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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朔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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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这样就会护螺音周全,但是变故出现了出现了。
螺音的眼里多出了一个少年,他叫知杪。
朔澜看着他听知杪言说帮他解除誓言时的动容,看着他对那个人类的柔情,自己心底的嫉妒如同猛兽一般。
朔澜以为他懂,懂自己立誓的心意,懂自己守着不见的隐忍,懂这死誓于螺音,从不是桎梏,是护他周全的底气。
可螺音竟想破解。
朔澜何尝不知死誓反噬之苦,何尝不知神元相系的凶险,可若重来一次,依旧会为螺音挡下天劫,立下同生共死之誓。
他躲着螺音,是怕自己深藏的情愫会伤害到他,是怕神元未复护他不力,却从没想过,他竟会想要斩断这份牵绊。
朔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泛起柔情。既然他想破解,便由着他吧。我能护他第一次,便能护他无数次。
朔澜看着他和知杪找到祭台,看到知杪唱出解开誓言的第一道,看着螺音给出海妖之血,看到螺音为他挡下伤害,看到知杪为了他承载了镇石契约。
直到看到他们暧昧。
神殿内,气压低得可怕,他端坐玉床,周身淡金神元剧烈翻涌,竟震得殿内珠蚌灯盏频频晃动,光焰忽明忽暗。
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方才水镜里知杪触发、牵手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碾过,灼得他眼瞳泛红,心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见过螺音三百年守海的坚定,见过他对生灵的仁善,见过他遥望神殿时的温柔,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局促无措,这般任旁人近身。
那人类的触碰,那过分亲昵的举动,像一把烈火,点燃了自己三百年隐忍的妒意,烧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是他第一次后悔结誓。
本是深海主宰,俯瞰众生,千年心境澄澈无波,却因一个螺音,尝遍牵挂、隐忍,如今更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占有欲,恨不得即刻便掀翻人间,将他从那人类身边夺回,将所有触碰过他的人,尽数碾碎。
水镜里,螺音避开了知杪的亲密,知杪笑着说没关系,螺音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直到螺音打算说出最后一道誓言解开誓言,朔澜去了祭台,淡金神冕重焕微光,衣袂卷着深海威仪,往日苍白的面色添了几分冷厉。
他抓住了螺音,掌心稳稳扣着他的腰肢,力道不容挣脱,将他完完全全护在身侧。
神元虽未全复,可周身散出的威压,仍让整个海洋的戾气都为之噤声。
他告诉螺音跟我走,而螺音甚至连挣扎都忘了,眼里似乎有一丝三百年前他对自己的眷恋。
半空之中,他携螺音立于浪尖,垂眸礁石那无能狂怒的身影,眼底是彻骨的轻蔑,那是深海主宰俯瞰跳梁小丑的漠然与不屑。
他是我的了。
回宫殿的时候,螺音一声不吭眼里有些对知杪的担忧。
他心中的怒意未消,将螺音扔在床榻。
螺音眼里满是戾气,愤怒的对着他质问:“朔澜,你既不屑与我这海妖有牵扯,为何拦我解誓?”
朔澜看着他,心里怒意全无。
也对,他苦守三百年海域,孤独了三百年,他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
但朔澜还是打算一错再错,“誓约是本座所立,要解,也得由本座说了算。”
螺音怒极反笑,“海神大人倒是慈悲,是怕我死了,污了你这神殿,还是怕没了我,你的誓约成了笑话?”
他伸手抚摸上螺音颈间的印记,回想起当时自己对他的决绝。
最后只说了句“安分养伤,此事没得商量。”
朔澜离开主殿,去了神殿入口,知杪和看门兽战斗着。
他看着他知杪执拗的样子,又想起他对螺音的暧昧,施法将两个看门兽的灵力加强,便转身离去。
神殿内,朔澜看着水镜,心里发紧。想着眼前的人类什么时候知难而退。而他已经感受到了螺音的气息。
他猛的一惊,心想螺音肯定知道了誓言连着他的神元。
他快步往祭台走去,给灵兽的加强也停止。
螺音正要走去祭台,身后忽然传来知杪嘶哑的呼喊:“螺音!别碰!”
回头望去,知杪满身是血奔来,而远处流光疾闪,朔澜的身影也已至不远处,三人目光在祭台前交汇,空气里只剩绝境下的焦灼与悲怆。
他望着螺音,海神的威严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担忧。
他告诉螺音,知杪的镇石契约他来解开,誓言他来想办法。可螺音早已知晓这下代价是朔澜自己的神元来承。
螺音还是义无反顾的献祭了自己,而他和螺音的誓言也解除了。
多年以后,他终于接受了螺音不在的事实。他知道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他而起。
他不应该阻止螺音解除誓言,他不应该与螺音结下誓言,他不应该带他来神殿。
他应该在那场陷害中死去,这样螺音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他消除了知杪的记忆,自己独自一人守着海。
最终在自己与螺音的回忆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