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灭了》算鸟

33、第三十三章 暗潮未歇，晨色藏锋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风便弱了下去，只余下几分湿冷的晨雾，漫过窗棂。

　　寻秋是在一片温热里醒的。

　　鼻尖萦绕着清浅干净的气息，是眠野身上独有的味道，安稳得让人贪恋。他动了动指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眠野怀里，手臂还下意识地搂着对方的腰，睡得毫无防备。

　　昨夜那些恐惧与慌乱，仿佛都被这一夜相拥捂得淡了许多。

　　他微微抬眼，便撞进一双已醒却依旧温柔的眸子里。眠野不知醒了多久，一直安静看着他，指尖还轻轻落在他的发间，一下一下，慢得近乎虔诚。

　　“醒了？”眠野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寻秋脸颊一热，才意识到自己抱得有多紧，慌忙想松开，却被眠野手臂一收，反而抱得更牢。

　　“别躲。”眠野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再陪我一会儿。”

　　寻秋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乖乖不动，小声应：“……嗯。”

　　他不敢去看眠野的眼睛，只盯着对方锁骨处的衣料，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你一直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眠野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语气平淡，却藏着未说出口的戒备，“你睡得安稳，我就放心。”

　　寻秋心里一涩，又一暖。
　　他知道，昨夜眠野必定是半睡半醒，一边护着他，一边盯着暗处的风险。明明最该安心的是他，可眠野却比他还要紧绷。

　　“都是我不好……”他低声自责，“若不是我，你也不用这么累。”

　　眠野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唇，阻止他再说下去。

　　“不准自责。”他眼神认真，“保护你，从来不是累，是我心甘情愿。”

　　寻秋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鼻尖发酸，连忙把头埋回他怀里，闷闷道：“那我以后……会更勇敢一点，不给你添乱。”

　　眠野失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你不用逼自己勇敢，有我在，你可以一直怕，一直躲在我身后。”

　　“我只要你平安。”

　　简单一句，重若千钧。

　　寻秋紧紧攥着他的衣料，把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许久，他才想起什么，微微抬头：“那些人……昨天有没有靠近？有没有伤到别人？”

　　一想起那道阴鸷的身影，他指尖还是忍不住微颤。

　　眠野眼底温柔微敛，掠过一丝冷厉，却又很快压下，怕吓着他：“没有。他们没敢靠近，已经被拦下了。”

　　他没有细说昨夜楼下的对峙与监视，只挑了最安稳的话说。
　　有些黑暗，他一个人扛就够了，不必让寻秋再跟着揪心。

　　寻秋半信半疑，却也知道眠野是在安抚他，乖乖点头，不再多问。

　　他相信眠野。
　　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

　　两人安静依偎了片刻，晨光渐渐爬进屋内，落在床头那盏小灯上，暖黄与浅白交织，温柔得不像话。

　　直到寻秋肚子不合时宜地轻响一声，他才猛地僵住，脸颊瞬间爆红。

　　眠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进寻秋耳里，惹得他更羞。

　　“饿了？”眠野问。

　　寻秋把头埋得更深，小声嗯了一声。

　　“我去做早饭。”眠野轻轻松开他，动作温柔，却在起身前，又认真看了他一眼，“你乖乖待在房间，不要乱走，不要单独开窗，更不要开门。等我回来，嗯？”

　　那语气里的郑重，让寻秋意识到，危险并未真正过去。
　　他立刻点头，乖乖应声：“我知道了，我不乱动。”

　　眠野这才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锁得严实，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房间里便少了那份滚烫的安全感，只剩微凉的空气。
　　寻秋连忙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缩成一团，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默默念着：眠野快点回来。

　　而门外。

　　眠野脸上所有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沉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昨天那几个人，查清楚底细了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又紧绷的声音：“眠先生，查清楚了。不是普通的混混，是有人专门雇来盯梢的，背后还有人指使，路子很野，像是冲着寻秋先生以前的事来的。”

　　眠野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果然。
　　不是偶然，是冲着寻秋来的。

　　“把他们所有人的信息、住址、背后指使的人，全部整理好发给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另外，加派人手，整栋楼都布控，二十四小时轮守，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是。”

　　“还有。”眠野目光冷冽望向楼道尽头，“不要打草惊蛇。他们不是想试探吗？那就让他们试探。”

　　“我要等他们自己露出全部马脚。”

　　“这一次，我要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决绝。
　　任何人都不能再把寻秋拉回过去的黑暗里。
　　谁敢动，他就毁了谁。

　　挂了电话，眠野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眼底戾气才缓缓压下，重新换回几分温和，转身走向厨房。

　　锅里的粥慢慢沸腾，冒出温热的白气，香气弥漫。
　　就像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只要寻秋平安，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也无所畏惧。

　　晨色渐亮，光明铺满人间。
　　可无人知晓，这平静之下，暗潮早已汹涌。
　　一场为守护而生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房间里，裹着被子的寻秋，望着那扇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眠野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黑的夜，也总能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