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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7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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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teve Rogers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他已经简单清洁了自己,换好他的蓝色暗纹睡衣,他沉默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脸,一动不动,不一会,他大概就会抱着她的女孩,看她又在他怀中睡去。
而现在,距离她的睡眠时间还有1个半小时,他和女孩在做一件例行的睡前活动,那就是画画。
画画是件好东西。Steve Rogers一边当着女孩的模特,看她专注看向自己的眉眼,一边不知第几次感慨。歪打正着地,她喜欢画画,这真是很好,因为这是他和她可以一起做,但又可以保持距离的事。
Steve Rogers不愿承认,和她保持距离,其实对他来说有些挑战性。他的意思是,他似乎对她有着一种肌肤饥渴症,他总想要抱她,才刚刚离开她的身体,他就又开始想念。承认这点实在有点丢脸,所以画画,就成了在他和她的拥抱间隔之中,最好的、用来打发时间的活动。
其实一开始,在她的睡眠问题还没有暴露到如此严重地步的时候,他曾暗暗想过,她被囚禁的漫长时间应该怎样度过。
当然,后来,她的睡眠问题让他很快就不必担心这点了。可是一开始,他在对她兴致盎然地陪伴探索中很快发现,她自己从来不会无聊,专注做事,井井有条,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排得很好。
说实话,这间作为囚室的简单小屋里其实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可是,她仍然一整天都有自己的事做,温柔的目光偶尔才会扫向他,她读带回来的书,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还偶尔做做十分专业的普拉提。他暗暗期待着和她的目光相遇,可是那次数是那么少,这令他其实觉着有些泄气。
那时,他还没有发现这奇怪的泄气感意味着什么。不过后来,在他发现他的小俘虏可以自得其乐,身为猎人的自己却没有办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后,他很快就明白了。
Steve Rogers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坦诚的人,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如此,所以,当他注意到这点,注意到对她的在意已经影响到他令他魂不守舍的时候,他迅速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奇怪的泄气感来源是她对他无法抗拒的吸引,他的暗自生气其实和想让有好感的女孩多看自己几眼的青葱少年没有什么两样。他只是想要她看他,想要她对他专注,他想要她温柔的目光和天使般的微笑一直落在他身上。
而画画,以他为模特的画画,恰恰就能满足这一点他隐秘的占有欲。她的注视可以和他一样多,一样专心,她可以眼里都是他,而他也不必找什么借口来遮掩对她的痴迷。
Steve Rogers一边欣赏着面前女孩不时低头的漂亮的脸,一边有的没的想着和她有关的一切,他对她一开始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就那么多,多到令自己不顾猎人的身份向她倾倒,以观察者的形式。
他的心里又酸又甜,她和他的一切都在暗中进行,隐秘又难耐,他觉着他们关系复杂到想令他叹气。
就像现在她和他坐在同一张沙发的两端,做着同一项活动想着共同的彼此却绝对有一种对立。
天堂和地狱从来相伴,和她有关的天堂般的甜蜜平静的另一端,是一样浓烈的醋意和痛苦的地狱,只要离开和她的亲密马上就会浮出来,随着时间的临近越来越难以压下去。
2
Steve Rogers觉得有时命运真是奇妙,如果他不是由于那次倒霉的时空裂缝,他可能永远不知道,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竟然如此好运,拥有着这样一个极其漂亮的,有魅力的,信任着自己的小东西。
他看着面前在画着他眼睛的专注的她的漂亮的脸,却没能制止住自己开始暗下去的那些心念。
他看向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向她速写本上逐渐成型的他的眉眼,和那个人的一模一样的形状,后来连他自己也无法分清。
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姿态,害怕自己的表情和内心一样正走向极端。
他想起巫师的话,他和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可能有着某些特别的连结,不提样貌,他们极可能另外拥有一些相同的特质。
那相同的特质是什么呢?Steve Rogers想,是不是。。和她有关。
他也曾像他一样,把手穿过她顺滑的黑发吗?他也曾像他一样,用手触碰她柔腻的脸颊和更加柔软的唇肉吗?他也曾像他一样,夜里抱着他,爱不释手,几乎无法把她和自己分开吗?
Steve Rogers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体,理智地,他知道那些想法不合逻辑。他对她成功的绑获,来源于那三个人的一场内讧。内讧资料中,他们的对话暴露了那两个人虽然已经完成对她确凿无疑的正式亲吻,而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似乎还没有到达如此进度,因为正是如此,后者才不管不顾,发起对前面两人的攻击。
可是,饶是理智反复提醒着自己,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向更深处自动编造寻觅,嫉妒如冰炭,和爱火相煎,而他寻觅出的,都是她不爱他的证据。
3
Steve Rogers盯着面前温柔看向自己的女孩,可能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小心泄露出痛苦,后者回给他一个甜美又有些疑惑的温柔笑意。
他看着她对他的柔柔笑意,让自己板住脸,努力让自己隐藏住,他又在走向那个和她有关的,熟悉的,名为嫉妒的地狱。
可他的脑子已经开始丝毫不留情面地重复播放,他第一次发现有关她的地狱的那天。
那一天,他刚刚完成对她的又一次亲密,即使信息腺无处可去的信息素给他带来憋闷的不适,可他一边忍耐着那些咸腥苦涩海水味的胀痛,一边品尝着她接受他的欣喜若狂,和心中满溢的对她的爱意。
沉入她命运漩涡的滋味是如此美妙,他想把她注视着他的爱的神色永远保存在记忆里。
可是在那之后,他离开她的居室,又坐到自己的指挥室里,他想念着她,回忆她专注于他的琥珀色的眼,甜蜜背后却泛出避无可避的酸楚。
这酸楚的来源一开始令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直到那个无可回避的问题第一次像鬼魅般钻出来,叩击他的心,化成残忍的字句盘旋不去。
那个问题的谜面是,他爱上了她,毫无疑问,可她在爱谁?
谜题的答案令他刚刚沸腾过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他无法哄骗自己,悲哀地,他确切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怎么都不想面对。
她爱的,绝不是他。
从那一刻起,这个问题折磨着他,每分每秒。她的天堂有多美妙,地狱就有多坚牢。
痛苦和爱欲一样多,越在安静的时候越会跑出来,他只能用和她的亲密缓解自己无法言说的爱与绝望。
她对他的接受与协调程度是那么高,高到令他疯狂又惊讶,对此,他喜欢极了,他们仿佛天生一对,本该如此,可是,快乐爬进骨髓,痛苦也渗出来。
他吻她的身体,控制不住自己□□的享受,心却已经绝望,她不知道是他在吻她。
他看着她,看她的眼睛,看她眼中的他的倒影。
他炙热地看着如此喜爱的她,爱意有多热切,心底不能说出口的冰冷质问就有多煎熬。那三个词汇的字句被他紧紧咬在舌尖,不然就会泄漏。
她也如此,从不多说什么爱与喜欢的话,但确凿无疑的爱意在她眼睛里温柔流淌。
而她的爱越温柔纯粹,他的嫉妒就越疼痛炽烈。
他不愿去分清她眼中是谁,口中的“dad”又是指谁,他不愿意接受答案。
爱与恨一样铭心刻苦,两相缠斗在心里,痛苦痴缠发泄却被她恰到好处的柔软化开,一次次,他燃烧着地狱的妒火,却又被她领入天堂。
4
Steve Rogers觉得甜蜜又痛苦,爱火燃烧着他,嫉妒却如冰炭,他就在这甜蜜又痛苦的两极中颠倒着去抱她。
他听到她叫他“dad”,一声声,甜美地,错误地,像凌迟般的刀子割在他心上。
有一次他实在被折磨得不能承受了,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他和她刚刚亲密过,他的嫉妒令他这次有些过分,而她却仍是对他温柔又顺从。
他看着纯白柔顺的她,他开心她对他的柔顺,又嫉妒她对“他”的顺从。
就那么爱吗?他想。爱到他做什么她都能接受。
而他知道吗?她这么爱他。他八成不知道,否则他为何不曾像他一样,对她做这些亲密的事呢,他难道看不出来,他每日温柔照顾的,叫着他“dad”的他的女孩,在他面前假装着刻意的疏离,却压抑着对他的深刻爱意?
可他知道,确确实实知道。他知道又怎样呢?
嫉妒和欲海一起翻上来,他嫉妒得要发疯,咬紧的牙齿都泛出了血味,他嫉妒这个世界的他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何德何能就能拥有她这样一尘不染的爱?
她让他时时刻刻开心,她给他她能给的一切,她如此信任他依恋他需要他,她像一个天使给他百分百的爱意。
可她百分百的爱意,不是对他。
残忍的事实是,她不爱他,没爱过他,她顺从爱恋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而他,只是一个偷摘下他护花成果的小偷,一个替身,一个冒牌货。
5
而令他更加愤怒的是,那个卑鄙幸运的大傻瓜,不仅不知道她对他的爱,也没能保护好她。
他让她从他的眼皮底下被自己骗走,他让她叫他dad却没教她自保。
他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的她,令她对他毫无防备,予取予求。
他明明受惠于她的不设防,却又觉得痛恨。以他们对她这方面的教导程度,如果是另外一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绑架者,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一想到这,他生气又害怕。
在这两种心境下,他又急又气,刚刚天堂般的亲密仿佛全都成了那个他的错误和她不爱他的罪证。
信息腺在一跳一跳地疼,他气得发疯,那么,他咽下那些苦涩的海水,那么,他就替他来履行他dad的责任。
他要惩罚她,对她施行顺从于他的惩罚,他要教她什么是界限,好好训导她。
他把她拉到浴室,直接将她推到刚刚打开的花洒下,想要用还未升起温度的冷水给她一点教训。
她哪受过这种罪,冰水激得她“啊”的一声,刚刚温存过的细嫩的肌肤瞬间泛起红,嘴唇却白了。可是,即使如此,她却仍然紧握住他的手臂,像雏鸟般只会往他的怀里躲去,她发着抖放纵着他对她的伤害,却只会委屈地唤他dad,更加依向他。
她只是叫了一声,靠紧他,他就立刻心软了,彻头彻尾落败。他看着她柔弱无依的她的身体,她颤抖的身体好像牵着他颤抖的心神。
他只有后悔,只有忏悔,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坏到底的混蛋。
他在做什么?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享受过程也应承担后果。是他打开了一个关着小魅魔的潘多拉之盒,是他宣称蒙骗她让她叫自己dad,是他窃取她的信任,是他总是围着她转不愿意离开她。
是他不听巫师的劝诫不顾一切和她亲密,除了亲吻他做了所有不该做的事,都是他,全是他。
他开启了这一切,他又怎么能怪她对他接受太多?
她什么都不懂,最无辜的就是她。
她只是,在爱他。
水温已经恢复正常,她的唇色也重新红润,但一些事情,已是全然不同。
他对她,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那种游戏好奇的心态了,他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栽了。
无论是作为她冒牌的dad,还是作为不称职的猎手,他知道自己早已越过了那条界限。
没有dad应该和她做这种事,何况无论是他还是他们,本就不是她的dad。
也没有猎手会对猎物俯首称臣,但他的本能让他臣服于她,他没有任何办法。
后悔以及对她更加深刻的疼惜,在那天头顶水流下,他完全投降,感受着信息腺的疼痛,再也不愿意把她放开,彻底地回抱进去。
最后,这悲哀训导的结尾,是他看着她被责备得泛起微红的眼角,声音越来越低,又变成了低声哄着她的湿哒哒的亲吻,他又抱紧她在怀里,感受着她,闻着她迷惑身心的玫瑰味,种下许多独属于他的痕迹。
Steve Rogers就这样完成了他对她第一次的,彻彻底底失败的训导,完成了他对她完全的俯首称臣。
后来,他选择继续,像她真正的dad一样为她担心为她画线,教她保护好自己。他告诉她成年阿尔法和成年贝塔可以做怎样的事,可以做到何种程度,他要她保证这件事只属于她和他。虽然他知道在这样说的时候,她心中的他绝对不是他口中的他。
可是,他还是选择这样告诉她。
他也终于接受自己嫉妒也要抱她的悲惨事实。
他选择继续咬紧那三个词,错开她诱惑的唇,继续扮演他可悲的身份。他选择像以前一样,沉默听她叫他"dad",甘心做另一个人的影子,继续煎熬在她爱着另一个他的地狱中。
6
Steve Rogers望着他的女孩,半小时到了,她画好了,递过来的速写本上线条干净,一同递过来的还有她干净无染的笑意。
他看着她的笑意,暗色欲念一下子冲散开,不自觉地,他也笑出来。
低下头闭了闭眼,把余下的嫉妒苦痛往心里压了压,他去看速写本上“他”的眼。
纸张上他或者说“他”的眉眼安静细腻,被刻画得惟妙惟肖,拜他还是布鲁克林的小个子时的少年经历所赐,那时的他体弱多病,只能从事安静的活动,绘画,欣赏绘画,正好是他曾经的专业。
所以他能看出来,她的塑造有一些安格尔的沉静意味,恰到好处的笔触下,是她对“他”掩饰不住的温柔纯粹的爱意。
他低下头看她画中的“他”,等苦涩一点点漫出来,她画得越有情,他越觉着难过。
好一会,他放下速写本,没有说夸赞的话。
等他抬起头时,他的眉眼和她画中的一样温柔,却都是炙热。
他不再忍耐,欺身上前,又抱起她,他把她又紧贴到自己的怀里。
“接下来做什么呢?下军棋?”灼热的呼吸撩过她空白的后颈,眼见着泛起战栗,他在她耳边厮磨轻轻问她。
罕见的中国军棋是之前他怕她无聊时,一并搜刮来哄她开心的产物,确实很巧,托尼史塔克一开始就公布了她的中国血统,所以那些中文的排兵术语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起初,他和她都不熟悉规则,但下过几次后,他就有些惊讶于她飞快建立的机智谋略,他想,也许是由于她中国血脉的觉醒威力。
他想着这些,丝毫没发现自己又落入与之前相同的轻敌陷阱,只是等待着,享受着和她的静谧时刻。她却没有说话,寂静的囚室里只有他变得越来越明显的呼吸。
“算了,”他知道她又提前预判了他的计划。
“算了”,他说,“先帮dad降下这面军旗吧。”
随着他话语腾起的,是她浓郁的玫瑰香气,漫上耳根的红晕,和暴风雨来临前汹涌的,带着金属气息的海水味。
风暴前的玫瑰散发醉人的香气,他看向她,他宁愿放下自尊和骄傲隐瞒自己也要投降的归宿,她琥珀色的眼眸中,羞涩和化不开的爱意正细密纠缠,包裹他的身影。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身影。
“Dad,”她低低叫他,手握住他的,作为柔顺献爱的回应。
他则听着他虚假的“他”的名号,微笑着认领,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交换她带领他飞往天堂的通行证。
7
那一天,结束之后,他抱着她好一会,然后将她抱到了盥洗室。
在盥洗室的落地镜前,他偏过头,吻落在她头侧的发上,每一次他揽住她,都喜欢对她这样发吻。
他从背后抱着她,看着她红着脸把手洗干净,又温柔地把她抱到床上。
他抱着她看她喝水,看她疲累得有些眼皮打架的可爱模样,把握着她入睡前最后的几分钟和她说话,她的清醒时间实在宝贵。
心里是无可奈何对她马上就要陷入沉睡的不舍,和饱涨着对她的无法言说的爱意,他逗着她,看她脸红烫的样子,想要她说爱他。
可是她红着脸,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即使她的眼睛里对他的爱意已经快要溢出来,即使她和他在做这一切时他能真切感受到她对他最真的爱,是的,她的爱确实和她的眼泪一起满溢。
想到这点,自己也有些脸热,他看着她映着水光快要流出泪的眼,和对比之下过分干净的唇,他让自己粗糙的手去摩挲她的唇,让她的唇也像此时她的眼尾,泛起同样嫣红的水色。
他的欲念又跑出来,她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是风暴玫瑰混合起的特殊气息,而他抱着她,阿尔法的腺体已经涨得有些苦痛,他自己都能闻到那些无处可去的信息素的汹涌海腥。
但他忍受着这海腥,忍受着他阿尔法的本能在寻找接收出口的涨涩,仍然不愿意远离令他如此的她的身体。
嫉妒、无法标记、以及她怎么都不肯说出口的爱都无法阻止他向她献祭,是的,此刻他觉得她是他的神明,他在向他献祭。
无法标记却无比开心的阿尔法,只是盯着他认定的贝塔的光滑后颈,在上面轻轻留下几排牙印。
而她的反应,却和真正的欧米伽一样,随着他啮合力的轻重在他怀中瑟缩,抓着他肩膀的指甲甚至都有些令他感到疼痛。
这令他觉得奇怪,却又有隐隐的开心。她即使是贝塔,她和他也拥有最佳身体反应,他已经无法更感恩。
于是无法标记的遗憾和身体不适也好像马上被忽略,他的胸口满满涨涨的又是对她更加深刻的爱欲。
后来时间到了,她又睡着了,漂亮的毫无戒心的脸,倒向他这个冒牌货怀里,他抱着她,摸着她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湿意的头发,安静下来。
他注视着她,闻着空气中风暴的海的味道和温柔的她的玫瑰香气,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轻吻。
她要到21个小时之后才会醒来,他突然发现没有她可爱的声音,空气是这么安静,这间居室竟然有些冷清。
他发现没有她的回应,他的脑子又渐渐被很多声音塞满,焦虑的,混乱的,亟待解决的,他抱紧她,像溺海的人抱紧海水中的浮木,可是那些声音还是向他扑过来。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了,嫉妒和忧虑。和她在一起的快乐刚刚乘上去,可她刚一睡着,他就眼见着自己坠下来。他也想和她一起马上入睡,这十多天,他已经知道在她身边睡着后,她会给他最疗愈的梦境。
但睡着是个过程,无奈地,他选择去牵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睡得更快更轻松。
一只手仍抱着她,一只手却找到她的,他勾起她的小指,再慢慢把她的手都包住,他看了一会他们相握的手,强硬让自己闭上眼。
可溺在海底的恐惧却漫上来,他攥紧她的手。
他想着遇见她的这些天,一开始,他因为她对他本能的吸引而疑惑,后来,他因为他和他相同的脸而嫉妒,而今天,在她睡着之后,他已经没有心思令自己再去纠结他在她心中的身份。
因为现在,最大的,终极的问题终于开始提上日程,在他遇见她的第13天,现在,他要承受的最大的后果是——她的失去。
8
她的睡眠果然有问题。
这些天,如他们所料的,那几个超级英雄为了找她,不顾日夜地掀掉了九头蛇几十个下属基地,他和巫师也在按照计划,趁机借他们的手洗掉组织里薄弱的顽疾和一批不那么忠诚的党羽。
每一天组织和外面的情势都在变化,事实上,拜发疯的托尼史塔克所赐,理论上他也应该像巫师一样,时刻密切关注着那些繁重的信息汇集。
可是,就像他甘愿把自己困在有她的伊甸,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他曾经誓言守护的最高理想,九头蛇的殿堂。
急切地,他最想解决的,是她避无可避的睡眠问题。
托尼史塔克细之又细的记录早就昭示了这一点,对她睡眠和身体指标的记录一开始就进行着。就在她和他越来越亲密的每一天,她睡眠的异常也越来越明显,一天一个小时,与其说是睡眠,不如说是休眠状态的昏迷也都在有节奏地和时间一同滚动。
他试图找到办法,为此,他终于求助了巫师,他一边假装着对她的毫不在意,一边用她魔力般引力的秘密做钓饵诱惑。
这样,她既不会因为他的过度痴迷而引起巫师的忌惮,惹来杀身之祸,同时又能让那个狡猾的老狐狸觉得有利可图,为了九头蛇的光辉未来,挽救她的生命。
可是,巫师研究了三天,三天后,罕见地,他总是有办法的巫师摇着头,告诉他他不是不想收下她这个天降的大礼,而是真的束手无策。
巫师指着繁复列成图表的托尼史塔克的原始数据,又指了指他们记录的最新数据,对比她的睡眠记录。
那些数据在她到来之后,终于呈现了令他们有所发现的巧合信息。
数据显示,最早关于她的记录追溯到4年前的6月,正好是他和巫师也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而大概20天后,托尼史塔克就开始让自己和另外两人有规律地,按顺序陪伴她入睡,开始记载一种叫“骑士日”的东西。
她的睡眠,也是从那时开始,变得十分规律。
而现在,在她离开他们之后,她的睡眠数据开始和那最初10天的睡眠记录呈现相似的图势。
从她到来那天起的9小时,每天增加1小时,一点点地滑向永眠。
这意味着,第一,大概率,她也许和他们一样,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巧上加巧地,她出现的时间,他们的时空错位时间,还有托尼史塔克的生日,关联在了一起。
第二,极有可能,和他们最初的两种猜测都不相同,另一种过于离谱他们想都没想过的推测也许才是真相。
那就是那三个人对她紧密陪伴的根源,既不是出于对她的守护,更不是出于对她的控制。
而是,她离不开他们,物理性质地,她把她和他们用睡眠绑在了一起。
那么他们能离开她吗?Steve Rogers不知道,却又觉得答案不言而喻。
她的魅力和温柔,她给人的梦境,她的纯粹的爱意。
为了她,托尼史塔克孤注一掷般全宇宙砸钱找她,那两个超级英雄和他们的帮手,在引力石屏蔽得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居然仍然开始了最费力的地毯式搜寻,不分昼夜,至今也没有放弃。
今天是他遇到她的第13天,她的睡眠会达到21小时,巫师仍没有找到任何减缓她睡意的方法,那意味着,3天后,她极有可能无法醒来,也就是说,最多,他能留住她还有2天。
今天,明天,后天。
他知道这最后的3天,是托尼史塔克“十滚百”悬赏令最后最关键的3天,也是他决定何时和她分别的3天。
很显然,托尼史塔克至今仍然毫无线索,大概率,只要他们不主动干预,他会永远失去她。
但他并不感到丝毫欣慰,因为他也面临着相同的难题。
多么讽刺,他好不容易遇见的珍宝,要她活下去,解决方法只在他的敌人托尼史塔克身上。
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家园,找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夏娃,可是现在,他难道要亲自将她拱手送回,自己将自己逐出这好不容易才到达的伊甸?
他想起巫师嘲讽地看着他的眼。
“除非我们把她还给托尼史塔克”,他这样说,好像在问,他是否舍得。
他怎么会舍得。
可是,他必须要她活下去,他不能不让她活下去。
和她相比,这R级任务的成败,有关他职业生涯的重大转折性命运,甚至。。九头蛇的宗旨都要让在一边。
他遇见她,他的人生除了她,不再有任何意义。
她令他什么都不顾,信仰忠诚于她,想为她献上一切。
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9
Steve Rogers紧皱双眉,脑中这团对她未来的取舍和担忧令他猛地睁开眼,神经质地去找她的睡颜。
她仿佛成了他的氧气,看到她才能顺畅呼吸。
她睡着时面色会更加白皙,唇色反而会越来越红,他早就发现了,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分辨出她的唇瓣像玫瑰花一般娇艳。
而她睡着前的唇色,本来就已经因为他用手指摩挲的原因饱满欲滴。
他看了一会她,克制自己想去吻她唇的冲动,又闭上眼,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把她抱得更紧。
他抱着她,轻轻的一团,他觉得她像一团马上就要消失的玫瑰味的泡沫。
现在,他该怎么办,送走她,明天,还是后天?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只能和她分别吗?他不敢想那是什么滋味,离开她,他该怎么面对这漫长的时间?
Steve Rogers就这样,在她给的天堂地狱中徘徊,慢慢沉入睡梦,进入了他现在还不知道的,他抱住她所造出的,在这片南极冰雪下的,最后一个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