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事沉槐藏暗刺 老槐树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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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瓷弹珠在青石板上滚出细碎的声响，轻轻停在少年白球鞋的鞋尖前。
风掠过老槐树的枝桠，抖落几片新发的嫩叶，慢悠悠落在他的肩头。眠野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颗粉嫩嫩的珠子，再抬头时，眼底的怔忪渐渐漫开，化作一层薄薄的水汽，蒙住了那双亮得晃眼的眸子。
“寻秋。”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像是一触就碎的梦。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比记忆里高了许多，肩膀也宽了，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一截干净清瘦的手腕。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十一岁那年一模一样，亮得像盛着一整片夏夜的星子。
盒子里，六十颗弹珠轻轻摇晃，叮咚作响，像是在替我诉说，这些年无声又漫长的等待。
“你怎么……”眠野的声音猛地哽了一下，目光死死落在我怀里的弹珠盒上，落在那道他刻进心里的裂缝上，喉结滚了滚，“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攥紧了盒子，指尖微微发颤。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兜兜转转，最后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来赴约。”
赴那个，攒够一百颗弹珠，就带你来看南方花海的约。
眠野的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
他飞快别过头，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转回来时，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却比哭还要让人心酸。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来了。”
我往前轻轻走了两步，把弹珠盒稳稳递到他面前，声音轻却坚定：
“你看，六十颗，一颗都没少。”
眠野的指尖，微微发颤地抚过盒壁那道裂缝。
那是当年我们争抢弹珠时不小心摔裂的，他为此懊恼了好几天，红着眼眶说，一定要攒钱给我买个新的、最结实的盒子。
“这些年……”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你过得好吗？”
我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槐巷的风很冷，没有南方的花香，没有漫山遍野的花。
可我有张婆婆的奶糖，有小姑娘送的粉瓷弹珠，有这六十颗沉甸甸的念想，撑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没有他的春夏秋冬。
“我也是。”
眠野低低笑了一声，眼底亮得发烫。他弯腰，轻轻捡起那颗粉瓷弹珠，又捡起滚在我鞋边的玉弹珠，小心翼翼一起放进我的弹珠盒里。
“每天都在等，等你来找我。”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指向巷子深处，眼底的光，亮得像要溢出来：
“你看，那边就是花田，现在开得正好，和我当年说的一样，漫山遍野都是。”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片绚烂的色彩，像被打翻的颜料盘，在阳光下肆意铺展，热烈又温柔。
风裹着花香扑过来，暖融融的，带着甜。
眠野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姿势和十一岁那年一模一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又怕被拒绝的期待。
“寻秋，”他轻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我们一起去看花好不好？”
我望着他掌心熟悉的温度，望着他眼底失而复得的光，忽然就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
我把弹珠盒紧紧抱在怀里，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暖暖的，带着一点薄汗。
盒子里，六十颗弹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又安稳的叮咚声。
像是在说：我来了。
像是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像是在说——
这场跨越了千山万水的重逢，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事沉槐藏暗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