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28章 赛前倒数 ...
-
新人赛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余辰的训练强度达到了顶峰。
周六清晨六点，她已经站在空无一人的击剑馆里。林薇特意为她申请了特殊训练时间，在正式训练开始前，给她两小时的个人练习。
“今天我们不练技术，”林薇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我们练心态。”
她让余辰穿上全套装备，站在剑道中央，然后关掉了大部分灯。只有一盏射灯从高处照下，在余辰周围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之外则是深深的黑暗。
“闭上眼睛，”林薇指示，“想象你的对手就在对面。不是王锐，而是一个抽象的‘对手’。他代表你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确定。”
余辰照做了。她闭上眼睛，面罩下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黑暗中，她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剑道另一端。
“现在，”林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身体感觉。感觉距离，感觉节奏，感觉对方的呼吸。”
余辰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她完全放松、停止“思考”时，身体自动进入了实战姿势。不是她平时习惯的姿势，而是一个更流畅、更自然的姿态，仿佛这具身体记得某种她不知道的记忆。
“很好，”林薇说，“保持这个状态。”
接下来的一小时，余辰在黑暗中练习。没有真正的对手，只有想象中的敌人。但她的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每一次步伐移动，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自己在旁观另一个人的身体在运动。那个身体比她更自信，更果断，更......熟悉。
训练结束后，林薇打开灯。余辰摘下面罩，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刚才那个，”林薇看着她，眼神复杂，“不是平时的你。”
余辰没有说话。她知道林薇说得对。
“那是‘她’吗？”林薇轻声问，“你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余辰抬头，直视林薇的眼睛：“你相信她的存在，对吗？不是‘自我状态’，不是‘应对机制’，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人。”
林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相信你相信的东西。如果你觉得她是真实的，那她就是真实的。”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余辰听出了言外之意——林薇见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她保持开放态度。
“七年前那个女孩，”余辰问，“她也像这样吗？在击剑时‘切换’？”
林薇点点头：“更明显。有时候她是个完全的新手，有时候却像是经验丰富的剑手。当时的教练说，她体内可能住着两个人。”
“后来呢？”
“后来她父母带她去做心理治疗。治疗结束后，她就变‘正常’了。击剑天赋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笨拙的孩子。”林薇的语气里有一丝惋惜，“很可惜，她本来可以很优秀的。”
“治疗让她失去了‘另一个自己’？”
“治疗让她‘整合’了。”林薇纠正道，“至少医生是这么说的。”
余辰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她接受治疗，慕晃会不会也消失？她会变回一个“普通”的余辰吗？
“我不会接受治疗。”她坚定地说。
林薇笑了笑：“我没建议你接受治疗。我只是告诉你过去发生了什么。每个人的路不同，余辰。你要走自己的路。”
离开剑馆时，余辰的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提醒她明天周日要家庭聚餐，爷爷奶奶也会来。
她回复“知道了”，然后查看是否有那个未知号码的新消息。没有。
但当她走到公交车站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雨薇：
“学妹，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问卷的事，有些回答我想和你确认一下。顺便，我找到了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资料。”
余辰盯着这条信息。明天下午她原本计划做最后的赛前准备。但赵雨薇的“资料”让她好奇——是什么资料？关于DID？关于类似案例？
她回复：“下午三点，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好，三点见。”
公交车来了。余辰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她心里却迷雾重重。
林薇知道过去，赵雨薇在研究现在，父母在担忧未来，神秘人在暗处观察，慕晃在体内苏醒——而她站在所有这些力量的交汇点上。
周日的家庭聚餐，周一下午与赵雨薇的见面，周三与心理医生的晚餐，周六的比赛......接下来的一周，每一天都像是一个关卡。
余辰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车辆的晃动让她感到困倦，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内心深处：
“别怕，辰辰。我会一直在。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这一次，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让余辰的眼泪几乎要涌出。
“晃姐姐，”她在心里回应，“你回来了，对吗？”
“我从未离开。”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现在，是时候让你看到我了。”
“怎么看到？”
“在比赛中。”慕晃说，“当你完全放下控制，当你让身体自己做主的时候，你就会看到我。我会在那里，和你一起战斗。”
公交车到站了。余辰睁开眼，擦掉眼角未落的泪水。
她知道了。比赛不仅是为了测试自己，不仅是为了证明什么，更是为了——重逢。
与慕晃的重逢。
与她自己的另一部分的重逢。
