫瑰花,等着她。
可是现在,时间接近凌晨,他抱着双臂,双目呆怔。墙纸上的玫瑰花在他眼中刷出模糊重影,他过于灵敏的耳朵却清晰捕捉到公主圣殿内她和他的轻声谈话。
1小时前,她醒来,看着托尼史塔克叫出巴基的名字。
她帮她的最好的Bucky擦掉那些眼泪,不像托尼史塔克,她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勉强,轻松又温柔,就像她对巴基说的关于以后的承诺完全不是安慰他。
后来,她用半小时完成了需要为最坏打算准备的一切,她换上了她和他们都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然后把目光终于转向他。
他看着她,他终于认出的人鱼公主,他即将永失的玫瑰,从那个吻后,从那夜满是绝望眼泪的失败训导后,他和她有没有好好对视过呢?
这似乎是在那以后,他和她的第一个对视,可是现在,他看着她,却不能确定她在看的,是他还是样貌相同的他。
而现在,时间紧迫,去想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他只是感恩,她终于看向他。
她看向他,向他微笑,她的眼神再不是疏离或躲避了,他却也知道这是因为什么,预示着什么。
一切都已经太晚。无论是他的感恩,还是她的不逃避,都太晚太晚。
他听到她的声音,她叫他那个很久没有听过的,只属于她的他不称职的称谓。
“Dad,”她说,“今天是dad的骑士日。”
只是和他对视一眼,她的耳根便有些红了,又低下头去。
“那条缎带,我很喜欢。”她说着喜欢,不再让他看到她的眼。
他现在却可以看懂,可以分辨了,她眼中确凿无比的爱意,她说的不甚完整的喜欢。
他已经能从她脖颈形成的温柔曲线读出她羞涩的请求意味,为什么他以前一点也不懂呢。
“睡着之前,再帮我扎一次头发吧,好么。”
她从未要求过他什么,除了心绪泄露的那晚,这最后的请求也是唯一的请求了。掠过所有她和他之间的难言,她温柔对他说出的请求是如此微小,举手之劳。
他听着她的请求,看着她将心思永藏,同他告别的样子,几乎要落下眼泪。
他忍住那些眼泪,只是说好,然后匆匆,逃也似的走向圣殿的大门,他怕慢一点自己的泪就会被她看到。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开始了她最后的告别,安排了他们的顺序,他是最后一个。
她最后清醒的骑士日,是指定也是正好,她想和他一起度过,他是不是不应该哭,而是该笑?
史蒂夫罗杰斯怔怔想着他即将永别的玫瑰,听着公主圣殿内,远方琉璃穹顶外传来越来越响的滚雷,暴雨即将临近,她怕雷声,他想。
可是公主的圣殿内,她和他的声音,分明却是玫瑰温柔,镇静的声音,和男人哽咽的,绝望的哭泣。
他把目光木然偏向另一边,去看他的一直一言不发的好兄弟巴基。
和他一样,因为那该死的血清,他也能清晰听到圣殿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巴基呆呆地盯着白橡木门,原来无声地,他也在哭泣。那些她刚刚醒来时,轻轻帮他擦掉的眼泪又在淌下。
他便也无声将目光移回来,移回那些他看了许久的浮雕墙纸的玫瑰花。
可是脑海中,和寂静走廊,以及圣殿中远远传来的哭声都不同,有一些声音越来越响,像圣殿外无法逃避的雷音。
诡异混乱,完全是相反语气,混合他脑子里关于她的一帧一帧的回忆。
“没有睡眠绑定,你自由了。”
“对不起,都是dad的错。”
“不可以想念海”
“你再也不用纠结着想念她了。”
“以后,没有dad的保护,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对不起,dad,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自由了,他又为什么宁愿没有这自由。
他终于如愿以偿,又为什么,为什么,比死还心痛,追悔莫及。
4
公主的圣殿内一片漆黑,托尼史塔克和他即将永眠的公主,一起藏在黑暗里。
雷声还在沉闷压抑着滚动,只是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密,他的害怕雷声的公主,此刻却安静坐在圣殿那张维多利亚公主椅中。
即使是在暴雨来临前,远方的花房还是散发着柔暖的灯光,这灯光让那些漂亮的玫瑰花即便在黑夜中也仍然努力生长。
可是那些坚强的生命的光亮,穿过即将风暴的低压空气,到达圣殿的她这里,只余下一些微弱的逆光,黑暗中笼着她,让她像一尊朦胧圣像。
这是过去,他经常从背后与她相拥,抱着她看向花房的地方。
而现在,他跪在她身前,她则背临着琉璃幕墙将他温柔低头注视。
明明他是她的daddy,明明即将沉睡的是她,为什么现在接受她精神力场安抚的是他,狼狈地流着眼泪的也是他呢。
托尼史塔克看着朦胧中他即将永久沉睡的他的公主,嘲笑自己的狼狈。圣殿内被她关掉的灯光大概是温柔的她给他最后的体面默契,她大概是知道,他不愿被她看见,这最后时刻,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帅气风度。
可是那些朦胧逆光和他胸口的幽幽蓝光,又怎么能不映出他脸上的斑驳水渍呢。特别是他现在抱着她的腰身,感受着她小腹的温热,泪全都浸在她刚换的白布裙上。
真丢脸,他想,明明在她醒来之前,他对自己说过要让她笑,做好她最后一天的最好的daddy,绝对不要让她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她和他最后的时光,难道就让她记住他无能的daddy在她怀中痛哭的傻样?
托尼史塔克努力平复着情绪,他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一会她一定还有话和巴基要说,他仰起头去看逆光中她的眼,他命令着自己心脏前的机器再加大能量。
最后之前,他还要说很多的爱她,他想记住她的话,别再浪费时间流泪了,眼泪怎么不听话呢,他现在更想看清她的样子啊。
而她看着这样的他,没有眼泪,只是温柔微笑。他最喜欢她的微笑了,是他的错觉吗,是所剩无几的时间促成这结论吗?他觉着从未看过她这么美丽的样子,她的美丽不言而喻,可是今天的她美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此刻,就在此刻,她眼底映出幽蓝的专注望向他的样子,她的双手轻抚他面颊的温柔姿态,她知不知道,地球上,地球外,都不会有比她更美丽的生物了,都不会有更令他心动的存在了,托尼史塔克绝望地这样想。
他捉住她温柔轻抚他的手,将吻落上,他的不听话的眼泪也一同落到她的手背上。
他想哽咽开口,却不知道现在又有什么好说,她早就知道他爱她,他却无法留住她,没有比他更不称职的daddy了,为什么他不能代替她。
公主的圣殿中,无论是濒近的滚雷,还是她微弱却仍坚持安慰的精神力场,都掩盖不住男人极力压抑的绝望低泣。
泣不成声,他只是看着她,这告别不该是这样,他想,这告别不该是这样。
即将失去公主的恶龙流下徒劳的眼泪,泪眼朦胧中他想牢牢记住她,逆光中美丽若神明的她,被他胸口蓝光映衬成圣洁天使的她,她是他最后的光亮,却即将熄灭了。
“Daddy,”他的公主终于开口,绵柔音色,一如既往平静温和。
“Daddy记不记得,我是daddy的小猫,曾经,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我和daddy这样说过。”
托尼史塔克抬头望着他的公主,他心脏一沉,瞳孔紧缩又放大。
是了,他和她的默契是那么多,他一下子想到那个他关于她的最后梦境,不,是梦魇。
难道接下来她的。。遗言,会像那梦魇的终局一样,说出他最不愿接受的结论吗。
他愣愣看她,等她给他心碎的宣判,或许是他怔愣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看到他的公主绽出一个让他心神荡漾的笑,又专注看向他。
“Daddy,帮我养一只小猫吧,白色的,温柔的,爱着daddy和Bucky的小猫,好不好。”
“在我睡着的时候,小猫陪着daddy和Bucky,一直到我醒来。”
“这样,daddy不会孤独,一直有小猫陪伴了。”
和梦里一样,她让他养一只小猫,和梦里不一样,她没说离开他,却也仅仅是婉转拖延地相像。
他怎么会不明白她话语中的未完之意。如果她醒来,那皆大欢喜,如果她无法清醒。。他们确实会拥有一只小猫,却不再是她了。
她说的也不只是小猫,她说的是另一个谁。
她最后的请求温柔,狡猾却残忍。她确实被他教得很好。他该说什么,那句他经常说的“不愧是我的女孩”?
可是,那是不一样的,他怎么接受呢。
她不是小猫,不是可有可无的,可以再养一次的生物。
没错,她和小猫一样,漂亮、可爱、贴心,让他们快乐,陪伴在身旁让人安心地入睡。
可是,怎么能有小猫代替她呢,她难道不明白。
她是独一无二的。
他和她有独一无二的经历,独一无二的回忆,她是她那本最喜欢的童话书里独一无二的玫瑰,玫瑰园里成千上万的玫瑰花加起来也无法与她相比。
因为她不是谁,她只是她,宇宙中唯一的,全部的她,谁都不能代替。
是他不可复制的时间,无法重复的回忆,无可替代的用心,让她变成他再也无法比拟的珍宝。
她是他终于认定的,生命中最不可思议的只此唯一的存在。
他不要别的小猫,他只要她。
于是他摇着头,那些因为刚刚惊愕而停掉的眼泪又洒落在她的白裙上,可是他下定决心,一定会拒绝她。
他从来对她予取予求,但这一次,第一次,即便这是她最后的请求,他永远不会答应。
伴随着浓重的鼻音,他听到自己的回答,还有她听到后有些怅然的表情。
“Daddy不要别的小猫,daddy就这样等着你。你马上就能再见到daddy,daddy只要你。”
托尼史塔克就这样看着他的小猫,坚定重复她曾经玩笑般说出的,他却牢牢记住的字句。
“任何时空,小猫陪着daddy,我们,”他加重“我们”之上的重音,“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低垂下的眼睫背后似乎闪过一些类似光芒的东西。
漆黑暴雨前公主的圣殿,微弱光亮映照着她和他,将他们连为一体,飘摇世界中的他们仿佛只有彼此,黑暗世界中只剩她和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柔去擦他脸上的泪,又去拂他濡湿的睫毛,只是这样看着他。
半晌,又是一个笑,她不再提什么小猫,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Daddy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的练习?”然后,她比了一个手势,他有些熟悉。
他隐隐想起,她刚刚来的那两年,应该是第二年,他和她空闲时候,曾经做过的一个游戏。
他和她都是天才,毫无疑问,而天才的大脑,有时候喜欢来点特别的东西。
她做的手势,就是他们发明的小游戏,一种由她提议的自创语言体系。参考手语,部落暗语,地下交易手势,又加上他和她兴致勃勃的想象,以及动物间的行为肢体,创造的一种只有他和她才能懂的新手语。
有那么两个月,他和她非常搞笑地这样自说自话,在巴基饶有兴致的注视和史蒂夫罗杰斯的黑脸鄙视中有来有回地谈笑,交流只有他和她才懂的暗号。
他不明白她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将他们独创的语言又用起,不过他记得,隐约地,她刚刚做出的手势是他的称谓,她叫他“daddy”。
她叫着他,用手势对他说出这个最初像咒语一样臣服他的,他毫不犹豫接受的称号,接下来她灵巧纤细的手在朦胧黑暗中漂亮穿梭,连成他能勉强读懂,却又不理解的话语。
“Daddy,”她说,眼睛注视他的眼,仿佛有什么东西想最后拼命传达。
翻飞的手势分别重复了三遍,她还看向星期日摄像头所在的地方,似乎是确认他一定能记住她最后的话。
“Daddy不会孤独,daddy创造小猫。”
第一句话,她用手势重复,她曾经说过的梦呓。
“谢谢daddy,我是,daddy的小猫,我是,daddy的女儿。”
第二句话,他开始有些直觉的疑惑。
“小猫睡着了,daddy要记得,保留小猫的回忆。”
第三句话,他完全没有头绪。
“因为,daddy",她重复着“因为”的连接语。
“因为,daddy创造的小猫,会永远记得,爱你这件事。”
她的手势落在最后的“爱你”之上,像一个完美的结语。
“Daddy,谢谢你。”
她不再解释,而是用声音说出。
“我爱你。”
神明的命运之轮一直旋转,那个早就设计在她和他们身上的恼人戏剧,终于揭开了秘密的一角。
恶作剧的原点,无比确定的完满结局,原来早已安排好。
只等待着谁将之完全开启,庆幸这中间波折,也成为走向最终幸福的华彩炫耀。
轻声地,清晰地,她用声音直白说出,无任何词藻修饰的最简单的语句。
这语句平铺直叙,像是概括了她和他坦然无暇,注定相爱的一生。
“帮我叫Bucky进来吧,daddy。”
她微笑着,对他下达最后的必须遵循的道别指令,然后偏过头,假装去看远处花房中的蓝玫瑰花,就这样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