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灭了》算鸟

32、第三十二章 寒夜微灯，心尖相守 夜色像浸了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窗沿。

　　寻秋缩在眠野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可指尖仍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料。屋内只留一盏床头小灯，暖黄光晕圈出方寸安稳，却挡不住窗外呼啸的风，一下下撞在玻璃上，听得人心头发紧。

　　眠野垂眸，望着怀中人纤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出浅浅的影。他掌心轻轻覆在寻秋后颈，指腹缓慢而温柔地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过伤、不敢安睡的小兽。

　　“还冷？”他低声问，声音压得极轻，怕惊碎这片刻安宁。

　　寻秋微微摇头，脸颊往他怀里又埋了埋，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颈侧，声音闷得发糯：“不冷……有你在，不冷。”

　　只是一闭上眼，白天那道灰黑身影、那双阴鸷冰冷的眼，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那些被追逐、被逼迫、孤身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日子，像沉在水底的阴影，稍稍一扯，便漫上窒息般的恐惧。

　　眠野似是看穿他所有心思，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稳。

　　“都过去了。”他下巴轻抵在寻秋发顶，语气沉定，“从今往后，我在。”

　　一句简单的话，却比世上所有承诺都有力。

　　寻秋鼻尖一酸，眼眶悄悄发烫。他从前独自撑了那么久，怕连累人，怕被丢下，怕下一秒就无处可躲。可此刻被这样牢牢护着，才知道——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是这般让人安心，又这般让人想哭。

　　他悄悄抬眼，望向眠野的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偏生看向他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眠野，”他小声开口，“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只会害怕，只会给你添麻烦。”

　　眠野低头，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灯影下，他眼底没有半分不耐，只有心疼与认真。

　　“不准这么说。”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你不是麻烦，是我想守一辈子的人。害怕很正常，你已经很勇敢了。剩下的风雨，我来挡。”

　　寻秋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着他从未见过的笃定与偏爱，心口一烫，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胸膛。

　　“嗯……”

　　他乖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眠野轻轻拍着他的背，耐心哄着，直到怀中人呼吸慢慢均匀，睫毛不再轻轻发颤，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他自己却半点不敢松懈，目光淡淡扫向紧闭的房门与拉得严实的窗帘，眼底那层温和之下，冷意一寸寸漫开。

　　那些人既然敢追到这里，就不是简单的恐吓。

　　探点、观望、拍照——步步试探，显然是在布棋。

　　而他眠野的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他便让谁付出血的代价。

　　手机在枕边轻轻一震，是楼下值守的人发来消息：【目标暂时撤离，未靠近楼栋，已全程记录。】

　　眠野眸光微冷，指尖快速回复：【继续盯紧，有任何异动立刻通报，不必动手，先留着他们。】

　　他要的不是简单赶走，而是连根拔起。

　　一次惊扰，便让寻秋怕成这样，若是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他不敢想。

　　那些人欠寻秋的，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调至静音，轻轻放在床头，动作轻得生怕吵醒怀里的人。而后重新躺好，将寻秋更妥帖地护在臂弯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

　　寻秋似是感知到他的动作，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找到最温暖的窝，眉头缓缓舒展，连睡颜都安静了许多。

　　眠野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底那点戾气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柔软的疼惜。

　　他轻轻吻了吻寻秋的发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睡吧，我在。”
　　“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窗外风声更紧，呼啸着卷过楼宇，像黑暗中蛰伏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嘶吼。屋内却是一方安稳天地，暖灯微亮，呼吸相缠，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

　　短暂的安稳，温柔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可眠野知道，梦不能一直做。

　　暗处的獠牙已露，风声渐紧，暗流翻涌。
　　他布下的防线，不过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而他唯一的执念，不过是——
　　无论风雨多大，无论黑暗多近，他怀里这一人，平安无忧，岁岁安稳。

　　寒夜漫长，微灯一盏。
　　心尖相守，便是此生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