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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训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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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史蒂夫罗杰斯在三楼左端黑暗的卧室里睁着眼，想着这跌宕混乱的一天。
早上，他快乐地送玫瑰出门，玫瑰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震惊无比的吻。
上午，他和他的两个好兄弟，打了天翻地覆的一架。
下午和晚上，他和那位混蛋铁皮人，互相臭着脸老老实实收拾残局。
他没有去接她。
凌晨，11点，他终于感受到玫瑰的精神力场，告知她的归来，却是从未有过的低落。
而不一会，她悲伤到让人心脏发疼的能力就穿过一整个三楼找到他，令他红了眼眶。
他没有下楼，却觉得这悲伤力场和他脱不了干系。
她给他的“惊喜”一个又一个，无法忘记的吻，被告知却不甚确定的“交互通感”，和刚刚渗透力十足的她的眼泪。
而现在，他在等着他不听话的，这所有因她而起的混乱中心的玫瑰乖乖入睡。
半小时后，他将偷偷走到她身旁，再履行他骑士的天职。
史蒂夫罗杰斯觉得，没有比这更荒唐疲惫的一日一夜了。
2
史蒂夫罗杰斯打开公主圣殿的大门，时间是凌晨1点半，沉重的白橡木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入眼是明亮的月光。
星星在寂静地燃烧，冷冷白月所落之处，勾勒着宽阔大床上足够美丽的她的身影。
放轻脚步，他来到月光下，仔细看她落在阴影中的漂亮脸蛋。她的脸上还是有没有消下去的哭过的痕迹，站在那里，他看了好一会。
轻轻地，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让自己躺到玫瑰的身旁。
也许是由于她的眼泪，他感到今天玫瑰的气息湿漉漉地将他缠绕。然后他盯着她被月光照得皎白的后颈，默数着她假装的安静。
半小时后，凌晨2点，他终于还是开口。
“为什么还不睡。”
“要聊聊吗。”
坐起身，把装睡的玫瑰也抱起来，史蒂夫罗杰斯开始他今天的训导，在这混乱的一天最后结束之前。
3
史蒂夫罗杰斯和他犯了错的玫瑰相对而坐，沐浴在同一片月光里。
这是4年来，他对她训导的惯常姿势。
M型的坐姿，一个拥抱就能够到的距离，
每次这样做，他都无法忽视在他绷紧大块头肌肉衬托下玫瑰的娇柔。
可像每一次，他还是狠下心，坚决完成这必须纠正的教导，就像理智对他自己说的，这是他作为一个称职dad的责任。
他看着他的玫瑰低着头，被琉璃穹顶反射得光辉跳跃的星光，在她因为紧张而抓着白床单的纤细手指间跳跃，而她柔软乖顺地坐在他也跪坐岔开的腿间，那么可怜。
深吸一口气，吐出萦绕身周的玫瑰香，坚定正义的声音回荡在空阔寂静的圣殿，史蒂夫罗杰斯开始了。
4
“今天早上的事，Dad知道，你不是有心的。”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个失误，是个谁都没想发生的。。误会。”
艰难地，训导开始，第一句话，先把那个难以形容的吻，定下一个误打误撞的，理应赶快忘却的基调。
“不知者不罪，你只是。。被引诱了，你只是个。。受害者。”
“Dad也知道，你并不懂这些，Dad应该。。早一点和你说。”
第二句话，错误在他们，玫瑰是无辜的，不要让她有心理压力。但这件事是有罪的，是荒唐的，背德的，他一定要申明。
“你才刚刚确定分化，不懂这件事的含义。”
“亲吻是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两个适龄，成年人才能做的事。”
“适龄”和“相爱”被他强调，他盯着月光下她越来越白的脸。
“这是神圣的结合。是一对一的，不可以同时和好几个人进行的东西。”
第三句话，重音强调，他为她划下普世的边界，是应该能够通向安全幸福的最佳路径，他必须帮她区分什么是对错。
“我们。。很爱你。。但是，我们。。是你的长辈。”
“你才刚刚确定分化，好奇很正常。”
“但这件事，至少应该选择同龄人之间。”
“我们的年龄因为各种原因。。太过年长。”
“至少不应相差太多。”
“和年龄相差太大的人接吻，是一件不太被大多数人接受的事。”
第四句话，尴尬地，数次停顿，他帮她分析错误的条件，避免下一次的覆辙。他放在大腿肌肉上的手开始攥紧，不知为何，他感到一种不想继续的烦躁，和面对她时熟悉的言不由衷。
“以后，”他顿了顿，“以后，你马上就要进入大学。”
第五句话，关于未来的讨论让他的心脏缩紧，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继续。
“以后，会有很多适龄的，优秀的人爱你。”
这是他为她规划的最佳预想，是对他和她都最好的未来期望。
第六句话，他继续自己无数次不愿面对，可却必须接受，现在也终于坦白说出的设想。
“那个人极大概率是贝塔，也可能是阿尔法或欧米伽，这不确定。”
“但确定的是有一天，你一定会和他离开我们，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第八句话，这四年来被他刻意躲避的字眼终于被吐出，也许这才是这场训导的重点。
“Dad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你。”
“Dad会回到70年前，属于自己的世界。”
“所以在离开之前，Dad会好好地教导你。”
仿佛是为了惩罚自己般，他继续着，忍受他叫嚣在心脏的绞痛，用第九句话盖棺定论他们马上就会拥有的故事结尾。
“以后，没有dad的保护，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以后，那个能够保护你的，和你差不多大的青年一定会出现，到时候，你再继续你们的吻。”
“记住dad的话。”
“这样dad，才可以放心地离开你。”
九句话说完了，她越来越湿润的精神力场，让他咬着牙催促着自己，把这艰难搓磨的训导快速演完，为她也是为自己。
这掩藏在心中的，一天天倒计时迫近的预构，是他们理所当然的故事走向。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和她最合理的，最能被世人容忍的故事。他选择继续坚持他从小遵守的正义理性，将这个故事延续他本应归顺的收尾。
只是理智往往伴随着伤痛，童话故事也只有书里才会出现。
他和她，怎么会拥有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圆满结局。
5
呼，训导终于结束了，这被他执行得奔逃仓促的演讲，被他打上自诩真心的善诱，被他贯彻理智宣告的宿命。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跪坐在他身前的，柔弱可怜的，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小小玫瑰。
他停住的话语让他不听话的脑子开始胡乱运转。
他听到在遵从了理性的演说后，从头脑中四面八方钻出撞击他的离奇催促。
那催促强迫着他，让他去看玫瑰低着头的脸。
于是他伸出手，抬起她的脸。
他惊讶地发现月光下，他的玫瑰早已在他的狠狠言语修剪后，面白如纸。
而他刚刚还仔细看过的，她哭了一晚还没有消下红肿的双眼，又重新蓄上了盈盈的波光和将滴未滴的泪。
他的心脏抽痛原来不是幻觉，原来在他狠心的长篇大论中，玫瑰一直在无声遏止着哭泣。
她努力忍耐着，不掉下今晚将完未完，并将有可能重新继续的眼泪。而这忍耐的结果，是让她的唇和眼角染上更深的嫣红。
而荒唐地，他不听话的脑子却立马浮现出早晨，她在他眼前辗转缠绵过的唇色，那颜色和现在月光下盈盈欲泣的她脸上的艳色重叠。
天啊，怎么会这样。他听到脑海里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真奇怪，他的脑子，他的想法。
他说了这么多，可是当他停下，看到玫瑰泫然欲泣的脸。
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要吻她。
6
他想吻她。
史蒂夫罗杰斯愣愣看着玫瑰的脸，惊讶自己是非不分的绮念。
这念头是如此强烈，让他不知所措，和他刚刚道貌岸然的演说形成强烈对比。
他听到他自己的念白回响大脑，是让他无法理解的焦急。
快吻她，快和她继续白天的那件事。
快给她温柔细密的拥抱。
别让她哭。
留下来，和她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你刚刚说的，都是谎言。
玫瑰的脸让他呆住，回荡在脑海中的声音令他震惊。
他看着她的玫瑰，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冒出这些推翻一切的念想。
这是不对的，这是可耻的，这是不被允许的。
他刚刚说的，难道都是笑话。
他是她的dad，他怎么可以如此。
他和她有不同的道路，隔着两个无法靠近的时空。
何况，她并不爱他。
7
她的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一颗又一颗，顺着月光，接连不断地，沿着她美丽的面颊，又蜿蜒掉进他扶着她脸颊的手。
没有声音。
他看着它们晶莹剥落，想起那个有关人鱼的故事。
那个可怜的美丽的小人鱼，为了她心爱的王子失去声音的小人鱼。
如果王子见过她脆弱的，无声流着眼泪的样子，还会忍心将她抛下吗？
史蒂夫罗杰斯愣愣地看着他月光下流泪的玫瑰，心神俱震。
她的声音本就很软，现在尾音更是混入绵糯的哽咽。
现在，她用可爱的声音，绝色的脸，在月光下对他哭泣着说出让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话语。
“对不起，如果接吻是件错事。”
她的眼泪寂寂流淌，在星月下泛着曲折的光亮。
“Dad，对不起。”
她向他道着没有理由的歉意。
“可是，不要离开，好不好。”
“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说出他听清却无法听懂的话语。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dad。”
啪嗒，啪嗒，她明明无声的的眼泪为什么会像她难以理解的话语一样砸在他的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8
史蒂夫罗杰斯第一次领教玫瑰的眼泪武器，在如此迫近的距离。
她的话语让他本就到她身上不听话的脑子打结，而她滴落的眼泪砸在他手上像绑缚的巨罄，敲出令他眩晕的泛音。
她难过的精神力场则是艰难磅礴的雨，委屈、心酸和痛意呼啸着将他淹没。他感到自己在冷雨的波涛中战栗发抖，几乎一瞬间，他的眼泪就也流了下来。
他颤抖着，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让玫瑰如此绝望。他听不懂她的话，所以也无法回答。于是笨拙地他只能抚着她的头发，擦着她的眼泪，语无伦次地向她漫无目的道歉。
“对不起，dad让你这么伤心，对不起。”
“都是dad的错，dad不该那样说。”
“别难过了，求你，求你不要难过。”
他不听话的手指摩挲在玫瑰的眼角，作出试图制止她眼泪的徒劳。
可他苍白贫乏的认错好像在起反效果，它们令玫瑰的眼泪流得更凶，床单上一会便湿了一片。
史蒂夫罗杰斯从不知道，原来一朵安静流泪的玫瑰扎在手上可以这么痛。
他无计可施，手忙脚乱，心中是巨大的困惑和后悔。
不明白，他不明白，从她的话到她的泪。
他不明白，是他亲手戳破的残酷事实刺伤了她的自尊心，还是他即将实施的必行计划让她突然无措，她怎么能如此悲伤，他不明白，他怎么能明白。
他只知道在模糊视线中他把玫瑰用力地压向怀里，再不能维持他和她的体面距离，抱着她抚摸着她祈求着她，他只求她别再哭泣。
他也不再顾什么dad的礼数亲吻她的肌肤，他用所有他本就匮乏的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哄着她只要她能收住眼泪。
可她无声的眼泪并没有停止，又把他的肩头打湿，他心疼着急的眼泪同样掉进她浓密的发间。
他用尽了办法，她的精神力场还是不可挽留的绝望。
最后，他终于找到她的唇，想起可以用无望的亲吻令她高兴一点。
就在他抵住她的额，最后下定决心，试图继续早上那个吻时，他听到橡木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两个被同样精神力场惊动的身影像旋风一样闯进来。
他听到巴基低低的伴随浓重鼻音的安慰，他听到跪在一旁的托尼史塔克绝望祈求的感叹。
“天呐宝贝，别再哭了，daddy心都碎了。”
“别难过了，daddy不许你难过，daddy永远不要让你难过。”
“我们明天去海边好不好。”
“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daddy告诉你的才是，daddy向你保证。”
“以后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告诉daddy，只是别再流眼泪了，daddy的眼泪也要流干了。”
最后，仍在无声流泪的女孩被她的巴基小心翼翼抱着，被托尼史塔克无数的亲吻和许诺包裹着，离开了这弥漫绝望的伤心之海。
留下他一个人，照着月光。
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他对自己说。
床上，身上，是玫瑰留下的一片一片的泪痕。
他笑了，通红的眼混着泪，因为他发现就算是她的眼泪都带着他最爱的玫瑰味。
他看着这些斑驳的泪痕，却还是不懂。
为什么她如此伤心。
为什么他那时想要亲吻。
她哭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那个吻是个失误，是个错误，他遵从着理性，可是为什么，他用理智选择的结果让一切变得更糟？
从这一天起，史蒂夫罗杰斯不再敢看玫瑰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