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药香绕指温柔长 桂花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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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寻秋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抽噎，像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安抚的小猫，乖乖靠在眠野怀里。
他身上依旧湿冷，冻得微微发颤，咳意又涌了上来。
眠野立刻松开他，眉头紧紧皱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微凉，却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浑身都湿了，快去换衣服，再着凉就该发烧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寻秋的手，少年的指尖冻得冰凉，眠野下意识用掌心裹住，将那抹冷意一点点捂热。
寻秋被他牵着，脸颊微微泛红，刚才哭红的眼眶还带着水汽，睫毛湿漉漉的，却不再有半分疏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我先去把东西放下……”他小声道，目光下意识看向那袋被护得好好的桂花糕，“你的桂花糕还没坏。”
眠野心头一软，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又强势地把人往卧室带：“糕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先换衣服。”
他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干净柔软的衣物，递到寻秋手里：“先穿我的，宽松舒服。我在外面等你，不许逞强。”
寻秋捧着衣服，鼻尖又是一酸，轻轻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
听着里面换衣服的细碎声响，眠野靠在门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又酸又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伤口早已不似最初那般剧痛，可一想到寻秋为他做的一切，依旧觉得愧疚难当。这段日子，他只顾着自己的顾虑，却忽略了少年那份义无反顾的心意。他以为推开是保护，是成全，却不知对寻秋而言，那是比伤口更疼的伤害。
等寻秋换好衣服出来，身上穿着眠野宽大的衣服，衬得整个人愈发瘦小，却干净又温暖。布料上带着眠野身上淡淡的气息，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眠野上前，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还难受吗？咳得厉害不厉害？”
“有点咳……”寻秋小声回答，目光落在眠野依旧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又立刻担忧起来，“你的伤有没有扯到？刚才抱我……”
“不疼，一点都不疼。”眠野立刻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厨房走，“你受寒了，我给你煮点热水，再找些止咳的草药，以后换我照顾你。”
寻秋一怔：“你伤还没好……”
“伤没好，也能照顾你。”眠野回头看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以前都是你为我忙前忙后，熬药、收拾、操心我的伤，连自己冻病了都不说。以后，换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仔细地生火、烧水，找出之前看到的润肺止咳的草药，仔细清洗干净，放进锅里慢慢煮。左臂偶尔牵扯到伤口，他只是微微蹙眉，一声不吭，只想快点给寻秋煮好药。
药香再次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苦涩的煎熬，而是裹着温柔的暖意，绕在两人指尖，漫在空气里。
寻秋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眠野忍着伤疼，认真为自己煮药的侧脸，眼眶再次发热，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
那些冷战的日子，那些口是心非的煎熬，那些深夜里无声的委屈与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心底满满的甜。
眠野煮好药，小心翼翼地倒出来，用勺子轻轻吹到温热，才递到寻秋嘴边：“慢点喝，不苦的，我加了点甘草。”
寻秋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明明草药带着微苦，他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的糖都要甜。甜的不是药，是眼前这个人终于不再推开他，终于肯让他留在身边。
喝完药，眠野又把那袋桂花糕打开，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吃，这是你冒雨买回来的，第一口该你吃。”
寻秋张口吃下，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一路甜到了心底，甜得眼眶微微发热。
眠野看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寻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推开你。”
“我们一起。”
寻秋抬头，撞进他眼底满满的温柔与笃定，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笑得格外明亮。那是压抑了这么久，第一次真正放松、真正安心的笑。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光透过云层，洒进窗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相扣，温度相融，所有的误会、委屈、逞强，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民宿里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干净，空气中只剩淡淡的药香与桂花甜香，缠缠绕绕，温柔得不像话。
眠野牵着寻秋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受伤的左臂，示意他看：“别再为我偷偷攒钱，别再委屈自己，别再什么都一个人扛。医生说了，好好静养，这伤能慢慢养回来。”
寻秋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担忧：“可万一再碰到阿三他们……”
“那就一起面对。”眠野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目光坚定而温柔，“你不用再躲，我也不会再独自硬扛。我们不再是当年那两个只能任人欺负的小孩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满心的愧疚与珍视：“那天我说的那些话，伤了你，我用一辈子赔你，好不好？”
寻秋鼻尖一酸，却笑着摇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软而坚定：“不用赔。你别再赶我走，就好。”
夕阳穿透云层，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漫山花海被余晖镀上一层柔光，风一吹，翻卷起温柔的浪。
屋内，两人相依而坐，不再有隐瞒，不再有口是心非，不再有狠心推开。
旧疤仍在，伤痛未消，可这一刻，彼此眼底的安稳与温柔，足以抵挡世间所有风雨。
眠野轻轻将寻秋揽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望着窗外渐渐柔和的天色，心底一片澄明。
他曾以为，推开是成全。
如今才懂，相守，才是救赎。
往后岁月，伤一起养，难一起扛，星光一起看，四季一起过。
弹珠盒裂了，他们可以慢慢拼；心有伤痕，他们可以慢慢暖。
只要身边的人是寻秋，
只要身边的人是眠野，
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药香绕指温柔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