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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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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史蒂夫罗杰斯坐在那辆他专门用来接送玫瑰的黑色G63里，盯着六月初已经白花花的日光发呆，他正停在逊河中学的停车场，而玫瑰，就睡在后排的座椅上。
停车场内没有树荫，虽是早上，车外的阳光还是苍白刺眼，车内却满是静谧，一片阴凉。史蒂夫罗杰斯听着她清浅的呼吸，让自己包裹在玫瑰的香气里。
从后视镜看去，玫瑰的身形微微起伏，没有穿制服西装外套，逊河中学白色的衬衣和杂着金线的米色格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玲珑饱满的身线。
她乌黑长发上，缀着今早他刚刚绑上的白色发带，在车内开得昏暗的灯光下泛起闪银。
配着车身内外全黑的色调，整车的白色仿佛都被吸引到了她那里，她像一朵安静开在黑色沼泽地散发香气的花。
离预备铃响还有10分钟，史蒂夫罗杰斯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2
史蒂夫罗杰斯到达逊河中学的停车场已有15分钟，在等待中放空着思绪。
他看着逊河中学的校门口，就在停车场对面，不时零星路过几个进入校园的少年。
几个穿着同色西服的男生三三两两聚集着，有的安静地发呆，有的不时讨论着什么，相同的是，他们时不时看向停车场的方向，像在等人，又像在欣赏漂亮的车辆。
确实，这辆稍微特别的梅赛德斯AMG G63无疑足够靓丽，史蒂夫罗杰斯扶着连他都觉得有些沉重的方向盘，这样想。
这是托尼史塔克给他心爱的女孩配备的十几辆安保车，之一。
整车方方正正，内外皆是沉静的黑色，霸气，镇静又从容。
史蒂夫罗杰斯坐在车里，想起一开始，托尼将一把再不能更普通的钥匙交到他手里的叮嘱。
“这辆车只能你来，太沉了。”
“无法市售，是装甲军车。”
“全球50辆，我绕了两圈才从迪拜把他搞来。”
“防护装甲我特意让他们加了三层，DM51或是□□都是小意思，还有红外线和热感应，对了，我还额外加了涉水喉和集沙器。”
涉水喉用来提高车辆的涉水高度，集沙器则一般用于风沙大的荒漠，典型的军配，除了他们接送女孩是在风平浪静的纽约。
“放心吧，车身加长了，后排座椅她会坐得很舒适。”托尼史塔克看着他检查。
“我让英卡公司把能换的都换了一遍，原来的单人座改成双人沙发，你知道她的娇气习惯。”
托尼说到这里，语气是假装生气地抱怨，脸上却是不争气的幸福，看了直令他想翻个托尼史塔克式的白眼。
“冰箱在后面，她爱喝的柠檬水已经放好了，别忘了提醒她喝水。”
“哦对了，车有点高，她可能要跳着才能上去。”
他本就唠叨，在有关她的事上更是一发不可收。
“还有什么？”
“车门难关。”
4年前托尼史塔克关于这辆车的介绍言犹在耳，史蒂夫罗杰斯努力回忆那时还对他的玫瑰抱有成见的他，有没有多说什么过分的话。
没有，这令他几乎松了一口气。
“放心，我会帮她。”记得那时，他只是无奈地这样回答。
3
史蒂夫罗杰斯靠向座椅，微微仰头，认真看后视镜里玫瑰半露的小脸。
他的思绪随着玫瑰的香气，从车辆飘到对她的照顾上。
不得不承认，对比托尼史塔克4年来，在有关玫瑰的问题上不能再周到的细心，他觉得或许在这4年的一开始，他就已经落了先。
同样作为daddy，他不仅比不过托尼的金钱和脑子，就连关心也不如他，差距对比是鸿沟般的巨大。
这是他对她犯的第一个错误。
他想着托尼史塔克在玫瑰到来后迅速落实的那些举措，诠释了什么叫世界顶级的缜密大脑。
骑士日立即确认——轮流地一人一天，除了上学，她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
“她的身上绑着我们的情绪和睡眠，她和我们的健康息息相关。”
“我是指，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托尼史塔克强调，“这样的安排并不过分。”
巴基当然十分乐意，没有异议，指着数据掰开揉碎讲解的托尼只是特意解释给强烈反对的他听。
然后是玫瑰的居所。之前作为超级英雄的他们的居所的安全等级当然无法匹配，只是他没有想到，“公主的圣殿”从设计到落成，只有短短的3个月。
而在“公主的圣殿”开始着手建造之前，最先一批被落实的就是接送玫瑰的交通工具。
就像他现在开着的改装版G63，仅仅一周，所有能找到的，最安全，最昂贵，并且世界上最少量产的装甲级SUV，都停在或即将停在托尼史塔克的地下车库里。
“除了保证战斗的安全，选择极低量产的车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防范有人用车以假乱真。毕竟绑架也是必须考虑的一部分。”那时的托尼史塔克郑重其事地这样说。
而那时的他，看着托尼大刀阔斧一本正经的举措，听着他理智上无懈可击情感上却觉得荒唐的话，心里不是不怀疑他的大动干戈。
可是现在，他却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和目的。
她是最珍贵的宝贝，她的身上最开始绑着的是他们的睡眠，现在绑着的是他们的全部心神。就像他说的，“怎样都不为过”。
究竟是为何，一开始的他没有注意到呢。
他看了看还在沉睡，一无所知的玫瑰，没发现自己后视镜的脸上全是愧疚。
“对你一开始的错误成见，是后来怎样周全都弥补不了的存在。”
他和她在一起时，不听话的字句总会像她爱的柠檬气泡水一样咕噜咕噜冒起。
现在，在他即将离开之前，这句迟来4年的道歉自己浮起了。
4
史蒂夫罗杰斯看了看自己老旧的手表，刚刚打响的预备铃将他飘飞的思绪和不听话又全无用处的愧疚稍稍挥散。
逊河中学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几乎已经散去了，只剩一个男孩像他一样看着表，不时地徘徊巡绕。
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再不叫醒玫瑰，她就会迟到。
他必须叫醒她。
他想起她对学业的认真和争先，那劲头确实和托尼不相上下。
“某种程度上她和他确实很像。”无奈地，他笑了笑，把后座灯光由暗金调成更有利于自然醒来的模拟日光，然后走下车，却只是虚掩上车门。
他怕车门关闭的声音惊吓到她。
他不许她坐在比较危险的副驾，虽然托尼和巴基都喜欢这么干。
“因为他们都喜欢把玫瑰放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又一句话涌出来。
他没管那句子，只是在跨上后排座椅的时候，他一到她身边就不那么听话的脑子莫名拂过她一次次跳上车时飞舞的裙裾。
虽然从第一次发现这点后，安全裤和必要的礼仪学习就被安排教导，但从那以后，她上下车时，他还是每次必挡在她的身前。
他不知道，他的脸上，现在也出现他曾不屑的托尼史塔克那种幸福的抱怨。
5
史蒂夫罗杰斯换到后排玫瑰的身旁。
今天似乎格外热，下车经过六月的热浪，又重新回到清凉舒适的车内，再闻着玫瑰的香气，令他刚刚由于自发对比而愧疚焦虑的神经似乎得到了很大舒缓。
她给他放松的舒适感，他早已分不清这是归功于她的能力，还只是他接近她由衷喜爱的错觉。
“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她。”这次浮起的句子令他都觉得微微惊讶。
“离她越近，玫瑰香会越清晰。”然后是这句。
他的玫瑰近在咫尺，对他对她的疏失一无所知。
而他犯下的另一个错误在清晰的仿日光灯光下昭然若揭。
如果拨开他娇养大的玫瑰惑人的美丽，就会发现，在她纤长睫毛阴影下，有些青色的眼底。
她近10天来，首次明目张胆的黑眼圈，彰显着他史蒂夫罗杰斯管教的忽视。
从她终于得以确认分化的成人礼开始，无论是早餐时她不时发红的眼尾，还是到凌晨还不时波动出甜蜜幸福的精神力场，都暗示着玫瑰在这之后的开心放纵。
缺乏的睡眠和本不应出现的淡淡青痕就像案底，控诉着他对她开心放纵的心软和不干预。
心疼又生气地，他对自己感到失望。
“一开始便是疏忽，最后不能也是这样。”
“你知道越到最后越不能掉以轻心。”他骂着自己。
“作为dad，不管教也是种失职。”
“在离开前，照顾好她。”
“必须让她养成好习惯。”
“她这么一无所知，我走后该怎么办。”最后的问题划过他突然纠紧成一团的心脏，被他刻意避免回答。
6
无奈地，在他不愿意打破的玫瑰香气中，他爱怜地抚上她的发。她黑发下她的面色由于这几日的缺觉有些不太健康地苍白，唇却嫣红。
他的目光放软了。
这是她难得的，对他不设防的时刻。
像这样安静注视她的睡颜，还能多久呢。
还有多少次呢。
他知道并不会太多。
他舍不得叫醒她。
就像许多个黎明或深夜，没有睡着或者已经醒来的他，闻着玫瑰的香气，听着她的呼吸，在银色星光下独自睁着眼，沉默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柔白后颈。
即使是睡着，他们之间也维持着刚好的一臂距离。
也只有在睡着时，她才不会躲着他。
他知道，就像现在，如果玫瑰醒来，大概会飞快地扫他一眼。
她会礼貌地和他说“dad再见”，然后利落地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向校门口跑去。
他和她，一开始就错了温度。
却也没有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她对他的疏远是他所犯错误的惩罚，也是他放任的默许。
他一开始的错误无需纠正，而是要一路错下去，至少让她这么认为。
史蒂夫罗杰斯静静地看着他的玫瑰。
他们所剩无几的时间催促着他把她叫醒，他将看到她的脸对他重新露出警戒和疏离。
即使有玫瑰柔和的精神力场，一种苦涩还是缓缓蔓延到他心底。
7
史蒂夫罗杰斯抬头看了看校门口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男孩的身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她触感湿迷的黑发拂到耳后。
也将他因她而起的纷繁复杂的思绪拂到一边。
“Hey，girl，wake up。”他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叫她。
“如果能够一直在她身边，看她安静的睡颜就好了。”
事后回想，在那个改变一切的瞬间发生之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吧。
8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对史蒂夫罗杰斯来说，他也讲不清楚。记忆清晰，一些细节被反复放大成纷乱，却也有一些空白的失忆。
就像睡着的她对他卸下的防备，他对她也完全没有任何抵挡之念。
事后，他想了很久，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对她的突然举动，他才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至使后面一连串黑天鹅事件的发展。
虽然连他也无法解释，数倍人类超绝反应力的他，是怎么没有躲过她纯真的无意。
他只记得他靠近她的脸，拂过她的黑发，她柔软光滑的双臂混着睡意和玫瑰的香气缠过他的脖颈，似乎是想让他把她抱起，又好像是想把他拉近。
顺着她的心意，他凑近她，看到她翕动的长睫和饱满的睡成嫣红的唇，那是那件事发生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接着，无比自然地，她的嫣红凑近他，贴上他的柔软，她柔和的玫瑰香气甜甜地扑到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口腔里已同样是带着玫瑰香甜的湿滑温热。
“Bucky。。抱抱。。”含浑着，模糊地，他的玫瑰含着他的唇舌，用刚睡醒的天真音色叫着他最好朋友的名字。
她缠着他，用她灵巧得不可思议的舌尖，不知过了多久，向他展示了一个花里胡哨，又缠绵婉转的吻。
他们吻了多久？当时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除了感到那个吻的技巧复杂，技法花哨外，他当时是什么感觉？
当她结束那个令他一片空白的吻时，他好像还用唇追了过去？那是他的想象还是回忆？
他好像失忆了。
他只记得那片好像停住时间的空白之后，他专注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发现他们的呼吸缠在一起，海水沁入玫瑰的香气。
“Bucky。。”他们纠缠的呼吸没能阻止她又唤起他的名字，仿佛是奖励般，最后她享受地亲了亲他的嘴角，给这个无法形容的吻定下意犹未尽的基调。
9
他的玫瑰终于醒了，她睁开懵懂的眼睛，她琥珀色的瞳孔映着被她捧在手心的他的脸。
这是一个错误。
发现吻错人的玫瑰，瞬间睁大双眼，她本就白皙的脸被吓得全无血色，除了和他刚刚亲吻过的唇显得更水润鲜红。
慌乱中，她刚刚还放在他唇边的手，终于找到了开门键，车门开启，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下车，而他凭着本能向前试图抓住她，可他却还是捞了个空。
她飘飞的黑发和发间泛光的绑带掠过他的手指。
他看着踉跄落地逃也似的她奔向马路对面，几乎一头撞到校门口那个最后徘徊的男孩怀里，他们都差一点摔倒。
他看到她被他扶住弯下腰喘息，那个男孩被她撞得吓了一跳，抬起手好像想要拍拍她的后背或头发，最后却摸向了自己的头。
他们缓了一会，指了指他的方向，比划着说了些什么，然后一起走进校园。
那一刻，他只感谢托尼对玫瑰的敏捷训练让她完好地落地，庆幸马路上刚好没有一辆疾行的车路过，否则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是她错误的吻给他的冲击么，他战斗中迅捷的反应和处理不知为何对这突发全都没有来得及补救与施展。
“还好她没事，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听到脑中自己的咆哮。
而口腔内还留存玫瑰的香气。
直到玫瑰的身影消失不见，他回到驾驶，狠狠摔上车门。
车内，汹涌海洋的气息与她的玫瑰味第一次混合成他说不清的味道，让他的头脑在空白后嗡鸣。
静静地，他感受着她给他的眩晕，她沁入他信息素中的香气，和她刚刚又出现的，无比甜蜜幸福的精神力场。
他的头脑终于开始平息混乱，自觉运转。
后知后觉地，一种怒气终究浮起，却令他惊觉是这么晚。
近10天来，她缺失的睡眠。
现在回想，她其实一直红得不正常的唇。
她甜蜜，轻灵，特别，幸福的精神力场。
这么多的线索，他怎么可以忽略？！
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
她吻着他，叫他“Bucky”。
白天，夜晚，凌晨，睡前。
就在今天他送她来学校前，托尼把她叫到二楼，这份甜蜜的精神力场又刚刚出现。
曾经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到达满足她欢心的合格线。
现在，关于这一切，他有一个恶心的猜想，这猜想把这一切串联在一起。
砰地一声，他的拳砸在方向盘上，3吨重的黑色方盒应声发出尖锐的鸣响。
他没管这连续不断的警鸣，而是掏出手机，打给他的好兄弟——她的“Bucky”。
“是我。”
他咬着牙，愤怒让他几乎无法说下去。
深吸一口气，而她留下的软香撞入胸腔。
“放心，她已到校。”
回答着，他顿了顿，提到她，又将怒火强忍着吞咽。
“我马上回来，让托尼别走，在基地等我。”
最后，他从牙缝间迸出这几个字。
“你也是。”
“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谈。”
轰地，油门响起，史蒂夫罗杰斯离开他的玫瑰，调转方向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